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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她转过身,突然有些犹豫,又转回身,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朋友咬着唇,拿出那个熟悉的本子,写下一个“赵”,又用力划掉,珍重地写下一个“纪”。
    “纪、述。”女生笑起来:“姓氏的‘纪’是不是不念‘记’的音?”
    “但你这个名字念‘记’的音更好听。”
    “纪述,记述,像在记录故事,不是吗?”
    女生拿过对方手里的本子和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南枝许’。
    小朋友将这几个字嚼碎了,咽下去,在旁边写下——
    枝枝。
    花枝,托起灿烂艳丽的花。
    女生笑着揉她脑袋:“你该叫我姐姐,我可比你大五岁呢。”
    她转身,抬手挥了挥:“再见。”
    细长的眼泛红,不舍令她冲动的迈开腿,又停下,她捂着喉咙,恐惧的颤,喉结滚了又滚。
    女生已经走到路口,要向右。
    她张了张嘴,许久没有开口,声音嘶哑,她克制着恐惧,大声喊:“枝、枝!”
    女生头也不回,转身向右,远去。
    她以为自己喊得很大声,其实细若蚊吟。
    她没有听到,她也喊不出第二声。
    她浑身颤抖,冒汗,蜷缩着蹲下,眼角湿润。
    十三岁的少女分辨不清自己的情绪,也不知情爱,这也不是爱。
    她只是舍不得灰暗世界中过于绚丽的那抹光。
    舍不得,也抓不住。
    而这一声“再见”,是十二年。
    第19章
    纪述猛地睁开眼,眼眶发烫,她伸手轻轻碰了下眼角,恍惚眨眼。
    困意还重,她小心翼翼下床,在客厅找到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还好,不算很晚。
    不会让他们着急。
    给陈响发了条消息,丢开手机回到卧室,刚躺下,腰间贴来一条手臂,将她勾进怀里。
    纪述转过身,望着女人恬静的睡颜,低头埋在她颈窝,伸手揽住她的腰,无声地唤:枝枝。
    手臂收紧,闭上眼。
    还有一个半月。
    二人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南枝许睁开眼时还有些恍惚,怀中的身躯温软,垂眸,眉眼柔和。
    这人睡着时倒没冷着脸了,软软的,可爱。
    脑中闪过某些潮湿的画面,还有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她耳根飘红,闭了闭眼。
    酒精灼烧理智,她太兴奋,也太疯狂。
    轻着动作拿开腰间的手,熟睡的人皱了下眉,转身平躺,南枝许轻笑,掀开被子下床。
    地上还散落着衣服和床单被套,梳妆台上面的化妆品胡乱倒着,有几瓶都滚到地上去了。
    “……枝枝……掉,掉了……”
    “摔不坏的。”
    “我要……坏了……”
    “你也不会坏的,述述,腰抬起来,乖。”
    她捂了下眼,弯腰捡起,收拾好台面,又捡起地上的衣服被套,抱在怀里去到洗衣房塞进洗衣机。
    回到房间,注意到茶几上已经冷透的醒酒汤,桃花眼弯起,去浴室洗漱,站在镜子前,看到镜中修长脖颈上的几处痕迹,失笑,按了按眉心。
    遭了,这要怎么出门?
    嗯……纪述身上应该更多。
    回到卧室,纪述还睡着,她走到床边蹲下,盯着对方的睡颜出了神。
    似乎是被对方灼热的视线烫到,纪述伸出手搭在被子上,偏过头。
    双臂微微摊开,睡得像个小孩子。
    南枝许垂眸无声笑,起身,视线一晃,猛地转回,凝在左手手腕。
    眸光颤动着碎裂,她缓缓蹲下身,伸手,指尖颤抖着贴上白皙肌肤上暗红的条状伤痕,呼吸一滞,喘不过气。
    这是……
    粗糙的,疤痕。
    在手腕内侧的动脉上,狰狞又刺眼。
    颤抖的触碰唤醒了纪述,她眨了眨眼,转头。
    手臂猛地抽回,压在被子上。
    南枝许迟缓的抬起眼,眼尾泛红。
    纪述沉默地坐起身,拿过床头的水绿珠串戴上,遮蔽那条伤痕。
    头昏脑涨,又怕弄脏珠串,摘了之后却忘了戴护腕。
    啊……对,这是南枝许的房间,也没有护腕。
    “述述……”沙哑的嗓音。
    纪述下床,站在床边面向南枝许,语气毫无起伏:“我现在,很健康。”
    南枝许垂眸,眨眼,压下眼中的酸涩,扬起一个笑:“好。”
    纪述咬了咬唇,轻声道:“别担心,枝枝。”
    心中一悸,南枝许轻颤着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明媚展颜:“好。”
    明明只认识了半个月,这个人却在她心上留下重重的一道印痕。
    她有时候都看不清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沉迷?这样受她牵动,为她疼惜?
    这么短的时间根本就不够了解一个人。
    她为什么……
    “饿不饿?”
    南枝许捂了下腹,眨眼:“饿。”
    纪述点头,回自己房间洗漱换衣,注意到脖子和锁骨上遍布的痕迹,特别是在女性身上不明显的小巧喉结,那里青紫,还有齿痕未消。
    无奈敛眉,捞起衣服看了一眼,哪里都是。
    她有些脸热,捂了捂。
    半小时后,二人几乎同时打开门,一起下到大厅,两猫一狗都趴在大厅,见到主人立即蹭上来。
    南枝许抱起长生揉搓,突然“嘶”了一声。
    手臂和手腕都好酸,手指也是。
    嗯……舌头也有点刺疼。
    纪述站在门口转头:“怎么了?”
    南枝许舔了下唇,清清嗓:“手酸。”
    三秒。
    哇,从脖子到脸都红了。
    南枝许噗嗤一声笑出来,纪述冷冷睨她一眼,顶着大红脸进厨房做饭。
    抱着猫跟进去,站在她身侧倚着冰箱,看她有条不紊的备菜,赏心悦目。
    她笑:“要做什么菜?”
    “杂酱面。”
    “哦……我爱吃的。”
    “嗯。”
    南枝许挑眉:“你知道?”
    纪述抿唇,不答。
    南枝许也没在意,放下猫,在对方炒肉馅时突然贴上去,搂住女人劲瘦纤细的腰肢,下巴靠在肩上。
    舒服了。
    嗯?耳朵又红了。
    南枝许闷着嗓子哼笑:“你好容易脸红啊,述述。”
    “这也是因为社恐吗?”
    纪述压下下意识的战栗,强撑着将杂酱炒好,盛出,才抿着唇答。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纪述侧眸觑她一眼:“害羞。”
    顶着这样一张冷矜的脸,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两个字,对南枝许来说太有杀伤力了。
    她愣了好几秒,在听自己震鼓的心跳。
    “述述。”嗓音微微沉下,她贴近,视线落在对方的唇:“我想吻你。”
    “可以吗?”
    纪述脸再次滚烫,毫无气势的板起脸,又很快泄气,低喃道:“可以。”
    只要是你,就可以,只有你,才可以。
    南枝许环住她肩膀,捏着她下巴转过脸,吻上。
    昨夜潮湿的记忆袭上心头,她搂着她,吻得更深,吮吸那曾让她登顶的舌。
    呼吸急促,紊乱。
    许久,唇分,南枝许捧着她的脸,缓着喘息,勾唇:“好甜。”
    纪述压着胸膛急促的起伏,眼眸泛起水光,耳根红透。
    她强撑镇定转身,洗锅接水烧水。
    撑着灶台缓呼吸时,后脑被按住,脸转过,再次被吻住。
    南枝许虚虚垂眼,盯着女人水润的眸,含住下唇吮吸,细细啃咬。
    有点上瘾。
    分开时两个人呼吸都乱了,喘息声交错。
    南枝许扣紧对方腰肢,啄吻她脸颊,唇角,眼角扫到锅里沸腾的水,轻吻她小巧的喉结,退开:“水开了。”
    纪述迷蒙眨眼,几秒后才回过神,转身下面。
    两碗香气扑鼻卖相极佳的杂酱面端上桌。
    南枝许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拌好就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下一秒脸色一变,艰难咽下,眼尾泛起水光。
    纪述立即起身倒了杯水递过去:“烫到了?”
    南枝许喝了口水,捂脸:“舌头,有点疼。”
    纪述疑惑眨眼,明白了什么,红着脸坐回去。
    其实她也有点疼。
    二人安静吃面,偶尔聊几句,聊窗外的麻雀,聊此前同行过的风景,气氛不再透着陌生感。
    身体的紧密交融令二人之间的隔膜破碎,她们自然地贴近对方。
    吃完,南枝许自告奋勇去洗碗,被纪述拒绝。
    洗干净碗,擦手时又被这人亲了一口,她无奈睨她,倒也没说什么。
    南枝许心情非常好,插/上翅膀就可以起飞的那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