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到这条新闻，程悯浑身猛的一颤，一股强烈的绝望感袭来，从下到上遍布到四周。
    呼吸变得困难，眼中泛起酸涩。
    “不可能。”程悯后退几步，自我催眠似的喃喃自语，“我哥哥不可能死，他还等着和我团聚呢。”
    一只手覆在他的肩膀上，理智被唤回片刻。
    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程允，以及欲言又止的米勒，他再一次被刺痛到了，内心防线彻底崩塌。
    “我哥哥不会有事。”程悯哭着说道，“他不会死，会平安回来。”
    “我知道。”米勒攥住程悯的手，语气十分坚定，“一定会的，他一定会平安回到你身边。”
    听着米勒的安慰，程悯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一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强撑着打起精神来。
    就像他说的，哥哥没有死，为什么要难过呢？
    “我要试着联系一下他。”程悯打开终端，在列表里找到置顶的那个联系人，选择发送通讯申请。
    寂静的室内，铃声不断回荡，久久没人接通。
    又一次，程悯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之中。
    “小悯。”同一时间，两道声音响起。
    “哥哥？”程悯视线落到终端上面，试探性的询问道，“是你吗？”
    “嗯。”程聿的声音在那天响起，显得有气无力，“是我。”
    “哥哥，我以为...你真的...”程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那边响起一阵窸窣声，程聿闷哼一声，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两人之间的联络并不稳定，断断续续，满是刺啦的电流声，大多数情况在，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即便如此，程悯也不嫌弃，嘴里依旧同对面的大哥讲述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些事。
    那边没有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挂断了，只有程悯知道，他的好哥哥一直在耐心听自己讲话。
    就像，之前一样。
    “小悯。”不知过了多久，程聿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那边传来，打断了程悯的话，“我有些困了，先睡会儿。”
    面对这反常的举动，陷入喜悦之中的程悯并没有察觉到，单纯觉得是哥哥这段时间太累了，忙说道，“好，哥哥再见。”
    “嗯，再见。”
    —
    在知道程聿还活着后，程悯的心情大好，一直到应喧明的通讯申请打过来时，都没有改变。
    没有任何犹豫，他点了同意。
    “悯悯。”面前屏幕上的男人一脸憔悴，胡子拉碴，眼中充满了血丝，可在看到程悯时，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我...”
    他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和程悯说这件事。
    “怎么了？”程悯眨眨眼，有些疑惑，“你想和我说什么，快说啊？”
    “你哥哥...”他垂下视线，轻声说，“他...”
    “对了，我哥哥。” 陷入喜悦中的程悯并没有发现男人的异常，满脑子都是和他分享这件高兴事，“他还活着，就在几个小时前还和我打了通讯。”
    闻言，应喧明的表情有些有些不对劲，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以至于程悯都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太好了。”应喧明点点头，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轻声询问程悯，“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见他这幅敷衍的模样，程悯有些不高兴，刚要发作时，却被后面的话及时转移走了注意力，高兴的和应喧明说，“他说他很想我。”
    “嗯。”应喧明回应他的同时，抬头看向程悯，“我也很想你，在边区的每一天都像和你团聚。”
    “哦。”面对这些话，程悯并没有表现得很高兴，在他失落的目光中，继续说下去，“他还说，他困了，想要睡一会儿。”
    应喧明的表情僵住了，眼中情绪复杂，过于明显的举动，还是让程悯察觉到了不对劲，皱着眉头询问他，“你怎么了，不喜欢听我说话就挂掉。”
    “没有。”反应过来的应喧明摇摇头，注视着程悯，询问道，“你哥哥就只和你说了这些吗，还有没有其他的？”
    “没有。”程悯回答，“又不是永别，至于一次性说完吗，等暴乱结束后，我们就能团聚了。到时候，说话的机会天天有。”
    “程悯。”听到这里，应喧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试探性的询问他，“如果...我是说如果。”
    “嗯？”
    “如果暴乱结束后。”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问，“你的生活发生了改变，到时候，你会选择怎么做？”
    “努力活下去。”他笑了，毫不犹豫的说，“这还用问吗？”
    “那你有没有考虑和我生活在一起？”说这话时，应喧明垂下了视线，不让程悯看清他的表情。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第80章
    自从那天之后, 无论程悯用什么手段，都无法再次联系上程聿，一个大活人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
    对此, 程悯只能安慰自己, 只当程聿那边有事, 无暇顾及自己。
    一开始，这还能勉强安慰住自己，可随着时间流逝，心态又再次发生转变，心中隐隐升起了一股不安感。
    直到, 那天的到来。
    成功搭建链接桥，联系上星网后，第一时间点开页面, 置顶的一条热搜赫然出现在眼前。
    【落州号部分失联人员已经找到！】
    程悯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一股难以言说的喜悦涌上心头, 赶紧点了进去，查看获救人员的名单。
    大致搜了一圈后，并没有在里面发现程聿的名字, 他并没有气馁, 只当自己的忽略掉了。
    从头再来，视线仔细扫过获救人员名单里每一个人的名字，试图找到自己的大哥。
    这一次，还是没有找到。
    “小悯。”米勒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我没事。”程悯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随后，再次把视线落在面前的屏幕上，“肯定是我不小心忽略掉了，在仔细找一遍。”
    “肯定会有的。”他回答。
    “嗯。”说着, 程悯第三次寻找起来，视线在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上扫过，试图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他一定在这里面。”
    再一次，一无所获。
    看着面前的获救人员的名单，程悯的心凉到了骨子里，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点开了另外一份名单。
    落州号失踪，死亡人口都在这里了。相比而言，这份人数较少一些，寻找起来也更方便。
    视线略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不断往下，心中暗暗祈祷，自己的哥哥不要出现在这上面。
    结果，事与愿违。
    当视线里出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程悯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死死盯着那两个字，脑中嗡嗡作响。
    “小悯。”及时的，他的声音响起，“你哥哥还活着。”
    理智被这一句话拉回来，程悯恍惚的看向米勒，在他的示意下，视线落到了名字后面的标志上。
    死亡用叉号标注，而失踪的人口则是用圆圈标注。
    简简单单的一个标志，却让程悯活了过来，浑身上下的血液恢复流转。
    “太好了。”他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失踪人口，就还有活着的概率。”
    “他不会有事的。”米勒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一定平安回来，和你团聚在一起。”
    “嗯。”程悯调整好情绪，对着他露出一笑脸，“谢谢你。”
    —
    晚上，吃过饭后，在阳台小沙发上休息的程悯接到了一个通讯申请，是用特殊通道打过来的。
    低头一看，是应喧明。
    换做之前，程悯早就动动手指头，把他拉进黑名单了，但现在，经历了一些事情过后，两人的关系得到了改善。
    他也并不像之前那般，厌恶应喧明了。
    “悯悯。”这次，应喧明的情况好多了，在看到程悯的第一眼，脸上就露出了熟悉的笑容，“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程悯回答。
    “有没有按时吃饭？”他就像程聿附身了一样，追着程悯问这些日常琐碎事，“外面现在不安全，有没有乖乖待在家里？生病了一定要及时吃药，不要拖下去...”
    等等这些，恍惚间，给程悯一种对面是自己大哥的错觉感。
    “有的。”程悯皱起眉头，听得有些烦了，忍不住抱怨道，“应喧明，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嗯？”应喧明反问，“这样不好吗？”
    “不好，和我大哥一样。”想都没想，程悯快速回答，“有他一个就够了，千万别来第二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