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宣判出局。
    “不，不是的！”沈清和又着急起来，“我只有在刚认识你的时候这么想过。后来，后来你一直都很好，不管我再怎么冷淡，你对我始终都没有变过，你关心我，照顾我，时时刻刻都想着我，我又不是木头，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你打动了，所以你向我告白的时候，我才会一口答应。虽然那个时候我还不明白自己的心，但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我肯定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沈清和越说越明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这才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李研明白了吗？他会相信吗？
    他紧张又期待地屏息看着李研，李研也默默回望着他。
    终于，李研开口了：“那为什么那天晚上你的朋友说你是为了好玩才跟我交往的，你并没有反驳？”
    他果然听到了！
    “那不是我的朋友！”沈清和急急喘了口气，“我跟他只是点头之交，我不想跟他解释太多我们的事，所以只是顺着他的话随意附和了一句而已。”
    “你撒谎！”李研突然激动起来，“你后来还跟他说过，说我这个人很无趣，很烦人，一点都不懂得保持距离，这些也只是随意附和的话吗？还是实际上是你的心里话？”
    沈清和脸色一白。
    那确实是他亲口说出的话，他无从否认，可是，可是那都是有原因的。
    他低声说道：“因为他说他想跟你交往，我当时心里很不舒服，但又不知道原因，只想着不能让他接近你，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现在我知道了，我其实是在吃醋，那些都不是我的真心话，我……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沈清和悔不当初。因为没有及时认清自己的心，他做了许多伤害李研的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如果李研因此讨厌他，再也不原谅他，那也是他自作自受，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清和咬住下唇，紧张地等待审批降临。
    在他面前，李研也不再开口说话。在路灯的映照下，沈清和清楚地看到了他脸上错综复杂的表情变化。
    他现在在想什么呢？会想着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我……”李研皱着眉头，脸上满是苦恼纠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沈清和小心翼翼问道。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觉得……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没关系，那你慢慢想吧，我等你。”沈清和连忙说。没有直接被宣判出局，他喜出望外，仿佛看到了重归于好的希望。
    李研胡乱点了点头。
    .
    终于回到出租屋，李研将自己一把扔到卧室床上，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片刻之前跟沈清和的谈话还历历在目，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沈清和面对他会变得这么主动、坦诚。
    过去他总看不透沈清和冷淡外表下的真实想法，到了今天他才知道，他们交往时沈清和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说一开始他对他的追求不以为然，但是渐渐的，他被他打动了，也动了心，只是他的性格让他表现得并不明显，他也是喜欢他的。
    沈清和说他喜欢他。
    现在该怎么办？
    李研将脸深深地埋进被子里，即使这样脸上的笑意也隐藏不住，他的心因为沈清和的告白而雀跃不已，可是，其中又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要跟沈清和重归于好吗？本来就是他先喜欢他的，现在他们两情相悦了，和好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可是，万一又重蹈覆辙了怎么办？沈清和会永远像今天这么坦诚吗？如果再被冷落一次，他肯定会受不了的。
    思来想去，直到不知不觉睡着了，李研都还没想出个答案来。
    .
    接下来几天，李研愈发纠结。
    因为沈清和开始学习当初的他，对他进行消息轰炸。不仅如此，他还一有空就追到医院来找人，主动得连曹彬都被惊掉了下巴。
    “好家伙，你们真的没有复合吗？”
    “……没有。”李研挣扎着说道。
    话音未落，手机上又收到了沈清和发来的新消息。
    【今天下班后，一起去外面吃饭吧？】
    【没有什么理由，就是我特别想见你。】
    第51章
    李研脸上一热, 当着曹彬的面，欲盖弥彰地收起了手机。
    “怎么啦？”曹彬在一旁挤眉弄眼，“有约会？”
    李研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那个……一会儿你可以少买点菜, 我今天在外面吃。”
    “我今天也不回去吃, 你忘了我晚上要跟着老师值班了？”
    “啊……”想起来了。
    “啧啧啧，”曹彬摇着头, 一脸感慨，“爱情使人降智啊！所以你俩现在没复合, 但是可以约会，是吧？”
    “……”李研的脸越涨越红。
    “不过说真的, 当初你约人家总是约不上, 我都记得你不知道扑空了多少次, 现在人家约你却一约一个准。我也是真心佩服你, 居然一点怨言都没有。”
    李研一愣，跟着回想起了当初的一些经历。
    他追求沈清和很积极, 只要一有空就往画室那边跑, 但他并不是每次去画室都能见到人。
    沈清和不爱回消息, 即使李研提前说了待会儿想去找他，但他有时候那个时间点其实并不在画室, 他也不会特意告诉李研这件事。
    现在想来, 十次里总有两三次李研赶过去是扑了空的, 沈清和并不在那里等他。
    更别提好多次他想周末约人出来见面，沈清和却总是不予回应, 或者一开口就是拒绝。
    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委屈。
    但现在, 李研也做不出故意冷落对方的事。
    他明明有空，也很愿意跟沈清和见面，何必故意拒绝伤害对方呢？毕竟……沈清和是他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啊。
    .
    然而, 计划赶不上变化。
    临近下班时间，科室里当晚的值班医生突然说有急事，火急火燎地找人跟他换班。李研的带教老师正好有空，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带教老师都答应了，李研自然也得跟着留下。
    跟沈清和约好的吃饭就这样泡汤了。
    如果换作是以前，错失这样的机会李研肯定会很难受，说不定不惜跟老师请假也要去赴约。
    但现在呢？有些东西似乎还是不一样了。
    李研仍旧很失落，但那是一种可以克制住的失落。他心想，既然遇到换班，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沈清和说不定也并没有那么迫切想见到他，下次再约也是一样的。
    于是他如实告知了沈清和这件事，不再过多纠结。
    【不好意思晚上临时要值班，吃饭的事下次再说吧。】
    那之后，沈清和那边一直没有任何回复，李研心想果然是这样，也许这对沈清和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笑了笑，彻底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幸运的是，今天科室里的病人很少，值班也变得清闲了许多。
    icu就是这样，病人来去很快，流动性很大，毕竟在这里住一天就得上万的开销，只要病情稍微稳定住，医生和家属都很愿意将患者尽快送出去。
    晚上十点，又开完一轮医嘱后，带教老师突然大发慈悲对李研说：“小李啊，我看今天晚上也没什么要忙的，你先回去休息吧？老规矩，明天也不用来医院了。”
    按照规定，在医院值班后的第二天早上交个班就可以下班了，李研喜出望外，没想到老师提前今晚就放他回去。
    “谢谢老师！”
    他也不客套，激动地应了一声，立即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往外走去。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
    十点说晚也不晚，走出医院大门，外面仍旧灯火通明。
    李研也没心思再去其他地方吃吃喝喝放松一下，想到今晚曹彬还在值班，出租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只想赶紧回去洗漱然后睡觉。
    很快，他进入了老式公寓的楼道，沿着楼梯即将走到房门口时，李研正想掏出钥匙开门，突然一晃眼看到自家房门前坐着一个人。
    那人双手抱着膝盖，将脑袋埋在胳膊上，看不清面孔，但身形怎么看怎么熟悉。
    “沈清和……”李研喃喃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声音，门前的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双颊泛红、眼神迷蒙的脸。
    “唔……李研？你……你回来了？”沈清和揉了揉眼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似乎是想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