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爬出来之后晒得训练场热烘烘,托托出了一身汗, 开始训练之后他就很自觉的全身心投入, 不去想其他的事。
排好队的雄虫鸭子似的被赶进训练场。
他们在教养所长大, 从大的到小的,都被养的有些柔弱,是以举止畏缩, 身体也不健康。
没有上过军校的雄虫, 体力不足以支撑他们参加军队的训练项目,何况这些雄虫比起一般雄虫,体能更差。
指挥官用新兵的标准要求, 着实有些严苛。
同班的雄虫分成了两批, 一边二十多个, 托托跑到第六圈的时候,总算所有的雄虫都进入了跑道。
他独来独往惯了,性别曝光之后才被分到这里,和这些雄虫没有什么感情。
同批的雄虫哭的肝肠寸断。
托托却盯着领跑的教官,眉毛严肃的皱着,为自己逐渐被拉开的距离努力。
教官跑步的姿势堪称悠闲,即使如此,托托也追不上。
另一个教官悄悄靠近领跑的墨镜教官,装模作样一边跑一边小声提醒:“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后面的雄虫跟不上。”
墨镜教官是指挥官的直系,回头看了眼,不为所动,冷酷评价:“弱鸡不配我放水。”
同行教官:“……”
这边的训练场上乱哄哄,那边的训练场上都是训练的雌虫,休息时间拿着水和毛巾,悄咪咪的躲在树荫下,隔着一道铁丝网围观。
一个比一个年轻的雄虫。
暴徒个个不要命,欣赏水平倒是很统一。
平时军队管理严格,这些雌虫执行任务碰到雄虫,也不可以搭讪接触。
尤其在斐指挥官的队伍,严苛的规定是一柄悬在颈肩的利剑,给予他们荣耀,也会摘下他们的头颅。
而在一旁的长官默许了这种眼神上的放肆,抱着胳膊,冷漠注视着在沙地上踉跄的雄虫崽子。
斐坐在树荫下,旁边放着冰好的水果。
其他教官在沙地里紧紧盯着,不论哪个雄虫掉队都会被揪出来,逼着重新跑,晕倒的旁边就是军医,治醒了又赶上场。
近卫官点评:“体质太弱,够呛。”
说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长官。
在青春靓丽的雄虫训练营里看一本小说,姿态堪称悠闲。
近卫官说:“搜索队还没有找到藏起来的暴徒。”
斐翻了一页。
“慢慢找,掘地三尺,也要一个一个全部找出来,我希望所有的罪犯,都能安静的躺在这颗星球的墓园。”
近卫官耸耸肩,看向训练场:“阁下,说实话,这么多小可爱,成年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难道你没有喜欢的?”
斐看了眼沙地上的雄虫,合上书页。
“ [先驱者]说,心存幻想,步入现实,应取最适合,而非垂涎绚丽却短暂的苦果。”
“难道你愿舍宝冠,只为一朵篱墙下的野花?”
近卫官被这几句话打击到。
虽然共事多年,在战场上是可以性命相托的兄弟,但某些观念恕他难以苟同。
近卫官说:“你我的地位,结婚至少是需要一点感情的吧。”
斐不置可否:“我会有一个最美丽的花瓶。”
他是雌虫里的佼佼者,显赫的家世,非凡的能力。
对待雄虫如筛选商品,高标准,严要求,必须符合诞下优秀后嗣的基本线,这是家族对他的期望,也是他对未来伴侣的选择标准。
近卫官难以理解:“所以就你这性格,主星那些雄虫还喜欢你不喜欢我?”
斐:“……”
近卫官放弃这个话题,转而道:“那么这些雄虫大概率会被各个势力瓜分。”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斐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所有的俘虏信息都已经上报。
这128名即将成年的雄虫,会引来不少感兴趣的虫族。
未曾与雌虫发生关系,没有度过二次发育,也没有背景,他们大概率会被贴上标签,根据资质等级的高低,像商品一样被各个势力的雌虫挑挑捡捡。
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会有很多势力愿意抛出橄榄枝,坐镇这里的指挥官,完全可以漫天开价。
除却政治上的考量,近卫官相信斐的家族也是如此考虑,才会极力争取,让他留下来做主教官。
只不过指挥官本虫未必愿意承情而已,他十分厌烦做一些无意义的工作。
一直折腾到中午,炊事班端着大桶过来,教官才吹哨休息,晒秃噜皮的雄虫拖着疲沓的脚步,唉声叹气的取餐端饭。
沙地里只剩下一个雄虫在跑,日头最毒的中午,已经跑得汗流浃背,比别人多跑了十圈,仍然没倒下。
斐觉得意外,就多看了一会。
其他的雄虫聚到了会场,跑了一个上午,他们灰头土脸,已经很饿,坐的坐,蹲的蹲。
铁桶掀开,热汤呼呼直冒热气,大盘子里摆出了整齐的杂粮饼。
几个教官板着脸,让雄虫排队领食物。
“每人一份杂粮饼,一碗汤!”
军雌拿着大喇叭,一边走一边吼,但根本不管用。
饿坏的雄虫听到开餐之后眼睛都亮了,他们也没受过正儿八经的教育,一切听从本能。
闻到食物的香气,闹哄哄,推推挤挤抢杂粮饼,抓到就往嘴里塞,打汤的雌虫都被搡了出去。
如果是雌虫,这种场面不用说,从带队的长官到最下层的士兵,通通吃军棍。
但是雄虫这种东西,之前从未有过军队特训的先例,随军的雄虫都是通过军校考上来的,无论是专业素质还是个人素养,都没有他们置喙的余地。
可是这些……
教官抬头看向台上阴凉处,近卫官脚搭在桌子上,一边吃西瓜,一边给主教官扇风,不时耳语几句。
主教官戴着一副墨镜,露出来的嘴唇微微抿着,不知道在看哪里,反正不是一窝蜂的取餐点。
教官顿感脸上无光,在上级面前丢脸,可是手里的喇叭吼得震天响,这些雄虫也要听的进去啊!
原本被选中的时候他们高兴的不得了,训练这些崽子不是小菜一碟,但是真的摊上,才发现场面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种堪比抢砸现场的情况,简直是对他们专业水准的羞辱,教官拉住一个拿着四五个杂粮饼的雄虫,厉声道:“每个人只准拿一个饼,一碗汤,多余的放回去!”
雄虫咬着饼子不说话,教官火冒三丈,提高音量:“放回去!”
小雄虫的饼子吧嗒掉到地上,哇的哭出声:“我,我不要了。”
教官气势一下子萎了:“你……”
台上,近卫官看到那些雄虫吵闹,不禁道。
“我看他们也受不了,不如随便练练,能通过审核就好。”
斐没有理会近卫官嘲讽似的感慨,他平静的注视着某个在树荫下休息的雄虫:“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就不会敷衍。”
近卫官抽抽嘴角:“阁下,您知道审判庭只是说说而已吧,那些冠冕堂皇的课程都是在忽悠虫,这些雄虫没有背景,没有文化,等时间差不多,几个家族就会光明正大的来虫挑选,带合适的回去育种。”
斐看了近卫官一眼,近卫官摸摸鼻子:“这是实话,您不是很不高兴滞留下来吗?。”
斐站起身:“我说了,既然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就不会敷衍。”
他跳下台,朝取餐点走过去。
教官和雄虫掰扯得脸红脖子粗,忽然一声痛呼,闹得最凶的雄虫忽然被屈膝一顶,直接扑倒,仔细一看,是那个一直在旁边喝茶吃点心的军雌出手了。
有些不服气的雄虫刚要叫喊,就被踢了屁股,皮肉接触的一声闷响,雄虫痛呼出声,这不是作戏,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雄虫们瞬间寂然无声。
一双双大眼睛盯着突然出现的军雌。
空气静止,气氛沉默。
主教官看着乱成一团的雄虫,扫过一地狼籍的汤汤水水。
“看来你们意见很大,问题很多。”
斐的声音很冷静,心平气和。
“我是你们的主教官,既然你们有问题,不如提出来即刻解决。”
雄虫们面面相觑,只有近卫官在旁边,露出悚然的表情。
有个雄虫胆子大,哭哭啼啼的望着主教官,眼眶红红:“饭菜难吃,吃不下,我不想吃。”
主教官点头:“可以。”
近卫官面无表情的默默补全下半句,那以后也都不用吃了
没挨骂,那就是真的可以提意见,另一个雄虫颤巍巍举起手,脸上苍白虚弱:“跑步太累,不想跑。”
主教官说:“那就不跑。”
近卫官十分熟悉指挥官阁下的套路:可以改成深蹲,蛙跳,引体向上,俯卧撑
一看他这么好说话,雄虫们的声音又多起来,只是不敢大声吵闹。
“天气太热了,不想晒太阳。”
近卫官:那就关禁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