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家还有专门的管家,即便祁鹤再怎么透明人也是祁家子女,在停好车后,车窗玻璃被敲响,管家站在外面微微躬身,“二少爷,请快进去吧,大少爷他们都在里面。”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管家,即便是看着祁鹤从后座上抱下来个少年兽人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有些惊讶地挑眉,转身引着祁鹤为他打开门。
甫一打开门,温暖的暖气争先恐后涌过来,眼镜被蒸汽模糊,祁鹤干脆摘掉了眼镜,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一片马赛克。
祁父祁母祁昭和那个omega小弟弟都已经上桌了,他们还差点以为祁鹤不回来,再等一会儿就准备动筷子了。
“我还以为你今年胆子大到直接不回来了呢?”
坐在桌上首位的祁父轻哼一声,还以为这小子最近没惹事算是长进了一点,他见祁鹤站在门口迟迟没动,皱了皱眉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吃饭?要我请你吗?”
深吸一口气,在祁父这句话说完之后,祁鹤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噗通”一声跪在瓷砖地上,跪了个结实。
这一跪实在是把在场的人全部跪愣了,不过随着他的动作,藏在身后的季承淮也跟着露了出来。
捂住心口,祁鹤使劲调动全身心的感情让自己说的话情感丰富。
“爹——”
“实不相瞒,这是我流落在外失散多年的儿子啊——!我前段时间才找到他,您也不想看着我们骨肉分离这么多年吧!”
“就拜托您给他上个户口吧!”
相当撕心裂肺,情感相当到位。
站在祁鹤身后的季承淮满目茫然,掰了掰手指,总觉得有些算不明白这个账,他记得自己和祁鹤相差五六岁来着,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嗯……这对吗?
祁鹤试图更进一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用血浓于水的亲情打动祁父,他拽着自己身后的季承淮道,“快,快呀,叫爷爷!”
于是听话的小狗也“啪叽”一声跪下来,乖乖地道,“爷爷好。”
莫名其妙就升了辈分的祁父:……?
下意识就伸手摸上腰间皮带的位置,祁父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家里就穿的简单的家居服。
手好痒,好想抽人。
*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祁鹤被气得血压直往上窜的祁父带上了书房,后面跟着的还有祁昭,而季承淮则被带上了桌子,坐在祁家幺子祁潋身边。
家里暖气开得足,季承淮摘掉了帽子,软乎乎的耳朵弹出来,一旁的小孩儿有些好奇地探头探脑过来,眼睛一转也不转地盯着季承淮的耳朵和尾巴。
“大哥哥,可以摸一摸你的尾巴嘛。”
“……不可以。”季承淮默默地收好自己的尾巴,只能给祁鹤摸。
“小潋,不可以没礼貌。”一旁的祁母出声,随后冲着季承淮温柔地笑了笑,“好孩子,我们都知道那孩子在胡闹,现在祁鹤不在,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有欺负你,或者对你做别的事情?”
知子莫若母,祁母多少还是清楚自家孩子究竟是个什么秉性。
“没有。”
将脑袋埋进高领毛衣里,季承淮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祁鹤对我很好的。”
这边楼下一片岁月静好,楼上的书房就有点水深火热了。
祁鹤跪在地上,硬是挨了几下,挨抽之余还试图给祁父顺气,“爹,别生气了,我是认真的,你给那孩子上个户口吧。”
越说越气,祁父吹胡子瞪眼,手里拿着七匹狼皮带直指祁鹤,“你还说?你小子究竟想干什么?前段时间我让祁昭问你,你还说你想当老师?你觉得自己这个样子还能当老师?”
“想当老师也是真的,我已经报名教资考试了,如果您不信的话,可以等后面考试结果出来。”
祁鹤抬眼,与祁父对视,青年的眼神不带什么情绪,要是按照祁父往常的经验来说,这小子早就气得跳脚爬起来说自己没错了,今天居然还能这样平静。
“这样吧,父亲,我跟您打个赌,要是我后面考编成功了,您就给那孩子上户口,我想带他上学。”
“我们几个月后见分晓。”
作者有话说:
----------------------
祁潋:大哥哥,你真的是祁鹤哥哥的儿子嘛
季承淮:不是,我是你未来嫂子嘻嘻[害羞]
*
其实祁鹤不怎么喜欢冬天,因为冬天室内外温差大,每次从外面回家之后眼镜就会起一大片雾,总是很麻烦。
“我回来了,快递也拿回……唔!”
从外面买东西回来,眼镜果不其然又起了雾,手里抱着东西,祁鹤选择盲摸着换了鞋先,结果被蹲在门旁边蹲守的祁鹤逮了空闲,趁人之危按着人又啃又咬。
被这样偷袭过几次之后,祁鹤再回家时选择了把眼镜摘下来再进屋。
最后当然还是被亲了
季承淮:嘻嘻,感谢祁老师招待,竟然还特意主动摘掉眼镜等我品尝,美味
祁鹤:(摸摸自己被嘬红的唇)……算了
第14章 小狗吃大醋
青年的话语温和不失坚定,情绪也相当稳定,听起来似乎是对自己相当有自信。
这还是祁父第一次听见自家这个不靠谱的二子说出来这种话,拿着皮带喘了两口气,不由得多看了祁鹤两眼。
书房内一片沉默,祁鹤跪着没动,祁父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两眼。思忖良久,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
“前几天你大哥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太信,现在你又提出来了,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确定吗,如果最后你考试失败的话,我不会让你留着那个兽人孩子的。”
听到这句话,祁鹤就知道这已经是祁父目前为止能做出来的最大的让步了,于是坚定道,“是的父亲,我向您保证,我不会失败的,只是希望您到时候不要改变主意。”
“哼,小子,别跟我谈条件,你先考了再说吧。”
随手将皮带挂在书房门背后,祁父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地跳,长叹一口气,他挥挥手,没有再说其他,转身打开书房门下楼了。
祁昭一直在旁边站着,祁父在教训祁鹤的时候没有出声,等祁父出了门之后他才走上去蹲在自家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些变化的二弟身旁。
“我还以为你之前和我说的当老师只是一时兴起。”祁鹤从小到大干什么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上头,没想到过了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居然还没有让他热度消退,也是难得。
祁鹤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转头看向祁昭很浅地笑了一下,“大哥那天睡得还好么?”
祁昭:“……”
睡得相当好,简直比安眠药还管用。
沉默两秒,最后选择跳过回答这个问题,朝尚还跪在地上没动的祁鹤伸出手道,“起来吧,今天年三十,父亲也不想一直罚你跪着,下去吃饭。”
祁鹤当然也想到了,想着今天年三十祁父再怎么生气肯定也不会下太重的手,只是起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疼得“嘶”了一声。
跪麻了,被抽的地方还有些疼,火辣辣的估计是肿了,祁父也真是老当益壮,人到中年力气还这么大。
揉了两下膝盖,祁鹤一瘸一拐跟着祁昭后面下了楼,坐在座位上的季承淮立马转头过来看向祁鹤,看见他有些瘸腿的姿势之后,身后的尾巴忍不住焦躁地拍了拍椅子。
这些菜是固定每年都会请专门的厨子做的,菜品丰盛美味,什么鲍鱼大虾应有尽有,丝毫不输外面的五星级饭店饭馆。
“吃这个吃这个,吃了长身体。”
本着这顿揍不能白挨的原则,祁鹤埋头就是干饭,一边吃还一边给季承淮碗里夹菜,怕这孩子害羞不肯夹。很快小狗碗里都堆满了小山一样高的菜,全是高营养高蛋白质的菜。
祁家几口人除了祁潋以外,全都用微妙的眼神瞧着照顾小孩儿的祁鹤。
好诡异的画面,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见从小反骨叛逆混不吝的祁鹤照顾人,而且居然看着还很熟练。
旁边客厅的电视里春晚开到最大声,一家人就在这样诡异又和平的气氛中吃完了团圆饭,中途祁父几次想问季承淮点什么,都会被祁鹤有意无意地打断。
祁父瞪了祁鹤两眼,扒掉碗里最后的一口饭。
饭菜很美味,只是年夜饭一顿是解决不完的,最后吃完饭,祁鹤淡定地从背着的包里拿出了打包盒,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剩下的虾和鲍鱼什么的全部装进打包盒里。
养孩子很烧钱的,能从家里薅羊毛的就从家里薅,主打一个绝不浪费。
看着祁鹤牵着季承淮快速开溜的背影,祁父摸着下巴,沉默良久最后对祁昭道,“祁鹤这小子……该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吧。”
祁昭:“……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
祁家的氛围实在太过可怕,祁鹤上辈子跟亲人的相处本来就生疏,再加上祁父祁昭上位者的威严有意无意散发出来,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吃完饭走完过场抱起季承淮就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