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眸光不自觉黯下来,温聆喃喃念叨:“不可能一辈子躲着的吧,总要出来面对的……”
“是啊。”柯铭看着天花板叹气:“所以这些年我总告诉云淮要及时行乐,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人脑子一抽,你就要被拽回去当做家里商业联姻的牺牲品了。”
“当然,这也都很正常,我们周围的人基本上都是这样。”
温聆不理解也根本无法赞同:“可是是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话音落地,柯铭忽而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过来,忍不住上来捏他的脸:“小温聆,你也太逗了吧……都二十多岁了怎么还这么纯情?”
“那我问你,什么是你口中所谓的‘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像你之前和纪浔那样么?”
一提到纪浔,水里的人立马不吱声了。
柯铭:“我这么跟你说吧,我跟你小叔认识这么多年,基本上大字还不识几个的时候就在一起厮混了,我就压根没见他说自己喜欢过什么人。”
“十几二十岁那会儿他就只喜欢赛车,后来出了大哥那档子事,他的眼里就只有工作了。”
“所以我背地里经常跟陆谦打趣,你小叔这人就他丫的跟个冷血动物似的,没有七情六欲,他心里就只有他自己和那些永远干不完的破工作,谈恋爱在他的认知里可能就纯属浪费时间。”
对面说着摸摸下巴:“但像他这种人要是真被家里绑去相亲,一般也挺容易成功的。”
“因为他跟谁在一起其实都无所谓,两人之间不谈感情只谈利益,合适了就凑一堆过日子,平时谁也不妨碍谁。”
“换个角度想想,其实也挺不错的哈……”
看方才加微信那姑娘要走,柯铭这才不继续和温聆聊了,屁颠屁颠跟上去邀请对方一起去酒廊喝一杯。
温聆一个人泡在泳池感觉呼吸有一些闷,将脑袋埋进水里试图通过挤压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柯铭说的那些话还是反反复复不停从脑海缝隙里冒出来。
所以即使是不喜欢,纪云淮也依旧会像柯铭说的那样最终妥协,同意家里人对他婚事的安排吗?
那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不要他去,纪云淮只是笑笑并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回应,所以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也觉得这样不谈感情只谈利益的商业联姻是可以接受的吗?
温聆知道这些不是自己应该操心的,可心绪一动,还是会从脑子里蹿出各种各样七八糟的想法。
再回过神时,脑海里那抹身影已经变为清晰的轮廓出现在岸边,就站在方才柯铭同自己聊天的地方。
温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瞳眸怔怔的,望着眼前蹲下来冲自己微笑的男人,然后问自己:“水里凉么?”
纪云淮伸手,将他从泳池里捞了上来,裹上一层厚厚的浴巾。
地面瓷砖冰得脚底一激,对面也没问他,温聆察觉后腰被一股力道揽起,下一秒,湿漉漉的脚丫就这样光脚踩在了纪云淮的皮鞋上。
发丝上的水珠被一并擦干了,怔忪间,温聆听到耳边声音问:“还去泡温泉么?”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接受和纪云淮保持如此亲密无间的距离了,会呼吸不畅,于是有些局促地低下头说:“不、不泡了……”
缓缓又不禁开口:“小叔,我这样踩着你……会不会很重?”
男人为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下来,眼神有些捉摸不透,默了默道:“在这之前,有没有问过其他人这个问题?”
“没、没有。”温聆说。
对面不着痕迹笑笑。
脚下一滑,温聆身子忽而不受控地向后倒去,怕自己摔倒,反而更紧地扒住纪云淮肩膀。
“一点都不重。”男人将温聆揽住,一抹笑意在唇角漾开,似乎昭示着他现在心情不错。
又这样安静打量了怀里人一会儿,才一副很稳妥的样子幽幽凑近人耳边说:“放心。”
“有我在,不会摔着你的。”
晚上聚餐安排在酒店西餐厅,因为是半自助的形式,即使有不认识的人也不会让温聆感觉到局促。
james坐在温聆隔桌,没一会儿艾嘉堂哥也凑了过来。
有些问题其实之前就开始好奇了,这次总算逮到了机会,于是问他:“我听艾嘉说纪总是你……”
“是我小叔。”温聆点点头接话。
话音落地,一道咬字不清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什么狗屁小叔,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亲的!”
柯铭晕乎乎过来揽他,俯身拍拍温聆肩膀:“小温聆跟哥哥之间的关系,可比跟你那个狗屁小叔好多了是吧?”
纪云淮将人从座位旁拽开,唤助理带柯铭找个地方醒酒,之后自己拉开椅子在温聆身边坐了下来。
男人身上隐约散着些酒气,眸底少许清明,能看出醉得并不是很深。
温聆抄起筷子夹菜,纪云淮摆摆手说自己现在没胃口,还有点头痛。
身边人闻言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那我去买药!”
纪云淮钳着他的手腕坐下,叹气说:“这附近荒山野岭的,哪里有药店?乖乖坐着。”
男人眉头一直皱着,温聆看他实在很不舒服的样子,便揪住纪云淮袖口,声音附过去轻声在他耳边:“小叔,是太阳穴疼吗?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纪云淮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眸底一黯,一脸意味深长地表情看过来。
温聆眨眨眼无知无觉,身边男人却毫无征兆地笑了,说:“算了,不用。”
之后抓着胳膊将他捞近了些,沉声嘱咐:“以后在人多的地方也就算了……”
“要是只有咱们两个单独待着的时候,少像刚才那样凑过来跟我说话,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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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聆对男人的叮嘱懵懵懂懂,自然理解成他即使身体不舒服也习惯了硬撑,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饶是如此,还是强撑着困意等到饭局结束,直至自己亲手搀着纪云淮回房才肯放心。
之后几杯红酒的后劲有些大,从电梯出来男人倚着温聆几乎已经辨不清方向了,温聆独自一人支撑着落下来的全部身体重量,向前挪动的每一步都感到十分费劲。
好不容易来到房间门口,温聆将手伸进对方裤兜里一阵摩挲,左摸右摸却半天找不出房卡。
男人灼热的呼吸打在他侧颈,这时却突然抬手过来隔着一层布料将温聆的手背按住了,喉结动了动,晕乎乎从上衣兜里将房卡拿出来递给他。
“滴”地一声房门打开。
屋内灯光亮起后,温聆搀扶着男人一路艰难地挪到床边。
兴许是因为头顶的暖风太热,一股短促的气息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将他堵得喉头发涩。
不确定纪云淮现在到底是醉着还是醒着,温聆手一脱力,男人几乎失重般摔进面前柔软的棉被里。
看他皱着眉手背搭在眼睛上、额顶溢出些薄汗,温聆突然想到可以去浴室拿块温毛巾。
转身瞬间,突如其来的力道却猝不及防钳在了他的手腕上,几乎不费时间任何力气轻轻往回一拉,温聆整个身体便失去重心向前趴倒在床上。
温聆眼睛一怔,那抹熟悉又侵略感十足的气息便已经铺天盖地覆了过来,揽住他后颈。
不给他任何逃离的余地,没有丝毫预警,张开双唇舌尖探进来深深吻住了他。
第37章 小叔,温聆喜欢你
随之而来的下一秒温聆心脏骤停,像有灼热的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身体却像软下去的一滩水般使不上力。
醉酒的男人顺势加深了这个吻,圈着温聆抚上他后背,掌心按在薄薄的一层白色棉质衬衫上。
温聆已经不知道如何才能正常喘气了,呼吸烫得不正常,整个人头脑发昏像是已经完全傻掉,手脚意识通通不听自己指挥。
一想到正在吻自己的男人是纪云淮时,理智正处于溃散边缘,遵循着本能回应了几秒。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开始疯狂叫嚣——不行的,这样根本不行!
纪云淮喝醉了,不知把自己错当成谁,或许自己也可以就这么将错就错下去,可在对方并不清醒的时候,这样的行为无疑又变成另一种可耻的引诱。
双手用尽力气撑在男人胸膛,温聆嘴唇慌乱地同他分开。
男人眸光在他推开自己时清明了一瞬,温聆却早已失去同人对视的勇气。
这会也顾不上拿温毛巾替他擦拭了,捞过床头靠枕塞进纪云淮怀里,像只无助的小白兔终于挣脱虎口,飞奔向门口仓皇逃离。
温聆房间就在隔壁,饶是知道纪云淮这会绝没有可能再追过来,还是将大门重重反锁。
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想拥有块独立空间能让自己心绪彻底地静一静。
温聆的心里很难过,抱着腿蜷缩地毯边眼眶殷红,湿意在眼底打转,直至视线模糊成一片蒙蒙水雾。
几分钟前的画面再一次涌进脑海,就在刚刚事发那一刻,温聆发现自己对男人覆下来的吻竟会不自觉产生贪恋,潜意识里从未想过要拒绝、甚至开始期待同他之间更进一步的亲密——而同样的情景放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纪浔这么越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