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vin怒叫:“操!我花钱请你看烟花,你心里想着别人?”
程明非坦坦荡荡:“是的,我突然间想到他。”
gavin决定先放下仇怨,转而挑刺道:“你确认得太随意了吧,仅仅因为这件事?”
“并非如此,我想我可能已经被他吸引多年,只是我内心没察觉。”程明非说:“因为那时候我突然见不到他了,所以只能怀念。那晚烟花下我看着他,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你懂吗?像翻阅书籍一样,一页一页被我翻过去了,以前的篇章越来越厚重,但我现在只想看下一页会是什么内容。”
gavin挑刺不成,反而听得云里雾里,边解头发边问:“什么什么……”
程明非的后背是新升起的太阳,橙黄色的。他笑着说:“过去虽然深刻,但是我不再怀念过去,我感受到了现在我在他身边的真实性。于是我更加意识到,我确认我的生命里不能再失去他一次。”
“停停停……”gavin消化了一下,大致听懂了,他问:“所以你们没有在一起过?”
程明非表情有些失落,但仍然诚实,点头说是的。
gavin这个小老外指出了程明非的用词错误:“你们都没有在一起过,此处不能用失去这个词。”
程明非略微思索,听从建议改正了:“我确认他不能再一次消失在我的生命中了。”
gavin在屏幕那头捧腹大笑。
“我信你非常、非常严肃了,因为你都没有骂我,爱情真是会让人变成笨蛋的东西啊。”gavin很欠揍地说,又问:“到底是谁啊?是我认识的吗?——嘶,不会是garry吧?”
程明非脸黑了下来:“中国的月老没这么恶毒。”
gavin哈哈笑得不停,捧着电脑走上楼说要去找他哥,让程明非多和他哥学习做同性恋的经验。画面一转,gavin的哥哥就出现在屏幕中,表情疑惑困倦,头发蓬乱,很明显是在睡梦中被揪了起来。
gavin解释一通,哥哥就脾气很好地从床上下来,坐在桌前,和程明非聊天。身后的gavin发疯一样手舞足蹈,披头散发。
哥哥用英文问程明非,对方是否也是同性恋,程明非想了想,说应该是。
“听我说keith,不要爱上直男。”哥哥忠告:“直男会让你很痛苦。”
“好的。”程明非点头,直入主题问道:“我该如何追他?”
“先不着急。”哥哥经验老道地说:“先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程明非认真思索回忆:“他在我无助时为我出头,在我孤独迷惘时陪伴鼓励我,后面在我困难时收留了我,他很善良,我们相处得还不错。在我的努力下,我们成为了朋友。最重要的是,我们前几天一起看了烟花。”
“你这完全是流水账啊。”哥哥戴起了眼镜,看似精明地摩挲下巴,继续深挖:“你们有没有做过比较亲密的事情?嗯……类似拥抱、亲吻、抚摸……”
程明非沉思一阵,脑子里多数被烟花那晚占据。半晌过去,他说:“那天晚上,他摸了我的头。摸了两三下,很温柔。”
身后和哥哥伴侣互丢枕头的gavin突然凑过来,大喊道:“他喜欢你!”
程明非的眼睛蓦然亮了。
哥哥拍了一下gavin的头:“异性恋别捣乱。”
“他不是说对方也是同性恋?”gavin不服输地回敲,又吃一记哥哥伴侣砸过去的枕头,他拨开头发说:“那我问你,你现在是同性恋,而我就是你的同性,你会摸我的头吗?”
程明非拒绝得很果断:“不会。”
哥哥对gavin凉凉道:“你有没有想过,是你太招人嫌了呢?”
gavin继续输出,很有逻辑条理似的:“讨厌我所以不摸我,那摸我不就等于喜欢我?”
两人陷入沉思。
良久,哥哥的伴侣突然凑了过来,他魁梧的身躯从身后拢住哥哥,对程明非说:“你们说的不一定准确。但值得祝贺的是,他不讨厌你,也或许对你有感觉——如果他不是没有分寸的直男的话。”
英国夜已深,几人再聊了几句,程明非和他们道了晚安,挂断视频。直到秘书angel来接他去公司,他才想起来几人聊了一通,方向偏了吧?他不是要学习怎么追人吗?
看来爱情真的会让人变笨蛋。
-
江凡整个一月份过得有些奇怪。
和程明非跨年后,他第二天开始感冒。后几天没有再出门,芳阿婆得带楚楚回去上学,出门时一步三回头,满面担忧。
等芳阿婆楚楚走后,他以生病为由,闭门谢客,林家瑞很有分寸地没有过来看望,时时来电惦记。程明非不知死活来过几次,被江凡拒之门外,不过江凡次次都没成功。有时程明非穿着正式,像刚结束会议、宴会,但站在门口笑意盈盈,不见疲惫,拎着保温盒,声称这是让人做的营养餐,适合生病的人吃。
他挤身进来后会第一时间打开饭菜,香味飘出,引得吃药后总觉肚饿的江凡冷脸失败。江凡自己做的饭菜会被程明非推到一边,像有点嫌弃的样子。被江凡一瞪,又会很快也很乖地说“对不起”。
没几天,程明非似乎出差了,江凡感冒也好得差不多。但餐食还是有人继续送到家门口,代程明非送餐的是自称为程明非秘书的angel,中文名安琪的女性。江凡不想为难她,还是接过。但回头发消息和程明非说他感冒已好了,以后不用再送,程明非第一次忽视了他的消息,转而问他剧本进展。
一月中旬,江凡病早已好全,但angel依然天天、餐餐准时敲门,敬业得令人发指。江凡再次同程明非提起,但还是不起作用。
当程明非某天半夜又突然刷新在门口,江凡揉着眼睛去开门时,太久没见,是有些不知该说什么的。程明非好像淋了雨,头发半湿,同江凡说家里停电,问能否借宿一晚,他抱着秋天,祈求睡沙发也可以,江凡不语,于是他又捏着秋天的爪子,对江凡做“拜托”的手势。
江凡摸了摸猫头,转身去客卧铺床。眼见程明非头发没干就要倒床休息、昏昏欲睡,江凡无奈地叹口气,拿着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站在床边对程明非说:“把头发吹干再睡,不然会头痛。”
程明非半睁眼睛看他,眼神迷离,似乎真的困到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缓缓靠近江凡,用头蹭着江凡的膝盖。江凡笑了下,坐在床边,开热风把程明非半湿的头发吹干。临退出前又帮他盖好了被子。
第二天醒来后,程明非已经离开,微信给他留了条消息,他说“江凡”,又说“昨晚梦见你为我吹干头发了”。江凡犹豫两秒,最后选择不回复。
完成剧本的后几天晚上,林家瑞和程明非召集剧组其他骨干开了漫长的视频会议,打磨剧本台词场景,敲定后开始发布演员招募、联系经纪公司,江凡也被允准参与选角。
第二日正午,门铃响起时江凡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angel,提着保温盒的也变成了林家瑞。江凡侧身让人进来,无奈地说:“你怎么也开始配合程明非了。”
“我凑巧在楼下遇见angel,顺便帮忙拿上来而已,她好像很忙。”林家瑞把保温盒放餐桌上,欲言又止,思虑后还是问出口:“江凡,程明非这种情况多久了?”
地上有还未安装好的猫爬架,江凡坐在地上仔细研究说明书,随口嘟囔:“半个月有了。”
秋天像进行冰壶比赛一样推着小零件跑来跑去,林家瑞也坐在身边手持零件甩着玩。江凡研究后开始拼接拧螺丝,专心致志,没有注意到林家瑞话少得得不正常。
他买的猫爬架不算大,所以很快就能安装好。幸好商家有多给零件,秋天已经把玩过的零件推到橱柜缝隙底下。
猫爬架放在靠近阳台的地方,秋天顽皮地上下飞跃,爱不释手。江凡挤了洗手液洗手,转身到餐桌上打开餐盒吃饭。
“吃吗?”他问坐对面的林家瑞。
林家瑞吞吞吐吐的,嘀咕一句:“我不敢。”
怪不得林家瑞和程明非是好友,江凡心中腹诽,h市千变万化的天气都比他们好理解一些,吃个饭谈何敢不敢的,他又不是皇帝。但他也就懒得管,自顾自吃了起来。
江凡吃到一半,林家瑞才打破了寂静。
“你气色比以前好不少。”林家瑞双手交叠托着下巴,一副审视的姿态,“江凡,你知不知道程明非有没有对象啊?”
江凡夹了一筷萝卜丝,好笑道:“我怎么会知道?”
林家瑞沉默了。片刻后,又带着听起来有些尴尬的笑音说:“跨年夜那天keith打电话问我哪里有清净的允许放烟花的地方。哈哈,你们是不是一起去看烟花了?”
江凡吃好了,把碗筷收拾好拿到厨房清洗,边走边说“是啊”,林家瑞鬼鬼祟祟跟在身后,吓了他一跳。但林家瑞神经质得让江凡习惯,因此此时也不疑有他,回头说:“他没说是问你的,不过你怎么不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