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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或许是今天送别再加上开车,回来还收拾屋子,很久没做梦的祁鹤难得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很熟悉,是上辈子的家,准确来说,是母亲的家里。
    房间没有门窗,四面墙、天花板、地板,全都贴满了试卷,祁鹤站在房间中央,赤着脚,脚下的试卷发出脆响,像踩在干燥的骨头上。
    脚腕湿漉漉的,是那些试卷上的墨水一点点渗出来,粘稠如血,逐渐上涨漫过脚踝。
    “祁鹤,你是我的骄傲,你必须为此而努力。”
    声带被撕扯着,无法发出声音,祁鹤抬头,看见面色苍白的母亲站在自己对面,笑容温婉美丽。
    “你是我最优秀的孩子,你要让那个男人看看,让他意识到究竟放弃了什么。”
    随着母亲亲昵的呢喃落下,墙壁上的试卷开始脱落,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眼睛,全都是母亲的眼睛,每一只都在流泪,泪水中漂浮着细小的黑色字块。
    【为了你】【你要更优秀】【我爱你】
    仿佛身处高原之上,祁鹤感觉自己逐渐呼吸困难,墨水变成血水,上涌一点点淹过自己的头顶,在最后的视线里,原本美丽的母亲忽然全身裂开,满是刀伤,化成了一滩血水。
    …
    --*我是时间跳跃线=w=*--
    (接第四章 时间线)
    困囿于过去痛苦的梦境,祁鹤胸膛上下起伏着,呼吸急促,手指紧攥着被角,忽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后背,他蓦地从床上坐起来,原本压在自己身上的某大坨也被抡了下去。
    蜷起双腿,祁鹤伸手摸了一把满头的汗,深呼吸两口气,伸手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悬在他的下颌将坠未坠。
    “wer?”
    被撂翻的某坨狗显然还没有到睡醒的时间,本来好好地趴在祁鹤身上安睡,莫名其妙被撂翻了几个跟头,睡眼朦胧地抖开眼皮,迷迷糊糊地wer了一声。
    看见身边睡到翻肚皮的大狗,祁鹤还停留在四年前的梦里,有些反应不过来,擦了擦湿润的眼睛,伸手揉叽了两下季承淮软乎乎的肚皮。
    “季…季承淮?”
    很显然这只狗就是祁鹤做噩梦的罪魁祸首,夏天本来就热,祁鹤睡着之后定时的空调也关了,此时一坨如此大的毛茸茸狗趴在他身上,简直就是移动的大号暖宝宝,又重又热堪比鬼压床,不做噩梦才怪。
    刚起床,嗓子还有些哑,来回搓了搓狗,祁鹤清清嗓子,推开了试图还想贴过来的毛毛狗。
    “不行,太热了,我要去洗个澡。”
    哼哼唧唧,季承淮在被窝里变成人,没穿衣服身上精光,阴暗地在床上爬行抓住了祁鹤的手,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祁鹤的脸颊。
    “祁鹤,现在才七点过,你现在假期都还没过去,居然每天都醒的这么早的嘛?”
    “你们老师也太惨了吧,我记得你以前也不会这样的。”
    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季承淮脑袋放在祁鹤肩膀上都快困得睡着了,忽地被祁鹤轻轻碰了碰耳朵。
    “不是,我……晚上做了个噩梦。”
    脑袋尚还在发晕,祁鹤现在都还有些无法分清楚自己现在究竟身处四年前还是四年后的时光,昨晚做的梦实在太过悠久漫长,长到竟然把自己与季承淮相处的那段时光里的点点滴滴全都回忆了个遍。
    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季承淮被祁鹤摸得相当舒服,顺口问了一句,“没关系的,区区噩梦而已,你昨晚做了个什么噩梦?”
    “我昨晚……梦到你了。”
    “……wer?!”
    前一秒还困倦到马上就要再次陷入深度睡眠的季承淮在祁鹤的话之后立马清醒了过来,竖起耳朵,不可置信地转头瞅着祁鹤。
    什么?!祁鹤做噩梦梦到了狗?狗是噩梦?!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梦!
    “祁鹤你到底做了个什么梦?!”
    被季承淮重新扑倒在床上,面对祁鹤的时候季承淮哪里有外面那帅气的王霸之气,还是如同四年前那般爱耍小孩子性子,扯着祁鹤睡衣衣领不依不饶。
    怔怔地抬头看着骑跨在自己身上的人,祁鹤抬手捏了捏季承淮的脸颊,虽然小狗已经与四年前分别时的样貌大不同,成熟了许多,但脸颊软乎乎的手感还是一如从前。
    温顺着贴着祁鹤的手蹭了蹭,感受着手心温热的体温,祁鹤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四年后与季承淮重新相逢的时间线里。
    季承淮完成了承诺,变成了很厉害的大狗狗重新回来找自己了。
    “没什么,噩梦是后面另一个不相干的梦。”
    “我昨晚的确梦到你了,我梦到我们从刚开始拍卖场相遇,再到最后机场分别时候的场景,中间相处的许多细节我都梦到了。”
    然而季承淮很会给自己找醋吃,傲娇地哼了哼,身后尾巴开心地摇了摇。
    “怎么样?相比起四年前的我来说,还是现在的我更厉害对不对?”
    祁鹤失笑,揉了揉季承淮的脑袋,将狗的头毛搓乱。
    “是,现在的季承淮最厉害了。”
    “你快起来,我要去洗漱了……别抱住我的腿,再怎么样也不会放你进去一起洗澡的!”
    失望地收回手,季承淮眼巴巴地看着祁鹤走进浴室,还不死心地再凑过去按了按浴室门把手,果不其然还是落了锁的。
    小气鬼祁鹤!陪厕也不让陪,鸳鸯浴也不让一起洗,狗生气了!
    简单冲了一把热水,祁鹤脖子上挂着湿漉漉的浴巾出浴室后,便看见了季承淮从客厅柜子旁边狗狗祟祟路过,缩手缩脚,连爪子都收起来尽量不碰着地板发出声音。
    知狗莫若祁鹤,眼睛一瞥祁鹤就知道季承淮要做什么坏事了。
    “季承淮,给我把仓鼠吐出来。”
    正同手同脚顺拐走路的狗脚步一僵,毛尾巴讨好似的摇了摇,冲着祁鹤“呜”了一声。
    什么仓鼠,狗不知道,别污蔑狗。
    “我数三个数,给我吐出来,三——”
    季承淮立马把嘴里的仓鼠给“呸”出来了,抖抖毛,无辜地坐在原地盯着祁鹤。
    祁鹤,他说仓鼠是自己跑进狗嘴里的,你会信吗?
    捡起湿漉漉满身口水的仓鼠,祁鹤觉得自己该找个时候把仓鼠交还给陈斯珏他大侄儿了,要是再这样下去,宝贝四号估计就要变成宝贝五号然后喜提最长寿的仓鼠称号了。
    给宝贝的鼠笼子再挂了把锁,祁鹤坐在餐桌边做了两份早饭,温热的早饭下肚,脑子总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季承淮乖乖变成了人形,昨晚他身上昂贵的西装就被随意丢在地上,现在也不乐意穿了,干脆从祁鹤衣柜里掏了件休闲装上衣,特意没有穿下半身的裤子,半遮不遮风景大露,坐在祁鹤对面,凹了好几个自以为烧烧的姿势。
    面无表情地叉起培根送进自己嘴里,祁鹤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饭,起身顺势要收走季承淮还没有动的早饭。
    “不吃我就收走了。”
    “wer!我要吃!”
    真坏,祁鹤真是比四年前还清心寡欲,竟然看见这种下半身消失的男友装竟然都能无动于衷,季承淮一边吃饭,一边盘算着是不是自己穿的还不够烧。
    哼哼,反正现在能光明正大追祁鹤了,也不着急,大不了就是什么手段全都试个遍,总有一样祁鹤会喜欢的。
    不知道季承淮在想什么,收拾完碗筷,祁鹤终于有空打开了手机,手机锁屏界面有好几个祁昭祁父的未接来电。
    头皮一紧,祁鹤这才回想起昨晚宴会上的事情,本来是想提前开溜躲季承淮的,结果还是遇上了季承淮,祁昭也在找自己,回头肯定免不了一顿训。
    硬着头皮给祁昭回了个电话,祁昭也不愧是大号霸总社畜,大清早都能接通电话。
    “喂?祁鹤,你昨晚去哪儿了?”
    “喂,那个,大哥,我昨晚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知道了,那你一会儿来我办公室一趟。”
    听不出祁昭语气里究竟是生气还是有其他情绪,祁鹤头疼地叹了口气,换好衣服,对着还在墨迹吃饭的季承淮道。
    “我哥找我,我先去祁家公司一趟,不准再把宝贝吃了。”
    含糊应了一声,季承淮没有执意要粘着跟去,他眸光微闪,似乎是对这个情况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