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鹤,我们已经有三个小时零三分钟二十八秒没见面了,我好想你。”
任由季承淮撒娇的动作,摸着人毛茸茸的后脑勺,祁鹤缓了口气问道,“没有事吧?有人给我发了短信,说你和一个alpha被关在房间里了,我就赶紧来了。”
听见祁鹤的话,季承淮这才坐正了,忽地想起来祁鹤好像是在阳台那边刷新的。
“什么?!祁鹤你该不会……是翻阳台进来的吧?!”
wer一下急了,季承淮急急忙忙想要检查祁鹤有没有受伤,一旁的白遥见状还想再挣扎,却被季承淮一脚踹在膝窝。
黑暗中祁鹤看不清他挥拳揍了那alpha哪里,总之干脆利落之下那人再没了动静。
知道季承淮战斗力高,但祁鹤还真不知道季小狗居然还能按着alpha揍的。
然后战斗力超高的某只狗转身就柔弱地倒在了祁鹤面前,“哎呀,手好疼,腿也好痛,难受。”
“不对,祁鹤你怎么能从那么高的地方跳过来!简直太危险了!”
“没事,就是稍微有点小擦伤。”
看着季承淮前后变脸的样子,祁鹤失笑,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搓搓他凑过来的狗脑袋揉了揉,“还有哪里不舒服?”
“嗯哼,头疼,肩膀疼、腿也疼,我吸了好多难闻的信息素,太讨厌了,祁鹤你抱抱我。”
哄了好一会儿黏答答的狗,祁鹤转头看向窗外什么色的天,戳了戳季承淮,“走吧,我们先回家,现在太晚了。”
“要背。”季承淮继续哼唧。
跳阳台到现在祁鹤还有些腿软,哪里还背得动季承淮,“背不动你,我腿软。”
“那我背你!”这下季承淮倒是腰不疼腿不痛了,积极表示要背祁鹤。
当然,最后还是祁鹤抱着一坨毛茸茸的狗跟着999的指引从会场后门离开的。
*
过来的时候季承淮是开车来的,祁鹤坐的地铁,他将狗安置在车座后排,掏出季承淮衣兜里的车钥匙打燃火,颤颤巍巍地将车开回了家。
单手抱着狗,另一只手掏钥匙开了门,屋子里一片漆黑,将季承淮放在地上,祁鹤正想转身关门,后背便猛地撞上墙壁,一只滚烫的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他发疼。
季承淮这家伙,落地就变回了人形,急得连衣服都没穿回去。
“季承淮?”祁鹤呼吸一滞,黑暗中只能看到对方近在咫尺的、发亮的兽瞳。
手指蜷起来蹭了蹭祁鹤的脸颊,季承淮舌尖磨过犬齿,心里的话在路上憋了许久。
“祁鹤,你肯定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什么?”
“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哦祁鹤,你会为了别人跳阳台吗?”
下意识别开脸,祁鹤试图伸手去寻找开关,却被季承淮逼近一步,将他彻底困在墙壁与身体之间。
季承淮深知今天因祸得福,这是一个最好的时机,最好的让祁鹤自己的心的时机。
“祁鹤,你明明担心我,你担心我担心得要死。”季承淮偏头,顶起祁鹤脸上的眼镜,鼻尖几乎蹭到祁鹤的耳垂,“为什么不承认?”
“我……”
祁鹤心跳加速,掌心抵住季承淮胸膛想推开,却摸到一片紧绷的肌肉和剧烈的心跳。
他同样紧张,今夜势必要追问出一个清晰明了的结果。
心绪混沌,系统任务和季承淮的追问在脑袋里争相打架,祁鹤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口咬上了祁鹤的肩膀,将人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季承淮的手顺着祁鹤的腰线滑上去,不老实地上下摩挲。
“让我猜猜你在犹豫些什么?嗯…担心身份、担心年龄差,还是……担心祁鹤你身为外来者的身份?”
“什…什么外来者?”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祁鹤的身体瞬间僵直,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季承淮轻笑一声,手指缓缓摸到祁鹤有些冰凉的指尖,引着两人十指相扣,“换个更明白的话来说,祁鹤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耳鸣嗡嗡,祁鹤的声音干涩得可怕,“你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祁老师,你的演技太差啦,你跟这里的人真的很不同。”
季承淮没敢说因为重生的关系,他在看见祁鹤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祁鹤沉默,没说时间,那估计就是很早之前就认出来了。
面前被揭穿的人陷入长久的沉默,原本暧昧危险的氛围也在这样的沉默下逐渐沉寂了下来,季承淮捏紧拳头撑在墙上,固执地盯着祁鹤,耳朵都紧张得下垂紧贴着脑袋,身后尾巴在不安地甩动着。
一时间,房子里安静到只剩下墙上钟摆指针摆动的机械咔哒声,久到连季承淮都失去的时间观念,被按在墙边的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抬手轻捏了捏季承淮脸颊。
“是的,我的确是从……其他世界来的,我的身世、经历也不是原来的这个‘祁鹤’,你不知道原本世界的我的过往和缺陷,所以也不会知道我其实不会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一直在宿主脑海里绝望潜水的999听见祁鹤这自爆家门的话,正想拉响系统警报,结果就被还没走的主神一脚踹飞了三米远。
“哎哟,早知道就该在系统出厂之前再加一节道德情商学习课程了,人家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呢,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主神抱着没有眼力见的小系统赶紧溜回了主神空间。
*
最终季承淮还是老实地套上了衣服,乖乖打开灯跟着祁鹤坐到了沙发上。
好吧,虽然嘴没有啵到,表心意的话也暂时没听见,但至少现在有了大进步,终于将祁鹤的马甲给戳掉了。
拨楞几下脑袋上乱乱的毛,季承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祁鹤,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将祁鹤盯得眼睛乱瞟。
“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季承淮:“想啵嘴,唔。”嘴被迅速捂住了。
非常熟练地伸舌头将祁鹤的手略走,季承淮将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哼唧,“祁老师,快讲吧,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可是要负责任的。”
脑袋里快速过滤掉了系统和任务,祁鹤沉默了几分钟,似乎是在组织措辞。
“其实……我原来世界的人生挺无聊的。”
没有这个满是信息素和爱恨纠葛的abo世界的波澜起伏,祁鹤原本的人生如同一截褪色的老旧电影般泛善可陈。
“已经不太记得清楚父母是多久离婚的了,大概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可能是五六岁。”
实在是很久远的事情,久到祁鹤早就忘记了父母吵架时撕心裂肺的样子,还有吵完架后屋子里一地的狼藉,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在父母离婚之后像一颗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在离完婚的父母眼里,祁鹤就是个天大的累赘,谁也不想养小孩儿,谁也不想出抚养费。
最后还是祁鹤的母亲捏着鼻子将祁鹤给带了回家。
“我的母亲……也是一位老师,至少身为老师来说,她非常优秀。”
祁母倒也对得上女强人的称号,在学生家长眼中,她是优秀教师的代表,工作严厉,但相应的,她对自己的要求也非常高,容不得自己出什么错。
一段错误的婚姻自然成了祁母人生中的污点,而祁鹤身为这段婚姻里的产物,则是这污点中无法被抹除的顽固污渍。
跟着母亲一起生活,在家时需要时时刻刻看着母亲的脸色,由于性格的原因,祁母对祁鹤的强势教育高压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不允许出门玩,不允许做学习之外的事情,祁鹤的童年里只有家里书房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他甚至没有多看过几眼外面的天。
母亲从不允许他出错,只要学习稍微下滑了一点,祁鹤就会被罚跪,被祁母拿着戒尺狠狠教训。
「这么基础的东西,你怎么能错成这样?祁鹤,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今天晚上好好反省,不准吃晚饭。」
“是,我明白了,抱歉,母亲。”
在人前,祁母是让别人羡慕的母亲,儿子优秀且听话,完全没有叛逆期,在人后,祁母是让人惧怕的存在。
尽管如此,祁鹤还是在努力学习,他变得优秀从而试图向母亲证明自己。他依着母亲的规划上了师范大学,考了教师资格证,一步一步努力向前,只想获得一句来自祁母的「你很优秀,你是我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