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的恭维,简直超出了系统平常的能力范畴,卫亭夏相当惊讶地勾起唇角。
“谁教你的这些?”
0188装傻:[什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刚才在不动声色的夸我,这个应该算是求人办事的礼仪规范,”卫亭夏耐心解释,“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些,所以是谁教的你?”
0188:[……]
0188:[我看书学到的。]
“好吧,”觉得小系统很可爱,卫亭夏慷慨地给予回答,“大概再过一个星期,他应该就完全恢复正常了。”
[我为你感到高兴。]
“谢谢。”
话聊到这个地方,0188差不多该走了,可是它还是有些犹豫踟蹰,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卫亭夏让它问。
[我觉得你会生气。]0188说,[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
“我不会生气的。”卫亭夏向它承诺。
[好的,你怀孕了吗?]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燕信风端着早餐冲到楼上的时候,恰好看到一个崭新的玻璃杯被人用力掷到墙上,碎裂成水晶烟花。
他小心地躲开其中两片,将早餐托盘端到卫亭夏面前,生涩地询问:“不开心?”
卫亭夏脸色倒很正常,见早餐如期而至,还摸了摸燕信风的脸以示嘉奖。
“没事,有个神经病问我怀没怀孕。”
“……”
提起怀孕两个字,燕信风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乖乖蹲在地上,很期待地望向卫亭夏的肚子。
赶在他开口前,卫亭夏抢先道:“你要是敢提其中的任何一个字——”
真正的威胁是不需要把话说完的,燕信风的眼神迅速冷静下去,似是觉得日光耀眼烦人,他站起身,坐在卫亭夏旁边,用一层黑影将人笼罩。
卫亭夏盘腿坐在翅膀里,吃完了早餐。
等吃完饭,补充好能量,他心情好了许多,身体放松着向后靠去,蹭过燕信风的肩膀。
黑暗中,他竖起一根手指:“这是几?”
燕信风瞥了一眼,低头亲他:“一。”
“那这个呢?”竖起两根。
“二。”
“这个?”
“三。”
能顺畅地辨认数字,还能做饭,说明智力已经接近十岁儿童,真是令人感动。
简单判断后,卫亭夏又指着自己:“我是谁?”
燕信风思考两秒,给出答案:“你是骑士。”
这个回答超出了预料,卫亭夏颇有兴趣地后仰过头:“那你呢?”
他眼神明亮,像夜像水像繁星,看的人心都跟着柔软。
一种燕信风暂时找不到词来形容的感受,跟随卫亭夏的眼神,如水雾一般缓缓升腾,仿佛躺在棺材里,看着天边燃起亮光。
燕信风不知道这种感觉可以被称为幸福,他只是凭借本能低下头,亲吻卫亭夏的断眉,声音低低的,轻轻的。
“我是公主。”
细想起来,爱情其实是轻飘飘的虚无之物,可燕信风的后半生,都将以此为生。
第110章 为我起誓
0188开心地展示了世界任务进度。
随着燕信风意识的恢复, 象征崩溃的红线也在不断下降,已经趋近于底部,世界不再有爆炸的风险。
它很快乐, 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后才注意到卫亭夏蜷在被子里,一句话也没听见。
[……]
0188小心探查宿主的身体状况,一番数据分析后发现卫亭夏只是太累了,而且有点精力缺损, 不是大事。
他只是需要好好休息。
于是0188安静下来, 准备等卫亭夏醒了再说, 然而它刚要挂机,就看见缩在被子里的人翻了个身, 背对着窗户睁开眼。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这是卫亭夏的第一句话。
0188没听明白, 还以为他觉得现在这个进度非常慢,出言安慰:[已经非常好了, 这个进度即使在任务排行榜中,也至少能进前五十。]
“我不是说这个。”
卫亭夏怎么躺都不舒服,又翻了个身, 改成平躺, “我是说我不能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窗帘拉开一半,明媚的光线露进来,照在他的小腿上。
暗绿色的鸭绒被蹭过皮肤,小腿修长有力,皮肤白皙,没有昨夜情爱后留下的牙印吻痕, 但除表象外,卫亭夏整个人都是酸软疲乏的。
他半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总觉得能听见骨架吱呀作响的声音。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卫亭夏收回之前说的话,燕信风才是怪物,连着折腾五天,卫亭夏都快累散架了,他还一点事都没有。
不公平。
“他比我老那么多……”
倚着枕头,卫亭夏喃喃自语,“怎么就不知道累呢?”
0188虽然不懂人类的爱情和欲望,但它有足够理智,一听见卫亭夏这么说,当即紧张兮兮地劝告:[不要让他听见。]
陷入爱情的男人为了证明自己年轻,配得上对方,会做出很多疯狂的事情。
卫亭夏谦虚地接受了系统的建议,垫着三个枕头坐起身,把被子拢成一团抱在怀里。
胡闹了整整五天,燕信风已经从野兽进化成人类,只是还不大聪明,偶尔需要卫亭夏帮忙引导教育,但总体的效果非常明显,有时候还蛮可爱。
0188曾提议卫亭夏购买一些育儿绘本给燕信风看,被以没钱为理由断然拒绝。
后来的事实证明根本用不到,因为燕信风一天比一天正常,除此之外,他还多了一个习惯,喜欢用飞翼包着卫亭夏睡觉,大概在某些植入血脉的野兽本能中,这是一种对伴侣的保护。
卫亭夏靠在床上发着呆,直到燕信风推门而入。
“早上好。”
卫亭夏往被子里滑了一点:“你也早上好,殿下。”
燕信风走近一些,帮卫亭夏扯着被子盖住小腿。“公主还是亲王?”
他神志清醒过来,就不愿认同公主这个称号了,但卫亭夏和玛格的对话异常深入人心,所以偶尔会问一问。
卫亭夏盯着他看,谨慎判断这个时候拍老虎屁股会不会被咬,一番犹豫权衡之后,他选择服软。
“亲王。”
燕信风笑了。
他将端来的早餐放在床头,接着又去衣柜里取来昨天刚浆洗好的衣服,搭配好后提着在卫亭夏面前展示。
“阁下,你想先吃饭还是先换衣服?”
他用对待骑士的礼仪称呼卫亭夏,却不承认自己是公主。
卫亭夏装模作样地思考两秒,回答:“我会更倾向于先洗漱。”
燕信风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向后退开半步,右手优雅地按在胸前,向着卫亭夏行了一个标准而流畅的躬身礼。晨光落在他低垂的脖颈和挺直的背脊上,勾勒出清晰而克制的线条。
“您请。”
他低声说道,语气平稳得体,仿佛真是某位受过严格礼仪训练的侍从。
卫亭夏洗漱完毕,用完早餐后,难得地主动走向楼梯。
他一步步往下走,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轻响,直到踏入一层大厅,他才顿住脚步,有些恍神地环顾四周。
距离那晚被燕信风抱着闯进这里,已经过去了五天,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这栋房子的内部。
简洁而结实的长桌、壁炉里新添的柴薪、挂在墙上的铜制灯盏,一切都透着一种被人悄然打理过的整洁与生机。
他侧过脸,看向始终沉默跟在自己身后半步的燕信风。对方的状态显然比前几天稳定了许多,眼神也清明起来,只是依旧不太愿意主动开口。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卫亭夏试探性地问。
燕信风没有立即回答。
他垂下视线,嘴唇轻轻抿起,连带着下颌线也绷得有些紧。
卫亭夏几乎是一眼看穿了他藏得不深的抗拒。
“不行,”他抬起手,“我不会陪你玩金丝雀的游戏,说第一百遍,我没有把灵魂卖给你。”
他拒绝得很坚定,却没有超出预料。
燕信风只是不清醒,不是傻,当即道:“好的。”
同意得太干脆,也会迎来怀疑,卫亭夏本以为得吵上两句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没想到这么顺利。
“那两天后我们走?”他继续试探。
燕信风仍是那个答案:“好的。”
“哇哦,好奇怪,”卫亭夏不再环顾四周,转回身来,抬手贴向燕信风的额头,“你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你以为我会说什么?”燕信风反问,声音低低的。
卫亭夏依照看过的恶俗小说随意发挥:“嗯……不允许我离开,强行把我锁在这里,用黄金打成笼子,让我睡在里面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