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嘉轻哼了声扬起下巴:“纪浔,有些事我劝你别太较真,不然全世界都该知道你是被甩的那个了。”
纪浔听到“被甩”两个字立马变脸:“艹!你他妈什么意思?”
周围路人的视线纷纷向他门投来,温聆拽了拽艾嘉,尽量心平气和地看着对面:“纪浔,我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
“以前帮你做任何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可现在……我没有这个义务再帮你了。”
纪浔望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辨别出情绪,不慎在意挑眉:“温聆,我当你只是因为许茉的事在跟我闹脾气,敢情你跟我玩真的啊?”
“那我现在也直白地告诉你,我不同意!我不同意跟你分手。”
艾嘉冲上来挡在温聆前面:“分手这事儿同不同意还由你了?温聆留着你这种渣男不分手等着过年啊?”
“你都和另一个女的挽着胳膊在咖啡厅里那么亲密了,是嫌我们温聆头上的帽子还不够绿是吧?你这人是不是也太异想天开了?”
艾嘉话音落地,纪浔一头雾水地向两人看过来:“你说什么……”
“什么女的?”
艾嘉搀起温聆胳膊:“不理他,我们走。”
纪浔横在他们面前:“你们两个把话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了。”这次是温聆主动开口,眼眸低垂:“我之前给过你机会的,可现在咱们是真的结束了。”
纪浔不可思议笑笑,钳住他手腕:“温聆,你说要跟我分手,你说我们结束了……”
“那你为什么还带着我送给你的项链?”
说着一手拽住温聆锁骨上的链子,将那枚嵌着碎钻的铃铛小坠子从他领口扯了出来。
这是刚在一起那年出门约会时纪浔送他的礼物,没什么特殊的意义,当时路过橱窗温聆多看了两眼,纪浔兜里刚好有钱,顺手就给他买了。
回想起自己那时站在大街上捧起礼物盒的欣喜若狂,那时的他对两人的未来满是憧憬——温聆眼神不自觉怔住了。
纪浔皱了皱眉头,看着他轻嘲一笑:“温聆,你别自己骗自己了。”
说着慢步走过来,低下头声音凑近他耳边:“你心里……其实根本就没有完全放下我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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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曲佳乐生日这一天。
温聆最近因为纪浔的话情绪低落,但为了不扫兴,还是去商场买来曲佳乐最喜欢的乐高。
然后强迫自己清空思绪,至少表面上看着一定要开心起来。
到了现场因为是不熟悉的环境,温聆就只能跟屁虫一样跟在纪云淮和柯铭后面。
三人坐在户外吧台的高脚椅上,柯铭提起陆谦在外出差没能赶回来的事,纪云淮回了句什么,温聆没听清,只噙着面前果汁杯里的吸管两眼放空。
一杯果汁就这样不知不觉见了底,温聆将吸管拿出来,本想看看杯底的柠檬片能不能吃,却一不小心,吸管带出来的汁水就这样甩在了自己的袖子上。
纪云淮原本在同柯铭讲话,手却突然伸向桌上的纸巾盒,抽了张面纸给温聆递过来。
温聆怕打扰到他们,接过纸后喏喏在人耳边低声说了句:“谢谢小叔……”
柯铭此时才注意到纪云淮身后这个如空气一般的小孩,皱眉笑笑:“温聆,老跟我们俩待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啊?去找佳乐玩去吧!”
烧烤区那边刚好响起音乐,温聆循声探头,恰好看到曲佳乐端着盘子就站在不远处的草坪上。
温聆冲他挥挥手,回头再看向纪云淮,顿了顿说:“小叔,那我……”
“去吧,不许喝酒。”纪云淮淡淡嘱咐。
温聆“嗯”了声,随后又同柯铭点点头,这才离开座位转身朝着另一端走去。
柯铭视线由那道单薄的背影上收回,饶有兴致同身边人碰了碰杯:“云淮,我观察好几次了,这孩子好像还挺怕你啊?”
其实温聆现在比之前已经好太多了,纪云淮却还是没接话,端起杯子抿了口酒。
柯铭目光转向酒店正门,好奇道:“诶我说,你们家纪浔今天怎么没来?”
身旁人默了半晌才回话,声音懒懒的:“不知道。”
柯铭啧啧摇头:“纪浔谈个恋爱,让你这个当小叔的整天替他看着对象叫怎么回事儿啊……”
纪云淮放下酒杯瞥他一眼。
柯铭得意勾勾唇:“我其实早就知道了,小温聆是不是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啊?真傻得可以。”
“那你消息还是不够灵通。”纪云淮说:“他们两个现在分手了。”
“分手?!”柯铭一脸吃瓜表情凑过来,想了想:“是吵架还是分手?你到底弄清了么你?”
“……小温聆多可爱啊,他们两个分手,你这个当小叔的,不应该在两人之间调和调和吗?”
柯铭说着自己也感觉不对,拉住纪云淮:“等等,你是不是不同意你们家这俩孩子在一起啊?”
“我怎么瞅着……他们两个分手你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呢?”
指尖在桌面轻点两下,纪云淮瞟了他一眼:“有么?”
“有!”柯铭眼珠瞪大了。
话音落地,却见人又从盒里抽了支烟出来,没点燃。
半晌,才露出抹满含深意的表情,眯眼看他:“柯铭,凡事说话得讲证据。”
“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可别冤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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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聆在草坪边陪曲佳乐烤了会儿肉,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对方今晚兴致不是很高。
后来两人一同去大厅里的沙发上坐着打游戏,温聆技术不好,原以为曲佳乐是因为这个不想再跟他玩了,思索间,却听身边人开口:“温聆,你每年过生日的时候,都会许什么愿望啊?”
“……有没有一个人,是别人记不记得这一天其实都无所谓、但你就一定想要他在身边陪着的?”
温聆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已经很久没给自己过过生日了。
小时候记忆中,妈妈就从来没有给他买过生日礼物,她总骂自己是赔钱货,早知道从温家要不来抚养费,说什么都不会把温聆生下来的。
上学之后,看到同桌生日这一天父母会掂着小蛋糕在校园门口接她,温聆心里更是说不出的羡慕,后来到了温家,这种无关紧要的日子温立卓自然是不会记得的。
纪浔是偶然看到身份证才知道的温聆生日,之后每年想起来的时候会顺手送他个小礼物,想不起来就算了。
倒是煦园的管家,每年这天都会端一碗加了鸡蛋和很多菜的长寿面给他。
管家一直是听命行事,温聆猜测大概率是纪浔爷爷或奶奶交待的,因此心里默默感激了很多年。
两人又在沙发上坐了会儿。
温聆安安静静陪着寿星一起,正准备询问对方要不要喝果汁,一抬眼,却看见曲佳乐原本暗淡的眸光忽而在某个方向定住了。
两秒之后,曲佳乐“腾”地一下由沙发上站起来。
看人急切地朝着前方跑去,温聆本能出声去唤他,视线一路追随着背影,却见人早已冲到正门停着的一辆黑车面前。
陆谦下车的时候,曲佳乐张开双臂正好扑进人怀里。
温聆怔怔看着眼前一幕,再次怀疑自己是记忆错乱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听对方说过陆谦是他姐夫来着……
柯铭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拍拍温聆的肩:“别误会,陆谦看着佳乐长大的,俩人关系从小就这么好。”
纪云淮懒得搭腔,看傻子似地看了柯铭一眼。
陆谦出现以后,曲佳乐不知被带去了哪里,温聆就又只能跟着纪云淮了。
柯铭提出三人一起去打台球。
温聆一开始只是帮着摆摆球,后来有纪云淮教他,但他好像全程都心不在焉的。
伏在台案上一弯腰,脖子上的小铃铛项链总是会无端从衣领里掉出来,温聆将它塞回去指尖摩挲着,脑海里又会不自觉冒出纪浔那句话。
“你说要跟我分手,那为什么还一直带着我送你的项链?”
“你心里……其实根本就没有完全放下我对吧?”
怔忪间耳边一道声音响起,是柯铭唤他:“小温聆,想什么呢你?”
温聆回神将手里的球杆戳了出去,白球进洞,柯铭笑中带着调侃。
纪云淮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望着这一幕什么话都没说,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缓缓送进嘴里。
派对到尾声,冷餐台上的酒和果汁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三人一整晚都没怎么吃东西,柯铭提议让餐厅送点暖胃的粥过来。
温聆脑袋空空只知道点头,表面上看着若无其事,实际魂已经飘走好久了。
柯铭离开后,温聆将那只项链从脖子上解了下来。
纪云淮问他:“盯着这玩意儿看了一晚上,看出什么结果了?”
“准备扔掉。”温聆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