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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怎么又心神不宁?”徐仪没动,说,“殿下先看看账,周工书亲自送来的,没敢见您就走了。”
    “我算过明州的账,无非就是那几家兴风作浪,不必看。”长嬴把账本往桌边推了推,继续提笔写字,却怎么都写不好,最后终于无奈把笔撂下,轻轻地叹了口气。
    徐仪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长嬴却垂着眉眼说起旁的事情:“我是不是不该让她去连甲营?”
    徐仪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旦尝到行军的甜头,她一定会离开安阙城,连三营留不住她。”长嬴目光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她若是离开了……”
    徐仪从不知道,原来崇嘉长公主也有患得患失的时候。
    徐仪温声问:“您既然把人安排过去了,难道就没想过这一点吗?”
    “想过。”长嬴看向徐仪,“我不愿意拘着她,也不愿意给她自由。”
    徐仪道:“堂春姑娘未必想走,你们心里彼此挂念着,我这个旁观者眼里看得分明——您不是不愿意翻旧账吗,怎么周工书还是把东西送过来了?”
    长嬴轻轻敲着桌面,思索着徐仪前面说的话。
    眼下昭王已死,母亲远走,堂春无亲无故,若她恋家,就一定不会离开安阙城的公主府。
    可这谁说的准呢。
    安阙城里束缚太多,堂春愿意带着镣铐活一辈子吗?
    “殿下?”
    长嬴回过神,目光落在账本上,清了清喉咙,说:“不出所料。周静和秦氏向来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哪怕这几年有所缓和,被事情一激,也必然心生间隙。账是周静送来的,他还刻意躲着人,想必秦氏不知道这事儿,周静可提什么话?”
    徐仪说:“没说旁的,就提了止盈姑娘受伤的事儿。”
    长嬴还记得周止盈受伤的事情,当日闵恣为了出逃伪造同心玉,却被周止盈不明不白地背了口黑锅,刑部为了放人,只好用刑罚息事宁人,到最后都没透露周止盈的身份。此事知情者不多,却一定瞒不过周止盈的父亲和长嬴。
    “你觉得周静提止盈是什么意思?”
    徐仪:“大约是为了谢殿下当日出手相助吧。”
    长嬴摇头:“我帮的是止盈和闵恣,为的是堂春,与他周静无关。止盈是奇才……听闻周静爱女?”
    徐仪思索片刻:“殿下认为周工书是为了求殿下提携止盈姑娘?这没必要,您本就……”
    “还不够。”长嬴了然地说,“止盈如今在工部任职,说到底还是闲职,差事都是同僚请她帮忙,她挂不上名。本朝女官何其少,除内宫外,供职朝廷的只她一人,六品而已。周静性直,膝下又只有止盈,若为了女儿到前途,难怪交出账本。”
    徐仪拧眉:“您对秦公子是矢口拒绝查账,周工书他怎么知道您非要这账不可?”
    “唔,”长嬴道,“当年我在明州透露过些许想法,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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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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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这个剧情真愁人,每次稀稀拉拉写一点点,发出来都良心有愧。但是心里急,键盘上又敲不出来,更伤心orz。有没有贩卖“灵感加速器”的,我昼某人出资贡献一下销量,码字速度快快显灵qaq
    第35章 占有
    燕堂春一见高武, 就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她么,性子活泛也爽快,知道自己来得不趁心意, 不急着补救,先和高武搭了几句话。
    两人对面寒暄了几句, 而后燕堂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下属的礼, 垂着手、洒脱地说:“我明白将军不痛快, 您是坦荡人, 我也说敞亮话。来连甲营这事儿是我提的, 为的就是和您共事, 怪我撒泼耍赖地求公主,您心里别埋怨殿下。天齐十八年,我在姜大帅麾下就听闻过高将军的名字, 那年您在西南驻军大破故赫, 威风凛凛, 英勇无双, 可谓本朝一名将。那时我就已经心生仰慕。如今到了连甲营做您手下人, 感激是一方面,您也不用担心旁的, 该训的练的我不会落下,该给连甲营长的脸面我也绝对不丢。”
    说完这长长的一席话, 燕堂春顿了顿, 又接着一笑, 露出些恰到好处的机灵:“我近日突逢变故,您就当我投奔来了吧,以后我就把您当大哥了!”
    高武出身草莽,本就不讲究, 不得不说,燕堂春这一番陈词,让他心里熨帖了不少。他紧绷着的下颌稍稍放松,无可无不可地嗯了声,说:“去领牌子吧,得空给你安排个队,先熟悉着。”
    燕堂春哎了声,又是一礼。
    方才那番话当然不全是真心,不过吉祥话说说又不犯法,更何况她真心喜欢高武的行军风格,心里也愿意留在连甲营。
    这就算是无波无澜地进了连甲营。
    而公主府内,长嬴已经和徐仪讲明白了周静的目的和当下的局势。
    徐仪思忖道:“既然这笔烂账早晚都得查,那您当日在周府怎么不答应下来?”
    长嬴哼笑:“秦氏与闵氏都是硕鼠,敢拿这个和我提条件,真摸准了我用得着他们?未必。这个账既然露出来,早晚都能落在手里,不急于一时,但我不受胁迫。”
    徐仪了然。
    过了会儿,徐仪话起家常,说:“太后近来病了一场,多日不曾在朝上露面,您还没去看过。陛下也遣人问过多回了,问您何时入宫陪他。”
    长嬴拨捻着流苏上的珠子,闻言道:“太后不是病了,是因为当日收押堂春的事给我示弱来了。陛下……唔,他也大了,不用总陪。他新的武学师傅是谁来着?”
    “尚未彻底定下,只是从高武堂找了几个先试着。”徐仪道,“闵丞相点的人。”
    “挑一个干净清白的进言台做事,举荐给何超,他知道怎么办。”长嬴道,“堂春怎么还没回来?”
    “头一天过去,哪能那么快呢。”徐仪发笑,“连甲营主将的性子您也清楚,堂春姑娘得耽误会儿了。”
    长嬴倒不担心:“她的性子专克这种。”
    的确,自从第一天过去时燕堂春把话说开了,之后她在连甲营也算顺风顺水,她爽快又懂事儿,一身武艺不作假,背后还有崇嘉长公主,连甲营的人都愿意和她结个善缘。
    就这么过了个把月,天也渐渐热起来,燕堂春每每回公主府都得赶上最闷的时候,有几回还睡在京郊,干脆就不回来了。
    长嬴对此没多说什么,只是以不放心为理由,自己往京郊去了多次。折腾来折腾去,燕堂春心里也过意不去——她自己心里也想和长嬴温存,便趁着傍晚回公主府,路上还能给府上女使们带点东西。
    直到七月。
    李洛参政也有半年,对朝事明显熟稔起来,言台在朝政中的作用也越来越大。闵太后还垂帘听政,长嬴已经多次不上朝了,只是去言台办事时会嘱咐一下。
    因此,长嬴入宫的次数越来越少。
    宫里李洛来请她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一回夜里,燕堂春刚睡下,长嬴就听徐仪在帐子外禀告说,陛下想见一见长姐。
    夜间宫门下钥,非有要事不得进出。
    长嬴担心有什么意外,连夜披了衣裳起来,燕堂春迷迷糊糊地抓住长嬴的手,被长嬴拍了拍,又规矩收了回去。堂春含糊地问:“怎么了?”
    长嬴:“出去一趟,马上回来,你睡你的。”
    等她赶进宫去,发现李洛是做了噩梦,想娘了,因此想见一见长姐。
    这样的话事一个月能有四五回,长嬴只好在成夏宫住了两天,陪李洛几回后,他才渐渐安定,长嬴又赶在言官进言之前回府。
    “在家待几天吧。”
    休沐的燕堂春留在长嬴房内,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签子插着瓜果,长嬴拍拍她的手,燕堂春才放过可怜的瓜果,自己拿起一个吃。
    她边吃边抱怨:“我们这个月都没见几面。”
    长嬴坐在她身边看账,因不出门,两个人都没梳发髻,长长的乌发纠缠在一起,光从身后的窗子里投下,两人的身影分不出彼此。
    长嬴手里还拢着燕堂春的发梢,难得清闲,她姿态悠然。
    “他还小,不知道对他来说,我不入宫才是好事。”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李洛。
    燕堂春咽下西瓜瓤,说:“你是真打算淡出朝堂?不见得吧。”
    长嬴笑了:“怎么会。”
    “但陛下可吓坏了。”燕堂春说,“他根基不稳,这才刚有好转的迹象,你就不上朝帮他了,闵氏一脉愈发猖狂,他这不得担心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都是小事。”长嬴悠悠道,“闵氏近来也放肆,总能收拾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