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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制良缘 第95节
    “天要黑了哦,我好冷的……”李白茶裹紧披风,语气中带了点轻嗔:“你忍心看着我在这等你吗。”
    “所以我让你先回去嘛。”他盯着取景框,随口说。
    “我得陪着你啊,”李白茶道:“你第一次来我家唉。”
    徐晨安放下相机,心里略过一阵无奈的情绪,没理她,默默加快了拍照的速度。
    没几分钟,就听到李白茶小声抱怨:“我好冷哦你什么时候拍完。”
    徐晨安调转摄像头,通过取景器放大了看她。傍晚昏暗的光线里,他的未婚妻鼻尖发红,眼眶有泪,撅着嘴说:“你不许拍我。”
    下个月,自己真的要娶这样一个矫揉造作的贵族小姐么?
    是的,答案已经确定了。
    宁州四大家族,孟李曹徐,曹家已经覆灭多年,可以不算,剩下李徐两家均以孟家马首是瞻。
    说是四大家族,但都是近几十年崛起的新贵,历史不过两三代人,可以说根基尚浅,而且无一例外都子息单薄。
    孟家仅一子,李家有一儿一女,旁支凋敝,说是“大家族”都有些底气不足。
    只有徐家相对人丁兴旺些,但旁系大多不济事——甚至居心叵测,集团全靠徐晨安的兄长独自支撑。
    让李徐两家唯二的两个适龄年轻人结婚,是孟老板费了很大心思撮合的,旨在孟李徐三家同气连枝,能紧紧抱作一团。
    相应的商业上的合作案也早就启动了,三家前期的投入都很大,牵扯到孟老板长线的布局,两个年轻人的婚姻是这棋盘上重要的一步棋。
    好在李白茶小姐对他一见钟情。
    而徐晨安对这场联姻的数次反抗,均被扼杀在自己大哥的手中。
    这场婚礼势在必行。
    徐晨安咔嚓一声按下快门键。
    “不许哭哦,我都拍下来了。”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李白茶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委委屈屈地说:“你就会欺负我。”
    徐晨安觉得自己和她的思维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解围的人总算来了。
    一个青年由远及近踏雪而来,脸上有明亮的大眼睛和挺秀的鼻梁,双眼皮的褶子深深的,欲语三分笑,对他们喊道:“姐夫——姐姐——回家啦。”
    徐晨安看看李绿竹,又看看身旁的未婚妻,暗自感叹明明是亲姐弟,相貌上差距竟然这么大。
    他是摄影师,以艺术为生的人,难免倾心于美好。
    “回去吧,绿竹都来了。”他放下相机,牵起李白茶的手,两人一起向李绿竹走去。
    “姐这是怎么了?好像哭过?”李绿竹问:“你怎么欺负我姐夫了?”
    “哪有你这样的!看清楚,明明是他欺负我好么……”李白茶气得跳脚。
    “姐夫哪能欺负得了你,”李绿竹连连摇头:“肯定是你又小心眼了。”
    “哇你们真的好讨厌!”白茶羞愤地叫道,快步走到前面:“不理你们了!”
    变成李绿竹和徐晨安两人并排。
    “多谢小舅子仗义执言了,”徐晨安拱拱手:“还是你了解你姐姐。”
    “在外面连个瓶盖都拧不开,”李绿竹虚着眼睛说:“在家能把她弟弟的脑壳拧下来。”
    徐晨安干笑数声。
    “虽然我姐矫情,暴力还爱哭……”李绿竹语气正经起来:“但她真的是个很善良的人,我们全家都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那是自然。”徐晨安点头。
    这时候李白茶已经走到李家主宅的大门口,回头对二人说:“我先回去换衣服啦。”
    这时候徐晨安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脸色变了变,只是挥手示意李绿竹先进屋。
    打完电话后徐晨安走进屋子,屋里铺了全屋地暖,温度非常舒适,徐晨安换下被雪沾湿的鞋子,抬头看见玄关上挂着一幅龙飞凤舞的书法。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伯母还没有回来么?”
    “今天基金会那边有面试……应该快了吧。”李绿竹说。
    李家是宁州著名的积善之家,当家主母方卉尤其热衷慈善,运营着本市最大的慈善基金会。
    “对了,爸爸让你回来后去书房找他。”
    “这么严肃,搞得我都有点紧张了。”徐晨安笑道:“今天真是过五关斩六将了。”
    “新女婿第一次上门嘛,都是这样的。”李绿竹拍拍他的肩膀:“别紧张啦,爸爸对你很满意。”
    恐怕李老爷真正中意的不是自己吧。
    徐晨安敲敲书房的门,得到许可后推门而入。
    李兰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徐晨安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掩饰地很好的失望。
    当然李兰德对他的态度仍然非常亲切友善,孟李曹徐四大家族是借着同一拨春风起来的,崛起的时间相近,几家掌门人年纪也相差仿佛。徐晨安算是李兰德看着长大的。
    即使视他为子侄,但还是有更中意的女婿人选吧……
    徐晨安和李兰德闲话问候时,仍能感觉到未来老丈人眼中隐约的遗憾:如果是你哥就好了。
    徐晨安今年二十七,李白茶芳龄三十,他兄长徐莫野三十有三,皆未婚。
    虽然都说什么“女大三抱金砖”,但以李白茶这种娇小姐脾气,仅从年纪上说,李家肯定希望女婿年纪大一点。
    何况大哥是徐家的实权人物,手握极重的权柄。
    而他不过是个刚出道不久、办过两次摄影展、刚刚在业界积攒起一点小小名气的新秀摄影师。
    高下立判。
    “我家的花园怎么样?可拍了什么满意的照片?拿我看看。”
    “花园里的梅花确实很美。”徐晨安翻看相机,调了几张比较喜欢的,把相机举到李兰德面前。
    “那等下让周姨给你折几支带回去插瓶……”李兰德的视线落在相机屏幕上,顿了顿,组织下语言:“这照片……视角挺清奇的哈。”
    满树繁花,怎么非要拍被踩进雪里一片狼藉的残花?要么就是还没来及绽放就枯萎的花骨朵,再不然就是突兀嶙峋的深色树干,被头顶的花抽去了生命力一般无精打采。
    “是不是很美?”徐晨安眼睛亮亮的:“我想把这一组照片命名为《生命》。”
    李兰德脸上堆起皱巴巴的笑:“艺术家的事情,我是不懂。”
    反正这些搞摄影的,是绝不能拍符合普罗大众审美的照片的。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你帮我看看请帖这样写怎么样?”李兰德搁下毛笔:“婚礼主要的事情都是方卉和你母亲在操持,我也想出点力气,就写写请帖吧。”
    徐晨安接过厚重精美的红色请柬,入手沉甸甸的,可以猜想到这上面镶嵌的金丝的纯度。看到未干的墨痕,先赞一句:“伯父的字是愈发精进了。”
    心中却想,到时候几百桌的宾客,要是一张张手写请柬,这一个月也有得忙了。
    随后看到最右侧一列是“送呈孟老板台启”,徐晨安了然,心道给孟老板送的请柬,还是亲手写出来显得心意贵重。
    纵然宾客满堂,能配得上李兰德亲手写请柬的,大概也不会有多少。
    又往下看,“谨定于xx年xx月xx日,为女儿李白茶、女婿徐晨安举行结婚典礼敬备喜宴,恭请孟老板光临……”
    左下角落款“弟李兰德敬邀”。
    乍看上去是一封很正常的请柬,徐晨安花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没给撕了。
    徐家呢?两家联姻,请柬怎么写得跟他入赘似的?
    非在这时候显得你和孟老板关系好?
    整这种小动作,格局也实在太浅了。
    他控制住情绪,语气不变:“伯父,我之前上网查过,给两家共同的朋友送请柬呢,落款应该把两家长辈名字都写上比较好……”
    “噢……”李兰德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幸好你提醒我,不然真闹出大笑话了——果然给你看一下再送是对的哈哈哈。”
    李兰德提笔在落款加上了徐晨安父亲的名字,但那正中央“女儿李白茶女婿徐晨安”几个大字仍然刺眼。
    徐家虽然屈居孟李曹徐四大家族末位,但几年前在大哥的主持下,吸收了曹家覆灭后的大部分产业,如今也未必就比李家差了。
    徐晨安一边对李兰德的字赞不绝口,一边在心底暗暗期待宁州出现“孟徐李”三大家族的那天。
    这是听到楼下传来一声门响,还有女人愉快悦耳的叫声:“我——回来啦——有没有人来迎接我呀……”
    “你伯母回来了。”李兰德笑道。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李绿竹和白茶都从房间里跑出来,飞奔到玄关处。
    “妈妈妈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是啊,我们都担心死啦。”
    方卉一回家,空旷的宅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她是个娇小纤细的女人,笑容总是和蔼亲善,眼神活泼热情,加上保养极佳,看上去犹有少女感。
    李绿竹的大眼睛和挺拔鼻子便是遗传自母亲方卉,顺便遗传了开朗乐观的性格。徐晨安想,可惜白茶长得更像父亲,性格也是一样,别扭又小气。
    “我们什么时候吃饭?我要饿死啦。”方卉拍着肚子道。
    “早就做好了,就等妈妈回家啦。”
    一家四口外加一个新女婿,便在餐桌前依次坐下。
    李兰德敲了敲酒杯,说道:“今天是晨安第一次来我们家,晨安,白茶,你们都是好孩子,我们做长辈的,也是真心希望你们能有个好归宿……我先预祝你们婚姻幸福,家庭美满。”
    众人举杯,齐声祝颂。
    “上菜吧,夫人也饿了。”
    李兰德拍手,厨房里管家周姨带着两个白衫的小姑娘,捧着小盅的汤和冷盘上桌。
    “松茸炖花胶,不错。”李兰德赞道,又问周姨:“今天主菜是什么?”
    “是清蒸野生黄花鱼。”周姨笑道。
    李兰德点点头,又遗憾道:“这个季节的黄花鱼品质不行,也就随便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