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61章
    卫亭夏:“……”
    他很费解地盯着燕信风煞有其事的脸,意识到他是认真的,不想跟傻子理论的卫亭夏慢慢把脚收了回去。
    教训完孩子不能乱碰东西以后,他又看向其他灰头土脸的年轻修士。
    燕信风:“多大点事,没了就没了呗,以后再找新的,都站好了,别乱动——”
    后一句话是对那些弟子说,说完,不等众人回应,燕信风大手一挥,场景被扭曲折叠,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再定睛时,已然身处风骨秘境之外的半空之中。
    失重感骤然袭来,一群人如同下饺子般,稀里哗啦地从空中狼狈地摔落在秘境外坚实的土地上,惊呼痛呼声响成一片。
    而在秘境外,意识到大势已去的魔修想要遁逃逃,却在转身时感觉有一阵阴冷的刺痛感扎进后背,瞬间将他压倒在地,炽热的火焰炙烤皮囊,不多时,便将他烧成了原本的模样。
    卫亭夏认出了来人是谁,守在秘境外的宗门长老中也有不少人认了出来。
    与此同时,守在秘境外、来自各大宗门的数位长老中,也有人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是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更是怒发冲冠:“你这心思歹毒、欺师灭祖的魔头,伪装成莫长老,布下如此毒计!戕害同道,献祭后辈,你简直丧尽天良!人人得而诛之!”
    他骂得义愤填膺,将对方的身份和罪行直接点破。
    然而,被金色火焰灼烧后露出真容的枯槁老者,却对周围的怒骂指责置若罔闻。
    他那双燃烧着疯狂与不甘的浑浊眼睛,穿透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钉在了燕信风的身上!
    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便也不再想着逃跑,张开嘴,用一种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泣血般吼道:“燕信风——!!”
    “照夜君他待你不薄!与你数百年同舟共济,肝胆相照!可你呢?!不过才过去区区数十年,你便将他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此等无情无义、狼心狗肺之徒……”
    “你活该等他复活之日,被他亲手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今日功败垂成……未能将他复生……实乃苍天无眼!”
    他喊得声嘶力竭,状若疯魔,甚至眼角淌下了两行混着血与泪的浊痕,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辜负背叛的悲情义士。
    这番冠冕堂皇颠倒黑白的控诉,与他之前在传音石中冰冷贪婪、视人命如草芥的语气判若两人。
    周围的骂声都为之一滞。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撒谎,在污蔑燕信风,试图在死前泼一盆脏水,他口中的血海深仇更是无稽之谈。
    照夜君是何等人物,虽是妖魔出身,性情孤绝,可他绝不肯与这等魔头混为一谈,碰见了也是要出手灭杀的,这人就算把天说破,也不可能跟照夜君有这种复仇的情谊。
    可燕信风却愣住了。
    第79章 惊天霹雳
    燕信风从不记得自己与这位传说中的照夜君有过什么渊源, 这只妖魔似乎只是自己记忆中浅薄虚幻的一道影子,只在旁人的口中生存。
    突兀地,燕信风的脑海中闪过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有人在他耳边笑着低语:“天下剑修都似你这般放荡吗?”
    “……”
    这突如其来的幻象让他心神一震。就在这震惊的恍惚间,那魔修双目骤然圆瞪,面上浮现蛛网般的狰狞血纹,周身魔气如滚油般剧烈沸腾。
    他要自爆!
    “拦住他!”
    燕信风不假思索便要出手阻拦, 可终究慢了半拍。
    轰!
    血肉之躯在半空猛地炸开, 化作一蓬飞灰, 纷纷扬扬散落。
    烟尘未散,燕信风下意识地侧首, 目光穿透飘散的灰烬, 正撞见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卫亭夏,对方脸上同样凝固着未及褪去的震惊。
    就在这时,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数道身影裹挟着肃杀之气,如流星般疾速落在场中,为首之人一身破败道袍, 正是把护送职责甩给燕信风的老道。
    在他身后, 还紧随一众长老弟子,个个神色凝重,衣袂翻飞间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显然,是风骨秘境的异动惊动了他们,匆匆赶来探查。
    燕信风的目光匆匆扫过人群,心中震惊未平, 大片的困惑堵在胸口,让他很不舒服。
    可再不舒服,当他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时, 几乎是本能反应,燕信风脚下微动,身形一晃,便毫不犹豫地往旁边跨出两步,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将身后的卫亭夏遮挡住。
    “师尊!”
    有女孩惊呼出声,接着一个浑身是土的身影跟鸡崽见了母鸡似的冲向来人,又在半路生生停住,开始疯狂拍打浑身上下,试图把自己拍干净。
    “怎么弄得这么脏?”来人皱着眉询问。
    不等他人回答,老道先用拂尘戳了他一下:“岩白,你得理解,死里逃生嘛,脏点咋了?你这毛病得改!”
    被他称作岩白的人,就是燕信风的师弟,姓沈,整个沉凌宫最爱洁净的一个人。
    他不光觉得自己的徒弟脏,连老道的拂尘都嫌,往旁边挪了两步,皱着眉不说话,目光扫视全场。
    几位领头简单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向那些本就守候在秘境外,惊魂甫定的各派长老和弟子询问情况。
    现场立刻变得嘈杂起来。
    劫后余生的守备长老们、惊魂未定的弟子们,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讲述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
    从秘境的诡异封闭,到魔修的突袭围困,再到剑气劈裂山洞,秘境坍塌,以及……魔修临死前那番疯狂至极的指控。
    一个跟老道相熟的守卫长老,先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燕信风,接着朝老道的方向走了两步,语焉不详:“那魔修疯了,胡言乱语一遭,提起了照夜君和裁云的往事。”
    老道神情一滞,守备长老佯装不觉,手揣在袖子里,继续道:“我等不是沉凌宫人,对旧事只能算是一知半解。照夜与裁云有何等情分,多的是人云亦云,我们都是当笑话听的。”
    不是说他们不好奇,而是实在知晓当年的事情太过隐秘,好奇害死人,既然此事与己无关,便不要常常放在心上,这样沉凌宫也会记自己一份情。
    说完以后,守备长老晃晃袖子,要带着弟子离开。
    然而人群刚一动,沈岩白的眼神就顿住了。
    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个一直被燕信风挡在身后,却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往外探头的人身上。
    沈岩白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遍,终于确定自己的眼神没出错。
    等人走的差不多以后,他忍不住了。
    “燕信风!!!”
    他大喊出声,再也没有了刚才冷淡疏离的气场,伸手指着燕信风:“你藏了个什么!!”
    此话一出,老道也朝那里看去,燕信风还在装傻:“没藏什么啊,你说什么呢?”
    “别装!”
    沈岩白才不听他胡扯:“你藏了个妖魔!”
    !
    此话一出,原本还云淡风轻的老道都惊了一下。
    这个时候挣扎已经没有用了,燕信风摸摸鼻子,往旁边让了一步,把卫亭夏露出来。“这是我认的弟弟。”
    “弟弟?”
    沈岩白差点撅过去,现在在他眼里,这块地方没有一处是干净的,本来就脏,现在更是脏得让人心慌,要不是老道从旁边扶了一把,沈岩白肯定已经坐地上了。
    “脏死了,”他喃喃自语,“我就不该出来……”
    老道:“呸,你准备跟你伏师兄一样,一辈子缩在沉凌宫吗?不可能!”
    沈岩白虚弱地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他打心眼里不想让别人碰自己,可形势不由人,只能一边靠着师叔,一边艰难开口:“你、你有病,是不是?勾搭的一个还不够,又捡了一个?”
    燕信风第一反应是莫名其妙,他什么时候勾搭了。
    但随即他意识到,沈岩白说的第一个,并不是指卫亭夏,而是指照夜君。
    于是燕信风毫不犹豫地说:“我就喜欢。”
    “你!”
    沈岩白被他一激,顿时觉得沉凌宫也不能回了,口不择言:“你当时跟那个卫亭夏在一块,我——”
    话音未落,有两股力量不约而同地打在他的后脖颈上,他昏了过去。
    差点就要得到真相,燕信风本能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怕别人趁他不在对卫亭夏出手,于是又倒了回去。
    “师叔,”他把问题抛之脑后,先情真意切道,“我这弟弟跟别的妖魔不一样,他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