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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长嬴:“为什么要带着一块假的同心玉?”
    “为了……以防万一。”闵恣艰难道,“我不知道我的出逃能不能成功,一旦不成功,我就要被带回去成亲。只有闹大这件事,我才有脱离闵家的希望……殿下,我没法子了。我求母亲给我打听同心玉的样子,然后利用了最近的风波,伪造它带在身上。”
    长嬴笑:“可以,也不算白费功夫。你是想求本宫救人?”
    “是。”闵恣仰头流着泪,“求殿下救救她,她是为了我才杀人的。她不是奸夫,是止盈啊……”
    长嬴眉梢一动。
    止盈。
    工部尚书周静之女——安阙城出了名的爱木头的姑娘——周止盈。
    半个月后。
    案子审完,闵恣仍被以“尚未查清赃银”为由关押着,周止盈以“自保”为由赦免死刑,杖四十,遣返回家。
    但周止盈的身份被长嬴按了下来。
    再半个月,这块由闵恣身上搜出来的同心玉再次引起轩然大波,因为它是假的。
    而昭王府中却又流传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玉,真假未知。
    …………
    公主府中有很多燕堂春爱去的地方,其中包括长嬴院子里扎的秋千,随处可见的石桌石椅,三三两两的亭子……如今小花园里的小亭子下,便坐着四个姑娘煮茶。
    燕堂春和长嬴依在一起,徐仪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炭火。
    还有一个是公主府的生面孔,赫然是本该在邢狱的闵三小姐,闵恣。
    闵恣的气色养回来一些,她变得略有些沉默,非必要不怎么言语。
    “如今外头都在猜昭王府里的那块玉是怎么回事。本来嘛,这块玉在谁手里,谁就有贪脏嫌疑,但被阿恣你这么一搞,如今这事儿都成了个乐子,大家都在猜是谁在算计昭王。”
    燕堂春笑眯眯地说:“但我还是佩服咱们长嬴公主,心多黑呢,把东西往昭王府里放。”
    闵恣无声地笑了笑。
    长嬴低眸瞥她一眼:“谁动的手?”
    燕堂春举起手:“猜错了,还真不是我。我去晚一步,有人捷足先登。”
    闵恣见状插话说:“是祖父命人做的吧。脏水被我引到他的头上,他肯定下意识先祸水东引,而非查我。”
    “还真是,”燕堂春说,“我跟着捷足先登的人走了一段,发现他们的接头人和闵家有点关系。闵相的手够黑啊,比起表姐也不遑多让。”
    徐仪乐出声。
    亭子里准备了不少零嘴吃食,燕堂春给长嬴和闵恣分别递了些,活像个东道主。
    长嬴道:“邢狱那边有方岸在,他倒不会暴露闵三。但贺树还在,总归不算天衣无缝。”
    燕堂春皱眉,还没来得及是什么,闵恣就主动开口道:“请殿下将臣女送回去吧。”
    燕堂春不理解道:“阿恣?”
    闵恣清晰地说:“既然假玉是我准备的,风波是我引起的,殿下于我又有恩情。那么我便愿意为殿下鞍前马后,殿下想要那块假玉是什么说法,我就可以说什么样的话。”
    燕堂春不太高兴地看了看闵恣,又偏头去看长嬴,转头却被徐仪按下。徐仪淡定地安抚要炸毛的燕堂春,朝长嬴的方向眨眨眼。
    长嬴笑道:“那块玉不值一提,不过是少女的游戏的手段而已,本宫怎么会为了这个将你再次推入水火之中。本宫只是在想,刘家与昭王既然已经通过闵家牵上线,如果贸然剪断这条线,有些可惜罢了。”
    闵恣犹疑地说:“殿下的意思是,让臣女接着接受这门婚事?这……”
    “不,”长嬴道,“本宫不会推人进火坑。只需要闵三小姐做一件事。”
    又半个月。
    天气渐渐入夏,李洛的腿已经完全好了。除了行走间变得谨慎了些之外,已经看不出他断过腿。
    长嬴进宫看望他,问他是否要重新准备先农坛亲耕一事,李洛仔细思考过后,还是拒绝了。
    “兴师动众,非仁君之举。不管是我去做这件事,还是长姐和太后闵相去做这件事,对天下农人都是一样的鼓励。”李洛认真地说,“再兴此事,恐有不祥,还是算了吧。”
    长嬴应了声好,又提起言台。
    这几个月间,言台已经成为独立于六部之外的机构,虽非行政,却有一部分否决权,并从闵道忠手里分来决策权。
    已经初具规模了。
    “既然言台逐渐出现在朝堂中,最开始那些人肯定不够。闵相是要留着,其他人可以酌情换一换。”
    李洛回想了一下言台都有那些人,然后垂头丧气地叹了声,发现自己想不起来。
    长嬴失笑道:“有宗室的酬之他们,闵相的门生,昭王一脉,还有些六部的纯臣,都察院的几个人。”
    李洛一听到昭王的名号就皱眉。
    最开始他不太在乎谁当他的老师,毕竟在他看来,谁当老师都不如长姐每个月来宫里教导自己的那几次。
    可是后来他同时受昭王和闵相的教导,便在心里搬来衡量的称。
    闵相虽在朝中风评不好,讲学也枯燥乏味,总的来说确实一个不会出错的先生。无功无过,无愧“帝师”之名。
    可昭王,燕昭王。
    这个异姓王简直傲慢无礼、目无尊上!
    他不怎么教给李洛真东西,却屡屡傲慢地进行一些提点。
    李洛虽不是正经皇室长大的孩子,却到底被推到了这个位置上,无法忍受这样傲慢的态度。
    但思及昭王是自己提出来请的武学师傅,又是长姐的亲舅舅,李洛每次都忍下了。
    长姐说,言台至关重要。
    为什么要让昭王加入!
    李洛的整张脸都要皱了起来。
    “昭王平日教导我已经劳累……还是不要让他在言台辛苦了吧。”
    说完这句话,李洛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瞄了眼长嬴的神色,却只见长嬴四平八稳地说:“阿洛既然有心,便算进章程里吧。”
    李洛心头一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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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阅读。
    今天三更,没有人夸小昼嘛[害羞]
    第15章 死因
    这一天徐仪来问要给昭王府送什么规格的礼,燕堂春才想起来昭王的寿诞快到了。
    “送什么礼,”燕堂春不太乐意地说,“给他称二两茶叶得了。”
    长嬴无奈笑着伸出手点点她的眉心。
    思索片刻后,长嬴道:“上回不是取出了秦老夫人的字?素来听闻舅舅擅书,便将此字赠予他。其他的按规格便是。”
    “秦老夫人草书一绝,乃是我朝大家,先帝钦赐‘书绝’名号,天下谁人不拜服?如今老夫人病体缠身,日后恐怕难再有名作。你把这么好的字送给他做什么?”燕堂春嘲道,“他哪是真心喜欢文墨,只不过当年先帝擅书,他为了军权要亲近先帝,这才给自己标榜笔墨。”
    长嬴站起身走到桌前,闻言说:“不管是否真心喜爱,舅舅总不会糟蹋了这幅字。高悬正堂,亦或是珍藏阁中,瞻仰或是爱重,不都是好归宿吗?”
    “反正是你的东西。”燕堂春小声嘟囔。
    对此,长嬴一笑而过。
    但昭王寿诞也确实提醒了燕堂春一件事情。
    她已经在公主府住了很久,该回去了。
    若是她想留,长嬴一定不会多说什么,公主府里就有专门属于燕堂春的小院子,只不过是燕堂春自己喜欢睡在长嬴房里、不常回自己的院里罢了。
    她要是接着住下去,昭王也不能管得着她。有长嬴挡着,昭王还不至于上门逼她回府。
    但是现在还没到和昭王彻底撕破脸的时候。燕堂春心里明白,自己得回昭王府了。
    长嬴蹙眉:“留下也没人敢说你,急着走什么?”
    徐仪原本都要走了,闻言都转过头来,揶揄道:“我们可没说什么话,殿下自己想留县主罢了。”
    燕堂春懒道:“我倒想留,不过昭王府实在繁华迷人眼。当年先帝膝下只你这么一个女儿,宠你宠得没边,准你如同皇子般未成婚而出宫建府,准你十七岁朝会听政。按理说,公主府的规格上不该如此落魄。怎么与昭王府一比,公主府犹如寒舍?同心玉是宫里给的,秦老夫人的字花钱没?”
    秦老夫人与长嬴是忘年交,自然是没花钱的。
    对于这个原因,长嬴竟然还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郑重答道:“也许是皇考的这份爱重是分给舅舅更多吧。”
    燕堂春无言以对,半晌后收起玩笑神色,哭笑不得地对她一拱手。
    长嬴也笑,笑了会儿,转移话题说:“你要是真想回去,就让徐仪派人送你回去。”
    徐仪应下。
    长嬴又道:“过些天我与成光侯去京郊视察连三营,算日子正好赶上舅舅生辰,只得遗憾缺席。这份大礼,便拜托你为我转交吧?”
    这不算大事,燕堂春带着这份贺寿礼回府,也没回房,就先带着贺寿礼直奔昭王书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