“嗯。”程悯点点头，顺势在他身旁坐下，并把口袋里的全部药物一股脑拿出来，摆在两人面前，“放不下你。”
    “这是做全了准备？”沈见则笑着问。
    “对。”程悯也笑了，抬了抬自己受伤的胳膊，“等再次受伤，就能自己包扎了。”
    沈见则的视线慢慢落在这上面，没有说话，而由于角度的缘故，致使程悯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心里麻麻的，很不舒服。
    当晚，沈见则的症状再次发作，程悯睡得迷迷糊糊，就被一股痒意惊醒，一睁眼，借着月光，看到了埋在自己脖子处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然而，沈见则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程悯叹了口气，慢慢回抱住沈见则，感受着来自他身上的气息，用实际行动不停安抚他。
    “好了。”他轻声说，“会过去的，再忍忍。”
    埋在程悯脖颈处的那颗脑袋，发出一声很闷的回答，看上去依旧不高兴。
    见此情形，程悯也只得暂时放下脸皮，推开沈见则，跨坐到他身上，两只胳膊环住他的脑袋。
    尽管已经做过很多次这种事情，可这种感觉并不舒服，程悯忍不住皱起眉头。
    “难受。”
    “再忍忍。”沈见则搂住程悯，亲了亲他的侧脸，轻声安抚的同时，继续进行，“马上就好。”
    —
    三天后，在一个混乱的早上，沈见则的狂躁期终于结束，他搂着怀中的程悯，呼呼大睡。
    这个节骨眼上，外出搜集物资的小队，也陆陆续续回到a1营地，带来了一大批，足以支撑到度过这个冬天的物资。
    不用在出去冒险，可以尽情享受这段悠闲时光，营地内的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笑脸。
    而程悯也见到了自己的那些家人，经过调养，都恢复得差不多，就等一个时间离开这里。
    没有任何犹豫的，程悯选择帮忙。
    冬天的第一天，基地内举行一年一度的庆典，张灯结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香味。
    勾的程悯很馋。
    然而，这一切都与程悯无关，他被沈见则哄着待在床上，投喂了一顿晶石补充体力后，继续进行下去。
    一直到晚上，程悯对着沈见则发了一通脾气，他才收敛了一下，抱着怀中的小妻子，去参加庆典。
    大厅内，高层人员都聚集再次，觥筹交错，欢笑声不断，当沈见则两人出现时，气氛微微发生了变化。
    若有若无的目光，让程悯有些不好意思。
    沈见则看出了他的心思，打发围观的人群后，抱着怀中的程悯，来到角落内，坐下。
    今天，他看上去心情很好，不停往自己杯中倒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脸色也慢慢泛红。
    正当程悯以为他酒量很好时，谁曾想，一个脑袋搭在了程悯的下巴处，嘴里开始胡言乱语。
    又一次，很多人的视线落到这处。
    “你喝多了。”程悯从沈见则怀里离开，站起身，搀扶着他就要离开，“我们回家吧！”
    沈见则没有反抗，任由程悯把他拽起来。
    “哥哥。”走了几步，沈见则停下来，在他的注视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晶石，递过来，“给你。”
    “嗯？”程悯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接了过去。
    “把血滴在上面。”沈见则笑了笑，“我就能感知到你的情绪了。”
    这一刻，一切都明了，程悯心中的疑惑也不复存在，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自己心中总是莫名出现一些情绪。
    原来，这些都是沈见则的。
    像是要证明一般，程悯的心里不受控制的兴奋起来，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时，袭遍整个身躯。
    很开心。
    “你愿意吗？”沈见则问他。
    程悯攥紧手中的晶石，没有回答。
    沈见则醉的不轻，走路踉跄，程悯只得扶着他，一边走，还要一边进行安抚。
    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搞得程悯有些喘不上来气，走一段路程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好不容易回到房间，刚把沈见则放在床上，走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再出来时，人已经搂了上来。
    满身酒气，熏得程悯直皱眉头。
    然而，醉醺醺的沈见则比以往更难缠，平时，程悯对付他的那些小手段，都在此刻失效了。
    不顾程悯的反抗，搂着他亲了一通后，才抱着返回到床上，正要起身，却被他搂在怀里。
    “哥哥。”毛茸茸的脑袋放在颈窝处，蹭了蹭，随即，抬起头对着程悯露出一个笑容，“我好喜欢你。”
    程悯被弄得心痒痒，慢慢抱住沈见则，亲了亲他的侧脸，“嗯。”
    精力有限，荒诞的时光终于结束。
    沈见则搂着怀中的小妻子呼呼大睡，一直胳膊牢牢禁锢在腰间，防止他离开。
    程悯困了，想要睡觉的欲望达到顶端，可却依旧强撑着，没有选择陪沈见则，窝在温暖的大床上睡上一觉。
    休息了一会儿，体力恢复了一些，程悯慢慢挪开沈见则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从他怀中抽身离开。
    拿起一旁的被子给他盖好，程悯刚在口袋里握住宝石的手微微攥紧，盯着熟睡中的沈见则看了一会儿后，还是选择离开。
    “嘎吱。”轻轻把房门关上。
    走廊内，空无一人，隐约听到外面巡逻的异种人的谈话声，程悯放轻脚步，踩在金属地板上时，还是不可避免的发出了一些声响。
    可现在，他已经顾不上这些，冒着被守卫发现的风险，硬着头皮一路向前。
    一路上成功避开守卫，顺利来到d区。
    d1走廊内。
    程悯放慢脚步，回头看向后面，在确定没有被人跟踪后，打开了一扇门，朝着里面招招手。
    “我们该走了。”
    话音刚落，几人背着背包，陆陆续续的从门内走了出来，谨慎的观察四周。
    “没事。”程悯放轻声音，安抚他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出去。”
    说完，程悯转身率先往外走，很快，后面的脚步声响起。
    a1基地守卫森严，想要从正门离开很难，正当程悯为此事焦头烂额时，偶然间，在图书馆的一个书柜后面，发现了一个秘密隧道。
    为了确保安全，趁着沈见则出去寻找物资时，他悄悄进去探查过，确定通往外界，目的地是一处荒原。
    这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
    穿过几条走廊，打晕巡逻的守卫后，几人快速进入图书馆，为了防止他人闯入，甚至找来东西堵住了大门。
    这下，万无一失了，程悯站在原地，指挥他们排队离开。
    “老大。”一个少年走了几步，在察觉程悯没有追上来后，转身，看向他，“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不受控制的攥紧口袋里的宝石，掌心被上面凸起的纹路胳得有些疼，这让程悯时刻保持清醒。
    他抿着嘴，没有说话。
    “他是自由者的老大，在外的名声怎么样，你又不是不了解。”见这个情况，又有一个人停下来，走上前，劝说程悯，“他不会好好待你的，还是跟我们走吧。”
    “对。”少年接过话题，继续劝说，“我们才是一家人。”
    程悯叹了口气，说，“我会拖累你们。”
    见程悯有些松动，两人趁机加大火候，你一言，我一语，继续劝说他，试图让自己跟他们离开。
    “怎么会？”少年继续说，“我们是一家人！”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对你放任不管。”
    听到两人的话，程悯只觉得一阵暖心，心中有了决定。
    “哥哥。”
    图书馆的大门被撞开，沈见则走了进来，在看到程悯的那一刻，神情顿时变得紧张，“你要去哪？”
    “我...”程悯垂着头，吞吞吐吐，“只是...”
    不等程悯说完，沈见则就没有了耐心，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你不想让我那么做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程悯心头一颤，双手止不住的发抖。
    “别丢下我，好不好？”沈见则来到程悯面前，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求你了。”
    内心的痛苦阵阵袭来，让程悯呼吸变得困难，盯着面前的那张脸，神情更是有些恍惚。
    “哥哥。”他哭着喊了声。
    一切，都在此刻失控。
    再一次，程悯败下阵来，耳边的声音已经变得嘈杂，捧起沈见则的脸，为他擦拭掉眼角的泪水，柔声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沈见则笑了，“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