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信风:“……”
燕信风:“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踹门?”
“我倒是有些别的计划,”卫亭夏把烟摁灭在扶手上的易拉罐里,抬腿上楼,“但为了你好,还是算了吧。”
话音未落,0188的电子音陡然切入,音调比平时急促:[你最好快点上去,房间里不太对。]
能让系统发出这种警告,绝对不是小事。
卫亭夏神色一凛,瞬间冲上三楼转角,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吱呀作响。
他甚至没回头,只朝燕信风甩去一个眼神。
燕信风心领神会,侧身蓄力,一记猛踹砸向房门!
砰!
门锁崩飞,木门应声向内炸开,木屑四溅,门板轰然倒地。
房间里传出女人短促的惊叫声。
卫亭夏没有理会,视线投向最里间的房门。
燕信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根据他的意思再次发力,第二扇门在更猛烈的踹击下彻底洞开。
屋内的景象霎时暴露在两人面前
一个人仰面倒在床上,脸色骇人地青紫,呼吸艰难,另一人正慌乱地跨上窗框,企图从窗户里跳下去。
卫亭夏只简单扫了一眼,便看懂了形势,二话不说抬腿横扫,脚尖精准钩住墙边木椅横杠,猛地发力!
椅子离地飞起,呼啸着横跨房间,重重砸在那跳窗者后背上。
那人惨叫着被掼回屋内,后脑咚地磕上水泥墙,当即软倒下去,蜷在墙角失去了行动能力。
几乎同时,燕信风已经来到了床边。
他单膝压上床沿,迅速翻检倒下那人的眼皮和口腔。
“食物中毒。”
他抬头看向卫亭夏,语气沉冷,目光扫过屋内唯一的桌子。
桌上,一份吃了一半的廉价盒饭敞开着,饭菜和可疑酱汁混在一起,正散发出微弱却不安的气味。
天杀的。
卫亭夏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一股压不住的恼火窜了上来。
他扫了燕信风一眼:“打120。”
话音未落,他利落地扯下自己的领带,三两下缠裹在右手掌骨之上。
下一秒,他几步跨到墙角那个刚被砸晕、正意识模糊的男人面前,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对方衣领,猛地将人上半身提离地面,抬手照着脸颊就是一记耳光!
啪!
声音清脆刺耳,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那人的头被打得猛地偏过去,惨白的脸上瞬间浮起一道清晰的赤红掌印。
他痛呼着彻底清醒过来,一睁眼,正正对上卫亭夏那双阴沉得几乎要杀人的眼睛,吓得浑身一哆嗦,话都说不利索:“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
卫亭夏揪紧他领口,几乎将整个人提得脚尖蹭地,冲他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嘴角:“我还什么都没问呢。”
“我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人吓得语无伦次,只会重复。
回应他的是又一记更重的耳光,狠狠扇在他另一侧脸上。
卫亭夏缠着领带的手背青筋微凸,拎着他领口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几乎是将一个成年男人完全拎控在咫尺之间,声音压得很低。
“等我开始问,你再说不知道,后果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那男人被打得耳畔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领口又被死死扼住,呼吸都带着窒息的恐惧。
他徒劳地挣扎了两下,对上卫亭夏的眼睛,最后一点抵抗意志终于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
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求饶,身体瘫软下去,只剩卫亭夏的手还提着他,“是有人让我把这盒饭送、送过来给他吃的!”
他哆嗦着抬起手指,指向床上那个中毒昏迷的人。
“我们这层楼的人经常互相捎带东西,他也没起疑……”
男人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就吃了两口,然后就变成这样了!我以为闹出人命了……我害怕才想跑……”
卫亭夏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勒得他喉骨作响:“什么人让你干的?”
“不、不认识,真不认识!”
眼看卫亭夏的另一只手又抬了起来,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闭着眼嚎叫,“是个男的!挺高的一个男的,带着口罩,在我打工的店外面堵到我,塞给我一沓钱……我、我就是鬼迷心窍了啊……”
他再也支撑不住,涕泪横流地瘫软下去,整个人蜷缩着发抖,反复喃喃:“我不认识他……真的不认识……”
卫亭夏松开手,那人像一滩烂泥般摔回地面,发出一声闷哼。
卫亭夏瞥了一眼床上中毒的人。
燕信风已经实施了必要的急救措施,对方脸上的青紫已褪去少许,呼吸虽弱但已平稳。
0188的电子音适时响起:[生命体征趋于稳定,危险等级下降。]
卫亭夏不再看那瘫软的男人,转而蹲下身,再次揪住他的领口,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让你送饭的人,”他声音压得很低,确保每一个字都足够清晰,“是不是身高一米八五左右,头发偏棕,两个眼睛不一样大?”
那男人起初眼神慌乱迷茫,在极度的恐惧中努力回忆。
几秒后,他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开始用力点头,语无伦次:“对、对!是有点高!头发颜色是说不上的那种……好像、好像是大小眼!右边那只眼睛好像更垂一点!”
卫亭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立刻松手。
那人的后脑勺再次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蜷缩起来不动了。
卫亭夏却已毫不在意地起身,踱步到燕信风身边。
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是陆明的人。”
他刚刚才以近乎残忍的手段逼供,此刻语气却平静得出奇,神色云淡风轻,脸上不见丝毫之前的急切与恼火,甚至连呼吸都依旧平稳。
说完以后,卫亭夏整理了一下刚才因动作而微皱的袖口,把领带揣进口袋,身上干干净净,好像方才的一切混乱与暴力都与他无关。
燕信风看着身旁这个瞬间切换了状态的男人,眼神几不可察地又沉了几分。
……
救护车来得很快,房间里的两个人都被抬上了车。
一个食物中毒,一个轻度骨裂。
肇事男子爬上救护车的时候,看见医护人员,鼻子一抽,差点哭出来,医护人员看见他脸上的巴掌印,眼神也变得警惕。
“脸上怎么弄的?”其中一个人问。
男人被问到了伤心事,刚想开口,就发现那两个人也跟着上了车,其中更漂亮那个还顺口回答:“他买了饭,害人家食物中毒,所以为了道歉,自己给了自己两巴掌。”
医护人员闻言更加疑惑,看向男人:“你自己打的?”
男子:“……嗯,这……”
他不想说假话,可卫亭夏见他一直哼哼唧唧,便不耐烦的踢了他一脚,于是男人开始疯狂点头。
“对对对,我自己扇的,我罪大恶极……”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问题,但现在的场景不适合追究,于是医护人员作罢,带着四人回了医院。
等到了交钱的时候,卫亭夏不动了。
“你去交。”他对燕信风说。
燕信风愣了一下:“我?”
“宝贝,你虽然穿的像个大学生,但你不是大学生,”卫亭夏道,他走近两步,勾了勾燕信风的帽绳,“赚的也不少,别这么吝啬。”
虽然穿着长袖卫衣,遮得很严实,但身材好的人穿什么都好看,卫亭夏光是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世界的燕信风身材绝对非常好看。
所以他顺手就拍了拍眼前的胸肌。
燕信风已经完全麻木了,任由他占便宜,占完以后就去付钱。
卫亭夏目送燕信风转身走向缴费处,随即低头翻看起手中的病历。
纸张哗啦轻响,他的目光定格在姓名栏—赵伟强。
很普通的名字。
他合上病历,径直朝病房走去。
病房内,抢救已经结束,生命监测仪规律地滴答作响。赵伟强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尚未苏醒。一名护士正在调整输液速度。
卫亭夏走进病房,什么也没说,只朝护士随意地挥了下手。
护士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有瞬间的失焦,随即像是接收到某种无声的指令,一言不发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安静而迅速地转身离开了病房,甚至还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卫亭夏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撇了监控一眼,随即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赵伟强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