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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江若霖:“我们去找他?”
    齐霄摇头:“他会愿意来吗?”
    自己的母亲为了脱离苦海,抛弃自己离开,孩子心里不可能没有怨言,江若霖沉默了,齐霄拿了个主意。
    “如果那个孩子能够原谅他,理解他,不逢春的心愿就算达成了,我们要做的呢,就是劝劝这个孩子。”
    江若霖完全被带着走,对着传音道具张嘴的时候,才终于觉得有点怪异,劝别人原谅?
    “怎么劝呢?”
    齐霄蹲在他身边摸脖子:“就说,你现在已经是相府的长公子了,能够独当一面了,当然要有宽大的胸怀,当年你娘也是有苦衷的,这么多年她一直想着你,已经成心病了,再见面那么不容易,为什么还要互相折磨呢?”
    江若霖觉得齐霄的话相当怪,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齐霄拍了拍他。
    看着齐霄混不吝的笑脸,江若霖反应过来,这只是个综艺,自己太认真、太较真会影响节目效果。
    可是……
    江若霖在这个时候目光向外扫,他看见面前一排排设备和机器,一张张正在工作中的陌生面孔。
    众目睽睽,他没法在这个时候打断节目流程。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人群中伫立的秦适。
    江若霖下意识地想挑眉,来个眼神交换,却在触及秦适冰冷的、充满恨意的目光时,浑身一震。
    其实江若霖的反应非常地快,但他在之后想起这个瞬间时,还是怨恨自己不够聪明。
    “快说啊。”齐霄催促着。
    江若霖手里攥着道具,手心已经汗湿,他感到喉咙干涩:“不逢春,他的儿子叫什么?”
    齐霄答:“只知道是姓秦。”
    与此同时,秦适转身离开,几乎是同时间,江若霖站起来,忍住把道具砸出去的冲动,喊了咔。
    “我不录了!”
    第71章 人心都不顾了
    “适哥……”
    江若霖追上去,在死角跟上秦适的时候,立马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冷得江若霖讶异,反应不及,立刻被秦适打开。
    “你知道我来,故意的?”秦适转头看着江若霖。
    他根本没想要江若霖的回答,继续说道:“你应该最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接受廉价的道歉。”
    江若霖当然很想要解释,可是秦适的表情充满了嘲讽和不耐。
    “当着六岁孩子的面,说自己后悔生下他,从他记事起就不断地逃避,最后把他丢弃在游乐园,再也没有回来看过一眼,如果你认为这样的母亲,是值得原谅的话——”
    “大概是因为你做过跟她一样的事吧。”
    这句话太狠了,江若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任何辩驳在这个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了,江若霖擦着眼泪说:“我在尽力弥补……”
    “弥补么?”秦适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跟一个六岁孩子哭惨或许有用,但对我没用,如果是为了自己心里好过,自欺欺人,那么我管不着,就算是刚才,我也没有妨碍拍摄,这已经是我容忍的底线。”
    江若霖已然说不出话,咬着嘴唇,软弱地看向他。
    秦适透过江若霖眼中的泪光,无比清晰地看到了被怨恨扭曲了的自己。
    江若霖瞳光一再颤动,这时候,秦适又觉得自己好像无比可怜。
    他越发烦躁:“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只是不想你一直陷在过去!”江若霖抱住秦适,“不要你一想起来就是被抛弃的画面,也许有别的方式可以让你心里好受一点……”
    好受?秦适垂在两边的手缓慢握成拳,小时候很想要用力抓紧的东西,他已经不需要了。
    像湖水一样蔚蓝的天空,是秦媛离开那天的颜色,以前的秦适惧怕过,低着头走路,但当他意识到秦媛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他开始抬头看天空。
    秦媛用一枚波板糖骗他在跷跷板上等了一个下午,现在的秦适不爱吃波板糖,也不会再玩跷跷板。
    秦适认为自己在经久的遗憾中已经完全释然了,但是江若霖怎么还用这种看可怜虫的目光看着他?并且很用力地用不算宽厚的臂膀抱紧他。
    攥紧他衣袖的手那么眼熟,让秦适记起他紧握波板糖的力道,
    一根细棍撑不起脸盘大的糖板,他在当年的等待中,用上了全部的力道。又在久候中,缓慢地松开手掌。
    他不再需要秦媛了,所以谈不上原谅。
    他今天是有气。
    秦适抹去江若霖脸上的眼泪,可能相貌精致的人都是相似的吧,秦适在江若霖的心疼和悔恨中看到秦媛的影子。
    “为什么要破坏现状呢?”
    “我没有不认她,没有阻止她回来,回沈家,她永远都是我的母亲,这一点不会变,我跟她也不可能永远不联系。”
    “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有没发生过,再见面,我仍然可以叫她母亲。”秦适皱着眉,“再多就困难了,养不熟的前提,是养过,不是吗?”
    秦适缓缓低头,抵住江若霖的额角,他的眼睛隐没在阴影中,江若霖看不全了,却看得远。
    越过秦适的肩膀,他看见秦媛就站在不远处,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远远不断地流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若霖把梁永仪堵在休息室里,反手把门锁死,冷冷地看着他。
    不能出门,梁永仪也不着急,拿起桌上的水递给江若霖,不接也没什么,他自己拧开喝了一口,才说:“都来质问我了,你解决秦适了?”
    就算江若霖早已经习惯了梁永仪玩世不恭的性子,也依然被气得滞了一瞬,他忍不住大声质问:
    “你是故意的,故意设计这个环节,秦女士知道吗?你为什么要让他们之间的矛盾激化?今后他们见面只会更尴尬!”
    根本没人能从这场闹剧中得到好处,江若霖的目光中充满不信任:“我以为你了解秦适。”
    梁永仪点头,煞有其事地说:“正是因为了解我才这么做,他能原谅、接纳抛弃他的你,那原谅秦媛当初的离开也没什么吧?那可是他的亲生母亲,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
    江若霖:“你的方式太草率了!借游戏来传话,名不正言不顺,秦适不会接受这种试探性质的道歉的,这么做也会让秦女士很难堪。”
    “为什么要想那么悲观呢?”梁永仪瘫在沙发上,张开双手:“不破不立嘛,他们总不能见面永远都是客客气气的吧?把矛盾揭开,才有解决的机会啊。”
    一番苦口婆心的说辞,让江若霖不禁怀疑:“你究竟为什么——”
    “梁家跟沈家是世交,我妈看不下去,想帮帮她的老朋友。”梁永仪笑起来,“这是最合适的理由,我妈的心思不坏,如果能让秦适回到沈家,做他自己该做的事,沈钧岳也会很高兴吧。”
    江若霖听得很绕,一时无言,对梁永仪的动机持谨慎态度。
    “你这么看着我,我也不会愧疚的。”梁永仪飞快地捋头发,“本来要让叛逆的秦适回沈家,让你离开是最快的方法。”
    梁永仪在说这样的话的时候,仍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江若霖觉得自己应该很生气,但是意外地平静:“你想要我离开他?”
    “只是想过!”梁永仪举手投降表清白,“剧组换掉李成栋,这事已经证明你在秦适心里无敌了,我没那么大的能耐把你弄走。”
    “想来想去,只能试图帮他修复跟秦媛的感情了,我没那么坏,到目前为止,我的出发点都是好的!”
    江若霖气笑,梁永仪这种只要结果不顾过程的人,所说的一切都是在诡辩。
    “你太自以为是了,凭什么认为你在中间周旋,用一出戏就能修补他们之间的感情?这么做只会让他们两个人都难堪。
    “你不顾秦适的意愿,也会断送秦女士回国之后付出的所有的努力,如果今天是中秋节,那秦适绝对不可能回沈家了。”
    江若霖后退一步:“你好像很遗憾不能邀功了,我不想知道是谁指使你,但你这么做只会让秦适离沈家越来越远,还是你忘了,秦适当初究竟是因为什么离开沈家的?”
    “梁永仪。”出门前,江若霖又忍不住回头。
    他垂眼,摆低姿态说难听话:“在圈子里混久了,连人心都不顾了,别忘了,谁都不是你能随意摆弄的物件。”
    江若霖关门时甚至没有用力,很轻的“哒”声却震荡了梁永仪的心。
    梁永仪倚靠沙发的姿势已经僵硬,他长久怔愣,猝尔笑出声,“切!”
    江若霖实在是误会了他,他倒想摆弄人呢,没摆弄成,反倒自己浑身难受。
    纵容李成栋欺负江若霖的时候,看着剧组里的江若霖孤立无援的时候,难道他不会后悔吗?
    工作上有些窝囊的小绵羊,这个时候为了秦适,对他疾言厉色的时候,他难道不嫉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