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小律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 没再扑腾，歪着脑袋看看江姜, 又看看路南昼, “wer？”
    路南昼没有催促,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姜的视线飘忽，从路南昼的眼睛移到他的鼻梁，再落到他的嘴唇，然后又飞快地移开。
    “我......我得想想。”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路南昼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很自然地收回手，插回西裤口袋里。
    “好。”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 能听出一丝紧绷，“不急。”
    不急什么？江姜想问，但没问出口。
    他低下头，把小律抱得更紧了些，比格温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来，让他稍微镇定了一点。
    “那......小律的东西......”江姜试图转移话题，指了指门后的行李。
    “我帮你拿下去。”路南昼转身走向那些行李包，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表白只是江姜的幻觉。
    江姜盯着他的背影，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喜欢他？
    路南昼居然真的喜欢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
    喜欢他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里打转，搅得他心慌意乱。
    “走吧。”路南昼已经拎起两个大包，看向还站在原地发愣的江姜。
    “哦......好。”江姜抱着小律，亦步亦趋地跟在路南昼身后，进了电梯。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更加微妙。
    小律一出门就很是兴奋，在江姜怀里扭来扭去，想舔路南昼的手。
    路南昼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小律的脑袋，目光却落在江姜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一层层跳动。
    江姜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忽然开口，“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路南昼侧过头：“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
    不像。
    江姜在心里回答。
    路南昼从来不开玩笑，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可是......”江姜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想做的不只是朋友。”路南昼的声音在狭小的电梯间里格外清晰，“江姜，我对你的好，不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我会记得你想吃的每一家店，会担心你一个人去酒吧不安全，会因为你躲着我而烦躁，会想每天都见到你——这不是朋友会有的感情。”
    江姜的耳朵一点点红了。
    这些事，以前他从未深想过。
    路南昼对他好，他就理所当然地接受，偶尔还会得意地想，看，我交到了一个多好的朋友。
    可现在，这些好被摊开在明面上，赋予了新的含义，让他手足无措。
    电梯“叮”一声到达一楼。
    门开了，路南昼率先走出去，江姜抱着狗跟在他身后。
    走到车边，路南昼将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江姜上车。
    江姜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小律自觉地跳到了后座。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傍晚的车流。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路灯渐次亮起，在江姜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你打算怎么办？】404的声音难得正经。
    “我不知道。”江姜在脑海里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
    【你喜欢他吗？】
    江姜沉默了。
    喜欢吗？
    脑海里开始不自觉的播放和路南昼相处的画面。
    “我......我得想想。”江姜重复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车子在江家别墅门口停下。
    路南昼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江姜：“东西我帮你......”
    “不用了！”江姜连忙摆手，打开车门，“我自己可以！你......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出差吗？”
    路南昼看了他几秒，点点头：“好。”
    他下车，从后备箱拿出小律的行李包，递给江姜。
    江姜接过，沉甸甸的，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小律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绕着两人的脚边转圈。
    “那......我走了。”江姜小声说，不敢看路南昼的眼睛。
    “江姜。”路南昼叫住他。
    江姜脚步一顿。
    “我说的话，你慢慢想。”路南昼的声音在晚风中格外温和，“不用急着回答，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都不会改变我会继续对你好这件事。”
    江姜鼻子忽然有点酸。
    “你......什么时候开始。”他斟酌着用词，“有这种想法的？”
    路南昼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认真回忆。
    “具体的时间点很难说。”他缓缓开口，“大概是从你开始哥哥，哥哥地叫我，明明笨手笨脚却总想帮我做点什么的时候，也可能是从你在我生日时给我那张特别的小律寄养卡，或者亲手给我制作板蓝根颗粒的时候。”
    他顿了顿，眼底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江姜，你总是能轻易打乱我的计划，让我做出一些我自己都没想到的反应，等我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在我心里占据了很特别的位置。”
    江姜听得脸颊更烫了。
    “可是。”他犹豫着，“我好像挺麻烦的，总是惹事，那个亲手做的板蓝根颗粒还害得你更严重了......”
    “我不怕麻烦。”路南昼打断他，语气认真，“而且，你带来的那些麻烦，比起你本身，都不算什么。”
    江姜心跳越来越快。
    “所以，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可以吗？”路南昼盯住江姜的眼睛，等待他的回答。
    江姜胡乱点点头，牵起小律的牵引绳，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进了别墅，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小律仰头看着他。
    “wer？”
    怎么了人？
    江姜揉了揉狗头，闷闷地说，“你爸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缓了一会，他才起身，把小律的东西归置好，给它倒了狗粮和水，然后整个人瘫倒在客厅沙发上。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路南昼表白时的场景，还有他说的每一句话。
    【所以，】404幽幽开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还有任务。】
    江姜猛地坐起来。
    对啊，任务！
    他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任务要做，对象还是路星野，路南昼的亲弟弟......
    “404，”江姜有气无力地问，“我能申请换一个任务目标吗？”
    【你觉得呢？】404反问，【主系统要是能随便换，我还会跟你一起受苦吗？】
    江姜又瘫了回去。
    小律在别墅里撒欢。
    “werwerwer！”
    是比之前装修过的家！
    萧林萱和江政林听到声音从楼上下来。
    “哎呀哎呀，哪来的小狗。”萧林萱小跑两步下楼。
    “慢点跑。”江政林跟在她身后叮嘱。
    萧林萱压根不听他的，三步并两步小跑到客厅，一把抱住小律的脑袋狂搓狗头。
    江姜听到两人的声音，从沙发探出个头，“是路南昼的狗，叫小律，他出差所以在我这寄养几天。”
    说完又缩了回去。
    萧林萱听到他这么说，回头和江政林对视一眼，挑了挑眉。
    两人都看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这两人，有问题。
    只是夫妻两人都默契的没说。
    萧林萱捏捏小律爪垫，说起往事，“妈妈小时候也想养一只比格来着。”
    江姜又探出头，好奇道：“那为什么没养？”
    “你姥姥说，养我一个就够了，嘿嘿。”萧林萱继续说，“后来，生你前本来和你爸爸说好生完养一只的，结果生完你以后发现......”
    “什么？”
    “养你就够了。”
    江政林：“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姜：“？”
    江政林轻咳两声转移话题，“比格犬可是精力旺盛的小家伙，运动量不达标很容易拆家的。”
    “不如我们帮你遛狗吧！”萧林萱提议道。
    江姜只思考了一秒，就答应了下来。
    夫妻两兴致勃勃的系好牵引绳，带着小律出门遛弯去了。
    别墅里瞬间安静下来，又只剩下江姜一个人。
    他躺在沙发上出神。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路南昼：小律没惹事吧。
    江姜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慢吞吞地打字：没有。
    路南昼：好，记得早点休息。
    路南昼：晚安。
    江姜盯着晚安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回了一个：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