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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不要以为自己现在在现在明水湾住着,就找到一辈子可以遮风避雨的保护伞了。”
    樊文君围着温聆转了半圈,目光自上而下将他扫了一遍:“就算再不受宠,你毕竟还是温立卓的儿子。”
    “没有了温家那层关系,你以为云淮有那个闲情逸致一直管你?”
    说着揽揽自己的披肩:“他不过是看你可怜,外加两边的公司还有些业务牵扯……你从煦园搬出来,总不好将两家的关系搞得太难堪,所以才好心将你收留在他那儿。”
    “你要是真的识趣,就更应该夹起尾巴来做人了,今天对我说话这种态度我可以不计较,但下次要是再有机会见面……”
    樊文君打开包间门,余光冲他笑笑:“你最好还是像以前那样乖乖的,否则就别怪我说话难听,即使有云淮在场,我也不会再给你留半分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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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文君离开后将温聆独自一人留在了包间里。
    她对温聆颐指气使的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印象中从温聆8岁那年到煦园开始,她就总是在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使唤自己做事。
    这些年明里暗里,温聆没少从她这儿受气,不会跟她计较,当然也没力气再去跟她计较。
    走出ktv大门,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温聆拿出手机看了眼表,站在路边伸手打车。
    一路磨磨蹭蹭的,直至回到明水湾楼下,包间里留下的那些烟味和酒味似乎还附着在自己的衣服上久久不能散去。
    温聆又想到了纪浔抱着自己,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膈应。
    是他将身上那些浓重的酒味带给自己的,后来好像还哭了,泪痕钻进衣领说不定现在还残留在自己的脖子上。
    回想起那些细节,温聆只觉得身上没由来一阵难受,想要快点回去冲个澡,尽快将对方留在他身上的这些痕迹洗掉。
    幸好这两天纪云淮在公司加班,应该也没空询问自己下午没让司机来接究竟是什么原因,文姨要是在的话兴许还能赶上顿热乎饭……
    这么想着,温聆按下指纹站在走廊打开家里的大门。
    扑面而来迎接他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一室漆黑,温聆怕黑,赶紧摸到墙边将玄关处的餐厅灯打开。
    一抬眸,室内暖黄的灯光下,纪云淮就坐在岛台边的高脚椅上不动声色望着他。
    温聆呼吸一滞,脚步顿在原地瞬间就不会移动了。
    男人依旧是那副温和又淡淡的表情,唇角微勾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就这么坐在椅子上打量温聆半响,才动动唇出声,一副挺好奇又饶有兴致的模样:“这么晚才回来,下午溜去哪玩了?”
    第32章 他开始读不懂自己
    温聆需要一些时间用来衡量说真话可能带来的后果,然而脑子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起来,谎话已经跟随着潜意识脱口而出了:“跟同学……出去逛了逛。”
    高脚椅上的男人放下水杯,从岛台边平静地向他走来,洞悉的目光打量温聆,像主人在打量一只背着自己做坏事偷腥的猫。
    温聆知道自己身上沾着烟味和酒味,故而下意识后退,隐隐抗拒对方的靠近。
    气氛在两人之间变得有些微妙,纪云淮却不远不近地,刚好在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温聆很快反应到什么,连忙从兜里拿出手机——再三确认这期间纪云淮并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所以根本不存在他想方设法联系不到自己很着急的那种情况。
    而纪云淮也并没有告诉温聆今天下午自己早早就回来了,故意没有联系,其实就是想看看在不打那通电话的情况下,究竟拖到什么时候他才会想起要主动回家。
    瞟了眼厨房似乎没有开火,温聆很快想到:“小叔,你还没有吃晚饭吗?”
    纪云淮抿了口杯子里的白开水:“是啊……等你这么久迟迟不见回来,我差点以为自己要饿死在这屋里了。”
    温聆这时候也只能装傻:“我以为有文姨在家……”
    耳边声音忽而低下去,凑近十分认真地望着他:“可我今天就是想吃你做的饭呢。”
    温聆打开冰箱,看里面已经没有多少可用的食材了,刚好现在超市还没下班,纪云淮便说要开车带他去买。
    温聆去到洗手间擦了把脸,将自己沾满难闻气味的加绒帽衫扔进脏衣篮,回屋换了件干净衣服出来。
    再准备将脏衣拿去洗衣房时,回头一看,方才被自己换下来的帽衫早已经躺在门口要扔的一堆杂物垃圾袋里。
    两人一起到地库取车,车上开着温度适宜的暖风,温聆几乎一座进副驾就忍不住开始犯困了。
    车上广播随着引擎一起发动,电台切换到一首最近很火的流行歌曲。
    第一句歌词唱到“i used to date a rockboy and he stole my heart.(我曾和一个摇滚男孩约会,而他俘获了我的心。)”的时候,驾驶室里的男人猛踩下油门,抬手将音乐关了。
    温聆两眼直勾勾盯着前方的路,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记错了,貌似明水湾出门右转才是去超市正确的方向——当然,他这个路痴的判断一定程度上也并不具备任何参考性。
    转眼又看到男人把着方向盘慢悠悠在开车、一点不像很饿的样子,于是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小叔,你晚上真的一点东西都没吃么?”
    纪云淮没有立刻接话,到前方路口转弯才余光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是没吃。”
    “你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着不禁喟叹一声:“我可跟某些人不一样,谎话信手拈来……我从来不骗人。”
    温聆再听不出来这话里有话就真的是傻了,低下头不由得一阵心虚。
    思索半晌,还是将樊文君让自己去找纪浔的事情全盘托出。
    纪云淮的关注点放在了纪浔身上,问他现在状态怎么样?
    温聆:“……不是很好。”
    纪云淮:“分手时间也不短了吧,他怎么还没走出来?”
    温聆点点头:“快两个月了。”
    为了尽可能严谨提供有效信息,话音落地又补充一句:“51天。”
    纪云淮没有再多说什么了,过去半晌才笑笑,若有所思瞟了他一眼:“你记得倒是挺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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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市里生鲜和熟食区各转一圈,购物车里已经添了不少东西。
    除此之外,温聆还挑了许多晚上看电视可以打牙祭的零食。
    一道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妈妈,我想买这个薯片。”温聆回头望去,正好看到一位小朋友站在货架前,而他旁边的女人则板着个脸:“这些都是油炸食品。”
    “还有,以后不许在客厅沙发的地毯上吃东西!”
    温聆推着购物车路过,这时不由得想到了自己。
    住在明水湾的这段日子里,纪云淮似乎从来没给他立过这么多规矩,多数时间都是他想怎样就怎样,全凭他自己舒服随意。
    但小叔看上去又着实不像是那种对于生活细节完全没有要求的人,难道真就像樊文君说的那样,是因为可怜自己、顾及着温家的交情才一直这么纵容他的吗?
    还是说果真像艾嘉分析的那样,他对自己这么好其实是别有目的?
    温聆不禁开始有一点迷茫了。
    转一圈再逛到生活用品区,纪云淮从货架上拿了个大号暖水袋装进购物车。
    温聆抻着脖子看一眼,问他买这个做什么?
    纪云淮:“上次发烧某人一直在被窝里哆嗦,医生让找个暖水袋。”
    可家里并没有这种东西。
    温聆仿佛失忆了一样,亦或者说那时他的头脑根本就没有清醒过,于是问纪云淮:“那后来……怎么办了?”
    “还能怎么办?”男人垂下眼眸沉沉望向他:“只能先冻着,总不至于让我当时跑这么远来给你买吧。”
    温聆十分赞同地点点头,涌上脑海的第一反应反倒是松了口气。
    幸好,就那么冻着其实也未尝不可,至少证明自己没有给男人添太多麻烦。
    否则总是为了这么点小事让别人为了自己来回折腾,才是真的会让人感到良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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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车返回明水湾,车子没有进地库而是直接停在了路边。
    男人让温聆先上楼煮汤圆,温聆眼底有些失落地问他还要去哪,为什么不跟自己一起回家。
    纪云淮扶着方向盘看过来,像是并不介意他偶尔像现在这样有点粘人,只问:“你还想不想吃小蛋糕了?”
    对于温聆今晚说了谎并且私下去找纪浔的事,纪云淮心里原本是有点不痛快的。
    他并非圣人,不是任何状况下都能做到滴水不漏、完美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好在那股烦闷过后能很快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即使再不了解别人,他都不可能不了解樊文君。
    纪浔谈场恋爱将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樊文君平日里就是再宠这个儿子、这时候恐怕也给不了他几分好脸色,迁怒温聆更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