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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燕信风微微颔首:“有劳高公公。”
    高公公目光转向卫亭夏,眼中闪过一丝探究:“这位想必就是侯爷带回京的神医了?果然气度不凡。”
    卫亭夏刚要说话,燕信风便不着痕迹地挡了半步:“卫大夫初入宫中,不懂规矩,还望公公多照应。”
    “侯爷言重了。”高公公笑眯眯地说,“陛下特意吩咐,他与侯爷有要事相商,让咱家的小徒弟带卫大夫去太医院转转。所谓医者仁心,卫大夫如果与太医切磋后有所收获。回去也是造福一方的事。”
    燕信风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转头看向卫亭夏:“你可愿意?”
    卫亭夏眨了眨眼:“我还没见过太医呢。”
    “那便去吧。”燕信风声音低沉,“我谈完事便去寻你。”
    高公公招来一个年轻太监:“小顺子,带卫大夫去太医院,好生伺候着。”
    小顺子躬身应是,领着卫亭夏往西侧宫道走去。
    第62章 魁梧女子
    高公公的徒弟小顺子, 瞧着不过十六七岁,引着卫亭夏往太医院去的路上,嘴就没停过。
    “卫大夫, 北境当真像戏文里唱的那么荒凉?”
    “还好,”卫亭夏道,“有些地方是不大中看,但多数还是好的, 尤其养马。”
    “那军营呢?军营是啥样?”小顺子又问。
    “与京郊大营相仿, ”卫亭夏答道, “只是北境不同,除却防务, 筑城修墙诸事也得兼顾, 总之,无所不包。”
    小顺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年轻的脸上掠过一丝茫然。他从未出过皇城,千里之外的北境于他,不过是脑中模糊的影子。
    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絮叨。
    “燕帅用兵如神, 北境能有今日太平, 全仗着他呢。”
    卫亭夏从这话里咂摸出了一丝异样。
    他不动声色地接道:“陛下知人善任。”
    燕信风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得皇帝肯用。功劳是他立的没错,可归根结底,这份荣耀终须归于御座之上。
    卫亭夏不动声色地替燕信风表了次忠心,谈话间,两人终于走到了太医院。
    小顺子紧赶两步抢到卫亭夏身前, 站定,清了清嗓子,手中浮尘一扬, 对着院门高唱:“卫大夫到——”
    这阵仗着实有些隆重,卫亭夏微微一怔。
    小顺子话音方落,原本肃静运转的太医院内骤然喧腾起来,紧接着,几个年过五旬的老太医脚步急促地迎了出来。
    为首那人身着院判官袍,神色端肃却难掩激动:“卫大夫何在?”
    余者也纷纷附和:“是啊,人呢?”
    七八道目光急切扫视,掠过门前诸人,最终齐刷刷落在卫亭夏身上。
    小顺子抬手止住众人,踱回卫亭夏身边,躬身一礼,面上堆着笑:“卫大夫有所不知,今日这场面,原是院判大人昨日为陛下请脉时,三求五告才求来的恩典。”
    说话间,那强抑激动的院判已行至卫亭夏跟前,郑重道:“燕帅的沉疴,我等钻研多年,束手无策。不想卫大夫妙手回春,实在令我等……钦佩之至!”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太医一同应和:“是啊是啊……”
    从明帝开始,便一直有一个疑难问题悬在太医院所有太医的头顶,那便是云中侯独子的病。
    云中侯护国有功,常年镇守北境,先帝爱屋及乌,对他留在京中的独子非常照顾,可惜燕信风自出生起便体弱多病,甚至有早亡之像,不少名医皆为他诊治过,得出的结论皆是这位年轻侯爷活不过而立之年。
    而自从他代替父亲驻扎北境,时时随捷报传来的,还有他日益病重的消息,陛下心急如焚,多次派太医去往北境为其诊治,但并没有什么收获。
    院判执掌太医院数十年,为这件事,没少被素日心善的皇帝责骂,他被逼急的时候也撂下过狠话,说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难治好云中侯的病。
    没想到如今,大罗金仙真来了。
    昨日诊脉,他被皇帝嘲笑了几句,索性心一横,求了皇帝把人送来,他们彼此交流切磋,医术指不定还能再上一层楼。
    院判笑容满面,老脸上皱纹开出花:“卫大夫,快请进,茶已经沏好了,今日你我必定要好好聊聊。”
    小顺子也在一旁笑着拱了拱手:“那小的就先告退了。”
    卫亭夏毫无办法,只能被一帮太医围着,走进太医院。
    他面无表情地敲0188:“快救我。”
    他哪懂什么医术,他能治好燕信风,全靠0188给的药方,顶多是在应用过程中增添了一些奇思妙想,让药效更好发挥。
    这帮太医要和他讨论医术,他可别把人带歪了。
    0188冷静出声:[交给我。]
    ……
    ……
    另一边。
    进入御书房以后,还不等燕信风下跪请安,就被早就等着的永康帝托住胳膊。
    “裁云不必如此,快起来!”
    燕信风直起膝盖,躬身道:“陛下万岁。”
    “哎,好了好了,”永康帝松开手,“你与朕四年不见,何必行此大礼,显得多生分。”
    燕信风道:“我与陛下四年不见,陛下还是一如既往。”
    永康帝闻言大笑。
    他是先帝长子,姓李,单字一个昀,生得一张圆脸,身材微胖,笑起来时眼睛便眯成一条缝。性情温慈和善,为人不拘小节,便是穿着龙袍也显出几分随意来。
    他一边笑着,一边踱步到书桌后面坐下,“赐座。”
    燕信风从他手侧的扶手椅上落座。
    刚坐下,李昀便开口:“如今北境如何?”
    “很安静,”燕信风道,“朔国没有大动作,只是偶尔会有一些小偷小摸,不碍事。”
    李昀点点头:“你把他们打怕了。”
    说到这里,他很感叹:“你刚去北境的时候,母后有几夜晚上都睡不着觉,生怕你到那儿后水土不服,捱不过去,每每到中秋,便催着朕写信问你安康,你若回复晚了,她便着急。”
    燕信风微微垂眸:“太后慈爱,只是北境不能不守,况且我未曾回复晚过。”
    “隔着这么远呢,送信的兵卒若是多休息一会,在她看来便是晚了。”李昀笑了,“其实不光她,朕也时常忧心。”
    他刚登基,手底下的文官倒是不少,但武将只有燕信风一个,不比其他那两个兄弟在军中势力广厚。
    如果燕信风死了,那他算军中基本算是孤立无援,即便两位藩王没有反心,要根植自己的势力,恐怕也得花上好一阵功夫。
    而等那几年过去,说不定又是另一番光景。
    所以燕信风活着,对李昀来说,实在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他偏了偏身体,将胳膊压在扶手上,摆出很好奇的模样。
    “朕可听守城的门将说了,你回来的时候带了位大夫,放在马车里精心照顾,可就是他解了你的毒?”
    “算是吧。”燕信风回答。
    李昀皱眉:“什么叫算是?解没解毒你自己心里还没数吗?”
    言罢,他认真打量着燕信风的脸色动作,思索道:“确实好了太多,看起来不像以前那样了。”
    燕信风闻言抬头:“我以前什么样?”
    李昀:“这个不好说。总之看着叫人心里发慌。”
    “可否不堪入目?”
    “此话怎讲?你有骨相在这儿,就算瘦脱了相,也不至于不堪入目……”
    李昀琢磨出不对劲来了。
    “不对,”他直起身子,“你以前从不在意这些。”
    他眼神锐利:“只有盯上人家姑娘的小伙子才会在意自己的容貌,裁云,你盯上谁了?”
    只能说两人从小长大也不见得都是好处。
    燕信风只是随口一问,便让皇帝察觉出不对,果断拿出长兄的气势逼问,恨不得马上把那个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姑娘的家世门第全部打探清楚。
    “……”
    燕信风不说话。
    他怎么说?他看上的不是姑娘,是小伙子,而且这个小伙子说不定还是妖怪。
    别把皇帝吓死。
    见他一直不张嘴,李昀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来的闷葫芦,就这样还想追姑娘?人家被你吓着!”
    “没有,”燕信风淡定反驳,“他才不怕,还拿枕头砸我。”
    李昀琢磨:“性子这么勇武,看来是北境姑娘。”
    好不容易挖出点信息,他还想再问,但燕信风不想说了。
    “陛下叫我回来,就是问我娶侯夫人的事吗?”他道,“太后寿宴在即,也该琢磨些别的事情,一直留外人在京中,陛下睡觉难道很安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