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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剑 第61节
    孟沉璧是个骗子,不仅没有治好她,还把自己也种进了她的梦魇里。
    她叹了口气,环顾四周。
    她像个死鱼一样,半个身子躺在湖边上。
    “有人在吗?”
    顾清澄有些茫然地开口。
    空荡的湖边只有她的回声。
    她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老登想杀她,她反杀了老登……
    就……掉进了湖里?
    然后,这是哪里?
    “这就是第一楼。”
    谢问樵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顾清澄浑身一震,回头看他。
    谢问樵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见她醒了,无奈地挥挥手。
    七个知知从黑暗处跑来,七手八脚地把她捞起。
    一番折腾后,修整完毕的顾清澄再次坐在谢问樵的面前。
    谢问樵正襟危坐,但这次的态度明显松动了不少。
    “看来,谢大夫舍不得杀我。”
    顾清澄轻笑道。
    这一次,她和谢问樵的谈判,历经生死周旋,倒比先前更添几分赤诚相见。
    “小小年纪,杀心如此之重……终非善事。”
    谢问樵看着远处嬉闹的知知们,摇摇头。
    “自十五年前南北战火平息,老夫……便再不愿见血光纷争。”
    “小丫头去过战场吗?”
    “腐尸横野,饥殍遍地……”
    谢问樵的耳畔仿佛听见了战场的亡魂泣血,他转头看着眼前的少女,叹息道:
    “你要杀谁,偏要执迷不悟?”
    顾清澄看着他,从怀中摸出被泡皱了的锦囊。
    “孟沉璧死了。”
    “她因我而死。”
    她眼尾通红,指甲嵌进皮肉里。
    “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她一字一句,声音宛若金石。
    她或许还藏着千般隐忍,可单这一句,足以让谢问樵心弦震颤。
    谢问樵苍白的眉梢耷拉下来。
    有些无声的情绪在他的眉眼里筛败。
    他接过顾清澄手中的锦囊,颤抖地从锦囊里掏出字条。
    然后一点一点,抖落水渍,于石桌上慢慢地展开它。
    谢问樵凝视着字条良久,终是怆然长叹。
    他理解了眼前少女宁愿以身为薪、玉石俱焚,也要达到目的的决绝。
    “所以,是她让你来第一楼?”
    顾清澄点点头。
    “她说第一楼,能帮你恢复武功?”
    顾清澄环视地宫穹顶,湖泊滴落的水声撞出空洞回响。
    良久,她又一次机械点头。
    知知们在地宫里跑来跑去,清脆的回音昭示着——
    他们口中的第一楼,似乎空无一物。
    “世人皆说第一楼,至高至远,世外桃源。”
    “你可知,这所谓的第一楼……”
    谢问樵笑了笑,既然舒羽已经阴差阳错地来到第一楼。
    他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哪是什么手可摘星辰的,百尺危楼。”
    他的手指从容地向地下一指。
    “意思是,向下走一层。”
    “不过是昊天先祖的陵墓而已。”
    空荡的回声响起。
    谢问樵看着她,眼底也泛起了迷茫雾色——
    他原本不必将第一楼的典故说与她听,可看着眼前少女把纸条当成救命稻草的倔强,终是叹了半句:
    “我亦不解,沉璧为何……”
    他再一次摸上了顾清澄的脉搏。
    这次,他诊得分外认真。
    半柱香后,谢问樵松开了手指,藏住了眼底的震惊之色。
    “你中过……天不许?”
    不等她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
    “她既然治好了你。”
    “又为何重新封上你的经脉?”
    第36章 替身 我们,都不例外。
    “她居然会为你解天不许?”
    “她怎么会封我的经脉?”
    谢问樵和顾清澄同时问出了不同的问题。
    空荡的第一楼里两人相视而坐, 各怀心思。
    地宫里没有风,二人的发梢却无风自动。
    沉默许久,谢问樵突然抬眼, 定定地望着她。
    他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你是谁?”
    知知的笑声消失了, 此间再次重归死寂。
    “?”
    顾清澄看着他, 她觉得谢问樵在明知故问。
    谢问樵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蓦地一拍脑袋。
    “你姓舒!”
    “你叫舒羽!”
    顾清澄看着他呼之欲出的模样, 只配合地点点头。
    谢问樵的眼神涣散,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
    “孟沉璧舍得为你解开天不许。”
    “她怎么会为你解开天不许?”
    “那天不许是剧毒, 除非……”
    记忆的纹路在他脑海里辗转。
    “不对……”
    “她也姓舒。”
    “你是……”
    他盯着孟沉璧留下的锦囊,若有所思。
    忽然, 他明白了。
    他看着顾清澄的眼神再次聚焦。
    只是聚焦的眼神突然变了。
    谢问樵原本浑浊的眼珠变得又清又亮。
    细看之下,还藏着几分怜悯。
    顾清澄看着他的目光, 却只觉苍老眉眼里的光芒,锐如一把冰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