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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 第11节
    初见那人时黎念只觉得眼熟,很难立刻将这张面孔与名字对上号,直到对方喊了她一声学妹,她才恍然。
    李衡安,宋祈然的高中同学,确切点说,在场三人都是校友,他们读高中的时候黎念就在同校的初中部。
    这么算的话,也是个八杆子打得着那么一点的学妹了。
    李衡安率先举杯:“真的是女大十八变啊,这要在路上碰见了我还不一定能认出来。”
    黎念刚想回应,结果起身太快差点碰翻手边的瓷碗,好在隔壁的宋祈然眼疾手快替她挡了一下。
    她轻轻道了声谢,又把注意力转移到对面:“您既然喊我学妹,那我也喊一声学长了,公馆的事情谢谢您。”
    “快坐。”李衡安招招手,“你是祈然的妹妹,那自然也是我的妹妹,这么一点小事根本用不着客气。”
    他话音刚落,宋祈然的眼神就扫了过去,戏谑道:“攀什么亲戚,谁是你妹妹。”
    互相这么逗骂几句,气氛也松快起来,见黎念少了几分局促,李衡安又开始跟她搭话。
    “要说印象深刻的,还得是我们高三那场篮球赛,听说你哥要上场,你是不是把你们班里嗓门大的全叫到现场来助威了?”
    “嗯?”黎念扬了下眉,表情略显困惑,“哪一场?”
    “校运动会,整个高中部都要参加篮球巡回赛的那次,小组赛第一场就是我们班和他们班对打,你当时还在初中部吧?带着一帮小豆子来围观,就数你和你朋友喊得最起劲,声音都盖过了正儿八经的拉拉队。”
    李衡安当时也上场了,所以记得特别清楚,他看了眼斜对面的宋祈然,这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似乎也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这小子,他当时连热身都不参加只打算上半场的,就因为我们班有个嘴欠的朝你们骂了几句,他就直接打满全场,而且只盯着那个嘴欠的做防守,硬生生把人家搞到自闭。”
    篮球赛黎念是想起来了,至于李衡安说的这些防守和针对她是没有印象的,可能当时看不懂也就没在意。
    “那是你们整体水平太差。”
    宋祈然轻飘飘打断了话题,李衡安很不服气,又同他争辩了几句。
    有些事李衡安还没来得及戳穿,篮球运动免不了身体对抗,被宋祈然盯上的哥们儿个子没他高,也没他的反应和力量,场上吃亏不说,下了比赛还被堵在更衣室里,若不是劝和的人及时出面,保不准就有更激烈的冲突要发生。
    也是从那回开始,所有人都知道宋祈然护短护得厉害,尤其是对他的妹妹。
    现如今看来,这点好像没有改变。
    晚餐的最后,服务生进来送甜点,换餐具时不小心打翻茶水洒到了宋祈然的衣袖上,趁他离席清理污渍的间隙,黎念从包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银行卡。
    待她说清缘由,李衡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都是自己人,你这就太见外了啊,而且那公馆其实是我爷爷说了算的,老人家脾气比较难搞,我去讲都要吃闭门羹的,祈然上门拜访了几次,结果老爷子还真就卖他面子,剩下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了嘛。”
    黎念总算明白了,是她想得太简单,这事根本就不是钱能解决的。
    三人都喝了酒,送走李衡安之后,黎念和宋祈然也等到了各自的司机,而方才席前出现的助理竟然还在。
    “宋总,行李先送到机场了,我们这边可以直接出发。”
    “好。”
    户外冷风捎走些许因酒精产生的燥意,宋祈然抬手摁了摁眉心,又转头对黎念叮嘱:“上车吧,到家说一声。”
    黎念听了他们的对话,疑问脱口而出:“你要去机场?出差?”
    “嗯,去纽约。”
    居然还是海外行程,黎念看了眼时间,并未发觉自己的语气带着抱怨:“那你怎么不早说,刚刚还喝那么多酒。”
    “没事,飞机上能睡。”
    他的助理还在一旁安静等待,只是不停看表的动作泄露了几分焦急。
    黎念压了压被风吹乱的头发,提醒道:“去吧。”
    “你先走。”
    虽不懂他的执意,但黎念还是先上了车,车子启动之前,她让司机稍等。
    车窗缓缓降下,黎念朝窗外瞥了一眼,还没看清那人的轮廓,她便快速说道:“今天谢谢你了。”
    而后她又不太自然地补了一句:“一路平安。”
    接着是几秒钟的沉默。
    夜色掩护下,宋祈然不着痕迹地轻轻牵起嘴角。
    “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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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难得休息日,从早晨开始就是晴空万里,趁着上午光照好,黎念在院子里陪项秀姝插花。
    “阿婆,你看看我的,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黎念将她的花器挪过去,项秀姝只扫了一眼便发现问题所在:“你选的这个瓶子只适合一种主花。”
    抽掉几朵喧宾夺主的,再调整一下疏密度,看起来果真顺眼许多。
    “加点水,可以放到你自己房间去了,我这罐就放在祈然的房间吧。”
    “他又不在,枯萎了都没人欣赏。”黎念顺手把另一罐要了过来,“还不如都放在我那里。”
    项秀姝笑了笑也由着她,收拾好工具突然感慨:“祈然这一去就是小半个月,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你订婚前赶回来。”
    黎念看了眼日历。
    距离订婚的日子越近,需要安排的琐碎事情就越多,两人慢慢聊到了场地布置,一个陌生号码忽然呼进黎念的手机。
    对方自称是墨银画廊的工作人员,说是有一幅油画作品会于今日送到府上,询问家里有没有人接收。
    送货地址是新房,黎念猜测买主应该是程隽,仔细一问果然是他。
    “程先生人在国外,所以留下了您的手机号码,请问今天方不方便约一个时间?”
    “可以。”
    收画时间定在下午,黎念见到实物才发现画的尺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与两位搬货师傅同行的,还有那位跟她电话联系的女性工作人员,对方的打扮很正式,一见面就向黎念出示了自己的工作牌。
    “黎小姐您好,我是墨银画廊的morina,很高兴认识您。”女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我让师傅在门外把木架卸掉,然后再把画给您搬进来。”
    “好。”黎念侧身给她让出通道,“先进来吧。”
    “谢谢。”
    软装没有结束,所以房子还未完整收拾过,但morina还是从包里取出了自备的鞋套。
    对方细心有礼貌,黎念也对她添了几分好感,交谈中得知morina是画廊经纪人,而她所在的墨银画廊正是程隽重点投资的那一家。
    “程先生眼光很好,而且他比较支持新人艺术家,关注的那几位潜力都非常不错,作品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黎念顺口一问:“比如呢?”
    见她感兴趣,morina立刻调出资料做起详细介绍,同时递上名片:“不知道您喜不喜欢艺术活动,我们画廊会参加今年的ntt香港艺术展,您要是有时间到场的话提前联系我,我给您准备贵宾日的邀请函。”
    ntt是带有销售性质的展览,黎念考虑到酒店未来的艺术装置,想着要是能提前觅得一些合适的作品也是好事,于是欣然应下:“行,我到时候看情况联系你。”
    相谈甚欢之际,油画也完整拆了出来。
    夕阳西下的黄昏城景,色彩浓烈奔放的后印象派,黎念观摩了一阵,觉得放在入户走廊最合适。
    晚上和程隽视频聊天的时候,黎念提到了这幅画。
    “怎么是这幅?”
    程隽说这话时眼底闪过错愕,但那会儿黎念正在摆弄脸上的面膜,没有注意到细节。
    “什么意思,画有问题吗?”
    “没有。”
    “过阵子你妈妈那边不是还有一批要运过来吗,咱们新家都快变成艺术馆了。”黎念擦掉手上的精华液,盯着屏幕另一端的人,突然转了话锋,“程先生,你好像有点不对劲。”
    “嗯?” 程隽不着痕迹地收掉多余情绪,浮起笑容,“我怎么了?”
    他那头的灯光偏暗,黎念对着屏幕越凑越近,似乎在仔细观察什么,半晌后才指了指眼睛。
    “你最近是不是没有休息好,眼底都发青了。”
    “有吗?”程隽换了个光线明亮的角度,“很明显吗?”
    “明显啊,拜托你忙工作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下个人保养,订婚那天顶着熊猫眼可不好看……”
    程隽听着她的碎碎念,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了手边的平板电脑上。
    行事历还开着,那个被圈出来的日子红得有些刺眼。
    ……
    农历二月初一,是合婚订婚的好日子。
    煦园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般热闹了,红灯笼绑着如意结从里铺挂到外,风雨连廊上来来回回的身影都是忙着往主厅送甜汤和蜜饯的,就连正门口的红花檵木和罗汉松都重新做了修剪,一切只为等待贵客上门。
    依照颐州当地的习俗,程家要在今日登门拜访下聘,时间尚早,黎念还在南院收拾打扮,选项链的时候她犯了难,正想问问项秀姝的意见,却发现方才还在身侧的阿婆忽然不见了踪影。
    黎念随后在书房找到了她。
    “阿婆,怎么看你的样子比我还紧张?”
    “你倒是有心思调侃我。”项秀姝架着老花镜,翻着手机上的通讯录,“你爸爸和大姐他们什么时候到?”
    “已经出机场了,司机刚接到人。”
    “那就好。”
    项秀姝嘴里应着,人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副严肃表情看起来似乎有操不完的心。
    “阿隽那边几点出发,联系过了吗?”
    “阿婆。”黎念上前两步扶住她的肩,“您今天那么早就起床了,一直忙到现在,去歇一歇吧。”
    项秀姝拒绝:“怎么歇,我总觉得还有事情没安排好。”
    黎念笑:“订个婚而已,照这发展趋势,真到我结婚那天您不得六神无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