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谢谢你啊，”江若霖把剧本收起来以免被油星子溅到，
    “是你提醒我，我才意识到我的戏份太多了，我本来口碑就不好，进组的时候就被骂了，戏太多以后播出了会被骂得更厉害吧。”
    “你还怕被骂？”秦适把解冻好的鳕鱼取出一半装盘，“主动删戏份是怕被骂，你不专业。”
    “都煎吧，我也有点饿了。”江若霖揪了揪他的衣角，然后继续说，“没人想被骂吧。”
    又小声嘟囔：“精简和完整，没有谁优谁劣啊，你不要质疑我的专业素质……”
    难得他表现出抗议，秦适看了他一眼。
    所有的鱼块都下了，油锅滋滋响起来，秦适突然说：“我什么时候留你用餐了？”
    “那为了表达感谢，我待会演戏给你看啊。”江若霖怕被赶走，很主动地去滤菜篮子里的水。
    ……
    “我待会摆姿势给你看！”
    “我待会练台步给你看！”
    飞扬的语调，秦适再熟悉不过。
    从前在秦适鼓励下，开始尝试不同领域的江若霖，其实并没有坚强到能够义无反顾地投入进去，他非常需要身边的掌声和鼓励。
    想到这一点的秦适，迟钝地发觉，江若霖不断地拿剧本在他面前晃悠，重视他的意见，看到他出现在片场就会很高兴，其实是在渴望得到他的认同。
    “我还没有演过仙侠题材的剧，编剧说跟演电影很不一样，流畅度比细节更重要，她说我没演过可能会用力过猛，反而不好看，不过我今天试演的时候还行，没有那么难。”
    “我穿戏服的时候骆洛偷拍了好多张，她觉得很好看，我觉得还行吧，头套真的好闷啊！”
    “对了，编剧对我的台词很满意，我可以用原声了。”
    江若霖嚼完一口鱼肉，说：“如果剧播出了，我们可以一起看。”
    吃饭的时候江若霖的话很多，秦适没怎么应，拿起手机找到跟梁永仪的聊天记录。
    梁永仪发过江若霖的定妆照，秦适现在才想着要认真地看一看，可惜清理过缓存之后旧图片变得模糊，但是梁永仪的评价很清晰，他说：
    【他站在镜头面前好像在发光。】
    江若霖一个人的自信不算数，那么来自同行、导演的赞美呢？秦适作为跟江若霖曾经最亲密的人，反而是最晚发现他在演员这条路上的天赋的。
    要他认可并且支持江若霖吗？秦适认为自己永远都做不到。
    他觉得他应该提醒江若霖，他们之间的关系。
    秦适站起来，把餐盘放进洗手池，“吃完就去洗澡。”
    江若霖一下没反应过来，迷茫地看着他，秦适端起冰茶贴在他额角上，又拿开，眼看着一滴水珠顺着他的脸颊，一路淌进他衣领。
    “忘了？”
    “没忘。”江若霖笑起来，“那我下次再表演给你看。”笑中带着一点遗憾，尽管很顺从，但江若霖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想做。
    这没关系，秦适想，他们本来就不适合分享太多工作上的情绪，他们只适合上床。
    可是作为可以赤诚相见的床伴，秦适无可避免地会被他的情绪影响。
    江若霖可能这时候才搞清楚床伴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安静地叠好剧本，放进自己带来的背包里，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东西，手有明显地一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可能是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格格不入，他最终没有拿出来，把背包拉链拉好，然后转过来，脸上挂上有点牵强的微笑：“那我先去洗？”
    秦适很不喜欢那个微笑，从前江若霖当然不会是这样，这会让他想到江若霖跟沈柏言的相处模式，也是这样吗？
    因为有求于人，所以在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时，就算很勉强也会露出微笑。
    为难江若霖并不会让秦适心里痛快，但不痛快写在脸上，会让江若霖更加的小心翼翼，并且忙中出错。
    上床前没洗澡的秦适，身上还带着一点食物的气味，跟旖旎无关，这让江若霖自作主张地想要去挑起他的兴趣，好把这场突如其来的床事顺利进行下去。
    他做了一个举动。
    他把秦适的裤腰带解开，然后蹲了下去。
    没有开灯的卧室里，双腿间伏下的人影，在黑暗中耸动的脑袋，不合时宜地与枫渡别苑里沈柏言房间里的情景重叠。
    秦适再也受不了了，把他推开：“不用！”
    江若霖歪歪扭扭地站好了，他觉得秦适可能不习惯这样，这也没关系，他呆了几秒，然后踮脚去亲秦适的嘴唇。
    “脏。”秦适别开脸，冷冷地说。
    第41章 “不脏”
    江若霖怔愣着，然后抹了抹嘴，“不脏。”
    在秦适晦暗不明的注视中，江若霖把自己的嘴唇蹭得又干又痛，唇周红了一圈，他固执地重复着不脏，不肯松口。
    他知道秦适不高兴了，在被秦适按在床上的时候，他想起那个可怕的夜晚，只为了发泄的秦适是很可怕的，他抖了一下。
    江若霖总是不明白秦适为什么生气，本来好好地吃着饭不是吗？
    如果是因为不愿意听他替剧组的事，他以后不说就是了，秦适不应该粗鲁地对待他。
    “疼——”
    其实还好，江若霖就像怕打针的孩子，在针刚挨上皮肤的时候就大喊，这样或许秦适会稍微克制一点。
    秦适也确实是放缓了动作，不像上次那么粗暴了，至少不像上次那样泄愤。
    可是江若霖在情事上是开了窍的，他知道来自秦适的亲吻和温柔是多么的动人，也能够轻易地区分出纯粹的纵情和带着心事的冲撞。
    “对不起……”
    声音又湿又黏，江若霖自己也吓了一跳，虽然不合时宜，但他也算体验了一把人机分离，混乱的思绪和生理上的欢愉同时存在在他的身体里，这种感觉非常的怪异。
    “嗯——”
    秦适很不满他突然发呆，猛地一撞，江若霖闷哼着，仰面抱住汗涔涔的他，几乎气不成音：“我知道我经常惹你生气，我总是让你讨厌，那你可以告诉我，起码我知道该怎么改。”
    “适、适哥……”
    江若霖抚摸着秦适的脸，被拍开，再次抚上去，他帮秦适擦汗，摸摸他发烫的耳垂，
    “你知道我不会甘心只做火包友的，所以我想知道我哪里不好……你不喜欢我来你家吗？我也可以邀请你去我家啊，虽然我家里不好看，之后我就要进组了，如果通告很多，我不能回来，你是不是会轻松很多？”
    越说越来劲了，秦适咬牙，从鼻尖滴落一滴汗：“为什么你在床上也这么多废话？”
    “这也不行？”江若霖刚想要坐起来就被顶了回去，晃一眼看见了他们紧密结合的地方，脑子里开始发麻，他结巴起来，
    “不、不然你还生气就抽我，像上次那、那样，我不是很怕疼！”
    “闭嘴，专心点。”秦适退开，看着沉浸在某种世界里自说自话的江若霖，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自己抱腿。”
    “哦，好啊。”
    江若霖看着脸上浮出红晕的秦适，没有说实话，他觉得比他更不专心的明明是秦适。
    他刚才真的是带着股气来的，但是现在好像又没那么生气了，他分心了，生气也不好好生，现在开始更专注地在额，干那里。
    渐渐地，江若霖也有些失神，结束之后，在秦适淋浴的声音中，他模模糊糊地要睡过去了，又被洗完澡的秦适拍醒了。
    “不要在这里睡。”
    江若霖晕乎乎地爬起来，忍着腰酸找到自己的拖鞋，往浴室里走，然后他听到秦适冷冷地说：“回去洗。”
    不给过夜的意思，江若霖有点懵，怎么秦适翻脸不认人？是不是又生气？可是他又想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的确不适合搂在一起睡觉。
    “我上个厕所就走。”
    秦适没有严苛到不给上厕所的地步，解开浴袍，躺上了床。
    在小夜灯的朦胧灯光中，他闭上眼睛，等待江若霖离开。
    其实他不应该闭上眼睛，这会让他很被动，无法立刻睡过去，再睁眼只会显得刻意，可是江若霖从浴室里出来之后，步子就一直停在门口，他没办法看见江若霖想干什么。
    终于，江若霖动了。
    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过来，可能是在浴室的这段时间里，给足了自己勇气，想要留下来过夜。
    秦适当然不会妥协，会先让他换床单，因为床上全是他的东西和味道。
    卧室里太安静了，安静得秦适能够听到江若霖不稳重的呼吸和心跳，他的气息在静滞的时间愈发清晰，随即秦适感觉到脸庞上一闪而过的温热触感。
    是一个吻。
    得寸进尺如江若霖，也只敢在秦适闭上眼睛的时候才偷偷亲一亲他。
    轻飘飘如他离开时拂的一阵风，秦适以为自己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