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越先送江洛回了学校,他把江洛送到校门口,江洛解开了安全带:“你快去吧,开车当心一点。”
江洛刚要开门下车,忽然听见顾时越说:“你的委托可不可以都留给我。”
江洛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什……什么?”
顾时越转头看着他:“我要买断你的委托,可以吗?”
江洛怔了片刻,抓着包带的手微微收紧:“学长,你要买断……是因为不想让我接其他人的委托吗?”
“是。”
江洛心尖一颤,小声说:“我以后不会再接其他人的委托了,你不用买断的。”他停顿了片刻,看着顾时越的眼睛,耳廓渐渐变红:“而且你也没必要买断,我的时间……都可以给你。”
江洛的脸已经红透了,只是粉底盖着看起来不明显,白皙的脸上只透出一点浅浅的红。
顾时越还没开口,江洛就开门下车了:“我、我先走了学长。”
他不想耽误顾时越去看他舅舅,关上门就匆匆离开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每次都这样,说完话就跑。
顾时越坐在车里,沉默地看着江洛已经远去的背影。
顾时越开车去了医院,进病房的时候梁思恒还在打电话,靠坐在床上,左手还打着点滴。
梁思恒看见顾时越明显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助理,助理微微低下了头。
梁思恒挂了电话,斜眼看着助理:“我不是交代你别让他知道吗,拿我的话当耳旁风?你是不想干了。”
助理低着头:“不敢,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梁思恒今天胃出血送医院,以助理对他的了解,他在医院待不到明天就得出院,除了他这个外甥,谁说话他能听。胃出血不是小病,不好好修养怎么行。
梁思恒把手机往床头一扔:“你都敢成什么样了,还不敢呢。”
“没有办法,我的话,您不听。”
梁思恒嗤笑一声:“我是老板你是老板?还要我听你的话,反了天了你。”
助理仍旧低着头:“不敢。”
“少跟我扮猪吃虎。”梁思恒抬了抬下巴,“出去,不想看见你。”
“好。”助理恭敬地欠了欠身子,转身朝门口走去。
顾时越叫住他:“报告单呢?”
助理从手提包里拿出几张单子递给顾时越:“他这几天需要禁食休养。”
顾时越点了下头,拿过单子看了看。
梁思恒躺在床上,脸色有点苍白,顾时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越大越没规矩,见了我也不知道叫人。”梁思恒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上的烟盒。
顾时越走过来抽走了他手里的烟盒。
梁思恒“嘶”了一声:“我这里是vip病房,抽烟影响不到别人。”
“生病抽烟,医生教你的?”
“我是胃有问题,抽烟影响的是肺,跟胃又没关系。”梁思恒勾勾手指,“烟给我。”
“你还知道你胃有问题。”顾时越把烟盒往垃圾桶里一丢。
“哎!唉……”
顾时越皱着眉:“怎么会突然胃出血,你喝多少酒?”
梁思恒歪着头靠在枕头上:“老毛病了,甭担心,死不了。”
梁思恒生意上应酬多,平时饮食又不规律,他自己也爱喝酒,胃一直不好。
顾时越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继续看着手里的单子。
“饿了,给我弄点吃的。”梁思恒说。
“你现在不能吃东西。”
“我肚子里空得不行,难受,你给我弄点粥也行。”
顾时越头也不抬:“不行。”
梁思恒冲门外叫了一声:“祁助理。”
助理就在门外,一叫就出现:“梁总,什么事?”
“我要喝粥。”
“您现在不能进食。”
“我要饿死了你管不管。”
“我——”
“你现在挂的是葡萄糖,补充能量的,”顾时越说,“可以维持你的基本生命。”
祁助理笑了声:“是这样。您再忍一忍,四天之后就可以进食了。”
梁思恒躺了下去,被子往脸上一盖,声音闷在被子底下:“出去。”
祁助理站在门口笑了笑:“梁总,我本来就在外面。”
“别跟我油嘴滑舌。”
“不敢。”
顾时越抬起头看了祁助理一眼:“祁助理,别太惯着他。”
“什么玩意儿?”梁思恒一把掀开被子,瞪着顾时越。
梁思恒都三十七了,生活上还总这么孩子气,其实都是他身边这位金牌助理惯出来的。
祁助理看着顾时越笑了下:“倒也没有。”
“我平时不常跟他见面,他身边只有你,能照顾他的也只有你。”
祁助理点了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
“辛苦。”
“应该的。”
顾时越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江洛发来的消息:学长,你到医院了吗?
顾时越:到了
江洛:你舅舅怎么样了?
顾时越:没什么大碍,要住院休息几天
江洛:那就好
梁思恒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回消息回得这么勤快,是上次那个小漂亮?”
顾时越抬眸看他一眼:“他叫江洛。”
“哟,还真是啊。”梁思恒摆摆手,“你也甭在我这待着了,该干嘛去干嘛去吧,找你的小漂亮去吧。”
“我不在这待着你今天半夜就能跑了。”
梁思恒笑出声来:“还挺了解我。”
顾时越站了起来,帮他调慢了一下点滴的速度:“不然你以为祁助理为什么要找我。”
“哎你别给我调这么慢。”
点滴速度一看就是梁思恒自己调的,滴得特别快,顾时越说:“你怎么不瓶子拔下来直接对嘴喝呢。”
梁思恒耸着肩“嗤嗤”笑着:“我倒是也想。”
顾时越倒也没有在他舅舅这里待太久,八点多他就走了,他舅舅有祁助理陪着,有事祁助理会随时联系他。顾时越是祁助理摆出来的明牌,有外甥监督,当舅舅的能听点话。
顾时越叫了个餐到家里,回家吃了晚饭。
到家后他又收到了江洛的消息:学长你吃晚饭了吗?
顾时越:正在吃
江洛:好的
顾时越: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江洛:校队那边马上要去参加比赛了,这段时间要加训,我这几天可能有点没空[对手指.jpg]
顾时越:什么比赛?
江洛:就是算法竞赛~
顾时越:什么时候
江洛:下下周六
顾时越:嗯,那你忙你的
江洛:嗯嗯
因为这段时间江洛在集训备赛,顾时越不想打扰他,就一直没再找过他,江洛线上联系他也很少,几乎是个消失的状态,两个人直接一个多礼拜没见面。江洛确实太忙了,每天除上课以外的时间都被训练占满了,根本分不出心来。
这天上完课江洛回宿舍拿东西,准备一会儿吃完晚饭直接去实验室。他挎上书包走出宿舍,程嘉树发了条微信来,约他吃饭。
江洛边走边打字回复:没时间,我一会儿得去实验室刷题。
程嘉树:你这忙的也是没谁了,吃顿饭的工夫都没有。
程嘉树:对了我今天在操场打球看见越哥了
程嘉树:他被个胖子撞了
江洛:???
江洛:打球被撞了吗?
程嘉树:对
江洛:他受伤没有?
程嘉树:摔了一下,我过去看了,没啥大事,手上擦破点皮
江洛立马给顾时越打了个电话。
顾时越刚到家没多久,他给棉团套上背带,正准备带它下楼散步。
手机响了起来,顾时越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几秒,接通了电话。
“喂?”
“学长你没事吧?”江洛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着急,“大树说你今天打球被人撞了,你是不是受伤了?伤得严重吗?”
“手上擦破点皮,没什么事。”
“其他地方没有伤到?”
“没有。”
江洛放下心来:“伤口消毒了吗?”
“嗯。”
顾时越有一个多礼拜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顾时越坐在玄关,低头摸着棉团的脑袋,棉团的毛软乎乎的,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江洛的声音也像软软的绒毛,轻轻蹭着他的心尖。
“洛仔。”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男生的声音,声音不大,像是从远处传来的。
江洛回了下头,秦一帆招着手快步朝他走来。
江洛叫了声“队长”。
秦一帆是算法竞赛队的队长,他是江洛的直系学长,宿舍跟江洛在同一幢楼。这几天集训,江洛日常活动基本都跟秦一帆在一起,他们现在就要一起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