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锦珩以前就是同性恋,后面做了不好的事情,他或许欺骗你,瞒着你结婚,生孩子,离婚。”程明非关注江凡的脸色,见江凡并无波动,才继续道:“我很生气,也很自责。”
这下江凡倒是怔了一下,他问:“我的过去,你自责什么?”
程明非也愣了,有些受伤地说:“你到现在还没想起我吗?”
于是江凡真的很仔细地揪眉进入了回忆,时不时看向程明非紧张的脸。几分钟后,也真的尽力了,他摇头说:“不记得了。”
程明非失落地说“好吧”,可能小胖子当年说他干巴巴的并没有夸张的成分,他低眸说:“我当年不太好看,比你矮,也不强壮,你那么善良,肯定帮过很多人,确实记不住我。”
江凡不忍他失落,循循善诱:“你给个提示呢?”
“学校附近的小公园花坛,你高三的时候,”程明非捏着江凡的手指,说:“我被欺负了,你帮我出头,还有好几次陪着我等家里人来接我,还分我耳机一起听歌,你最喜欢听梁静茹和孙燕姿的歌……”
江凡心里叹了口气,都十几年了,对于萍水相逢的少年,他印象模糊,只记得可能是这么帮过一个瘦瘦的少年。一个善举,竟然会被人惦记了十几年吗?又有些感慨,天若有情,兜兜转转十几年,缘分还是会冲破束缚和枷锁,默许他们相识相爱。
“我知道了。”江凡宽慰他说:“你别难过,以后我们会有更多回忆的。”
程明非眼睛亮亮的,江凡见人开心了些,忍不住笑了,说:“嗯……应该会是绝版记忆了。”
“江凡。”程明非痴痴地看着他,又凑近他,问:“我能吻你吗?”
“不准,你的奖励我没收了。”江凡手指按住程明非的嘴唇推开,逗他:“现在怎么不说我凶了?关于我的过去,你现在能过去了?”
程明非不满自己被最爱的人误解,他忙说:“我早就翻篇了,我只是……怕你真的还在意徐锦珩,我会吃醋,可是我又不舍得和你分开。”
江凡捏了捏程明非的耳垂,温声说:“我从未和他在一起过,只是暧昧过。当年我只知道他订婚了,沉思一夜后,我就彻底和他断了关联,现在对他也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程明非很缓慢地眨着眼睛看他,江凡继续说:“你大可以不用对我隐瞒这些事情,既然决定要接受你的真心,我对你自然也是捧着一颗真心的。你让我不要怀疑你,那么你也不要怀疑我。”
程明非好像又要哭了,似乎是很感动江凡能对他敞开那么一点心扉。江凡有些内疚,他逼问的本意是,当他得知程明非或许知道他过去的事情时,那么徐锦珩这个人就会成为两人感情发展的隐患,所以本着坦诚相待的态度要和程明非说开,并非是要感动谁,只是他以己度人,没人会喜欢不诚实的、好像会朝三暮四的恋人吧。
他没怀疑过程明非的真心,只是未曾料想过两人的缘分更早,他记不清了,而程明非却记了很久很久,小小的心脏竟然留存了一部分有关他路过的痕迹。
“又要哭?”江凡无奈地笑了,说:“那怎么办,我本来是要奖励你的,现在是要帮你擦眼泪呢,还是要奖励你呢?”
程明非呆呆地看着他。
江凡叹气道:“靠近一点。”程明非只知道接受指令了,江凡贴过去,轻轻地亲了亲程明非的侧脸。
蜻蜓点水的亲吻,水波纹在程明非心中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涟漪越来越大。他的心跳起伏狂热,眼神直勾勾地注视着江凡,一时未从增进感情的情绪中缓好。
“但是程明非。”江凡给了甜枣,又说:“你今天不够诚实,要我放狠话才肯交代,这种行为很伤感情的知道吗?”
程明非抿唇道:“对不起。”
“念在你动机不坏,也念在你揍了徐锦珩那种人渣。”江凡摸摸程明非的头,说:“这次就不给你记过了,但是下不为例。走吧,回酒店。”
程明非又看了他很久,手才重新回到方向盘上,但启动了车却没有立即开走,而是幅度很大地转头看了江凡好几次。江凡侧眼看他,问:“怎么啊?”
程明非又凑过来,耳根红红的,问:“江凡,能再亲一次吗?刚刚我没有感受清楚。”
江凡瞪他一眼:“不准得寸进尺。”
“好吧。”程明非收敛了。
回到酒店,程明非坐在床上,江凡还是不太习惯a市的天气,拿着睡衣去冲了热水澡。等到他带着水蒸气出来,程明非还是坐在那里。江凡把关机的手机放去充电,瞥他几眼,问:“你怎么不回去你的房间休息?”
程明非的眼睛好像长在他身上了一样,他走哪,眼神就跟到哪。江凡问他怎么了,他也不回应。
江凡看人也没不开心还是什么不好的情绪,就坐上床钻进被子,拿起床头柜的书,继续没有看完的内容。
十分钟后,江凡合上书,忍不了似地说:“程明非,你这样我根本没办法看书。”
程明非无辜地说:“我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你而已。”
江凡用书脊打了下程明非的手臂,笑了:“视线干扰也是干扰。”
“我……”程明非才说一个字,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林家瑞的视频。他接起来,江凡就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
“有事?”程明非问。
“啧,什么语气。”林家瑞对他翻白眼,“江凡电话一直打不通啊,你们有在一起?”
“在。”程明非说:“他手机关机了,还在充电等开机。”
“难怪你那种语气,我打扰你们好事了?”林家瑞笑得狡黠:“哎哟,真的是很对不起。”
“有事快说。”江凡再次被打扰看书,示意程明非把手机拿过来。
程明非把手机递过去,又挪位置坐在江凡身边,只在视频中露了半边肩膀。
“你们几时回来啊?”林家瑞说:“江凡,剧本送审有点问题下来了,台词可能要小改一下,年后就要开机了,要抓紧些。”
“好,我明天回去看看。”江凡又问:“秋天呢?”
“好着呢。”林家瑞说:“我爸妈老喜欢秋天了,宠得不行。”镜头晃动了几下,林家瑞不知从哪里捞起秋天,放在镜头前展示:“看到没,短短几天,胖了不少。”此话一出,秋天邦邦两拳打在林家瑞脸上。
程明非也凑到镜头前看,江凡笑出了声音:“秋天宝宝,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秋天扒拉着屏幕,喵喵叫了两声。
林家瑞好心翻译:“它说它不记得了。”
程明非一本正经地说:“你什么时候不做人了?没接到通知。”
“去你的。”林家瑞笑骂:“你们两口子就会欺负我这个孤寡老人。”
江凡停顿几秒,冤枉道:“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你以前没对象,内心也没有这么脆弱。”程明非批判道。
秋天又喵喵叫了两声,好似捧哏。
林家瑞破防地挂断了视频,又发消息问程明非明天几点航班,他好去接。程明非搁置在一边,等订了票再说。
江凡摇头直笑。他可算是知道为什么林家瑞说程明非嘴毒了,原来是一直在他面前做小白花。刚想继续看书,程明非躺了上来,头枕在他的腿上,手隔着被子环抱住他的腰,江凡干脆把他的头当做看书的支架。
翻了几页,程明非说:“江凡,garry说我们是两口子。”
江凡憋笑打趣他:“怎么?不愿意嫁给我啊?”
“当然愿意。”程明非要抬头,江凡用书轻轻敲着他的头,说“别动”,程明非于是继续埋首躺着,说:“现在才过去两天。”
江凡顺着说:“也是,太快了,那就满七天再说吧。”
“江凡。”程明非猛然抬起头来,把江凡的书掀翻到床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江凡把自己的书捡回来放好,弹了下他的额头:“我说大少爷,你到底要怎样呢?太快不行,太慢也不行。”
“我没说太快不行。”程明非为自己辩解说:“我就是在感慨。”
江凡问他:“感慨什么?”
“你真好。”程明非又环住他的腰,眨着眼睛说:“我好爱你,江凡。”
江凡被肉麻得抖了抖肩膀,笑着说:“这就爱了?才哪到哪。”
程明非还是黏着他讨要名分:“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凡垂眸认真思考了一分钟,想想自己当初说一周时间,如今在林家瑞调侃时,也没有想过要去纠正,当下有几秒诧异过自己的内心就如此平滑地接受了这种称呼,状态进入得太顺利太稳当了。也许自己内心早就反复给出过答案,而程明非恰好拥有能打动他心底的能力,想清楚后,江凡就不再逗程明非了,他继续把程明非的头当做看书支架,直接说:“恋人。”
“恋人。”程明非重复着他的话,在他腰间拱了拱,江凡敲敲他的头:“安静点,我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