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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为什么傅倧还要把人给留下来?
    谢叙白知道直接问傅倧肯定得不到答案,只能先按捺住心里的疑惑。
    直至下午四点左右,人事部通知全体医护人员,周主任今天因私人原因正式离职,由新来的赵主任接替他的职位。
    谢叙白已经做好准备,和李主任去见一见传说中的那位s级患者,自然要留体力,到了规定的坐诊时间后结束问诊。
    刚巧赵主任过来问候。
    对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戴着眼镜有些斯文,笑容腼腆,说话和和气气,脸上长着雀斑。
    谢叙白友好相待,赵主任礼数得体。
    聊着聊着,相谈不说甚欢,至少也没了最开始的疏离,双方都有些放开。
    听闻赵主任家里也养猫,谢叙白瞬间惊喜地弯眸一笑,正要从手机里翻出小家伙们的照片给人看,冷不丁听到对方迟疑地开口:“谢主任,我听其他人说,院长似乎对你有意见?”
    谢叙白浑身一顿,有些奇怪地拧起眉头。
    谢叙白:“你听谁说的?”
    赵主任:“医院里闹得沸沸扬扬,在哪儿听不到?”
    赵主任满脸忧心忡忡,一副为他好的样子:“可能是我多心。不管怎么说,你要警惕着点,小心功高盖主啊!”
    室内一瞬间静得出奇。
    赵主任表现得忧虑十足,眼珠子却轱辘一转,似乎别有心思。
    眉眼曲度和嘴角弧度拉开得恰到好处,像绘上去的脸谱。
    “……”谢叙白关掉手机相册,抬头细细地打量对方的脸。
    ——明明是不同的长相,有着不同的气质和谈吐,他却仿佛看到了又一个周主任。
    第69章 医院的前身
    赵主任初来乍到,还有许多工作交接上的事没搞明白。
    他这次来找谢叙白,是奔着对方最近一段时间名声大噪,前途不可限量,所以特意来混个脸熟。
    没聊上多久,人事部那边给赵主任打来电话,催他赶快回到工位。
    赵主任只能告辞。
    临走时,他眼睛里写满不舍,和谢叙白依依惜别:“一开始收到聘用通知,亲友们都羡慕我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可他们哪里知道这位置根本坐不稳!”
    “新入职的医护工作者有一个月的考察期,期间底下的人随时可以把你弹劾下去,稍有差池就会被问责辞退,要我说还不如打扫病房的清洁工!至少他们是铁饭碗啊,不用面对劳什子的绩效评比考核。”
    赵主任愁得眉头拧成一团,面容仿佛苍老许多。
    他将谢叙白看为新入职的同期,眼神更加殷切:“谢主任,您就说我们的处境难不难?院长看我们不顺眼,那些老一派的主任也把我们视为眼中钉,真的是……”
    叮铃铃。
    电话响起,赵主任连忙接通。
    还是之前催他的那名护士长,对方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赵主任,你怎么还没回来!这里这么多病人难道让我来治吗?”
    赵主任忙不迭回答:“马上马上。”
    他不得不离开,刚走出去没几步,猛然转过身。
    “……对了!谢主任您今晚有空吗,要不我们去喝一杯?”
    谢叙白瞄着他眼里的几根红血丝,还有那神情中无法掩盖的焦躁,顿了顿,顺势笑道:“你也知道我们在考察期,哪有放松的时间?别说下班喝酒,我今天早上差一点晚起迟到。”
    “不如我们先加个好友,等顺利度过考察期,时间充裕后再约?”
    赵主任立时醒悟过来,状似懊恼地拍一下脑门:“您看我这脑子!来来来,我加您。”
    两人加上联系方式,赵主任仿佛终于安了心,恳切地叮嘱一句“以后常来往,常联系”,将门轻轻带上。
    门外的脚步声匆匆远去,谢叙白收回目光,在通讯录中找到医师助理,让他帮忙录入诊断单。
    随后他翻开赵主任的朋友圈。
    三十多岁,男性,工作号,一般不会发朋友圈——果不其然什么都没翻到。
    谢叙白沉吟片刻,又翻开几个热门网络社交平台。
    通过平台自推的好友互相关注功能,他在一个知名博客上,搜索到赵主任的账号。
    最新一条签名映入眼帘。
    【赵主任(博士毕业于xxx医师大[已认证]):救死扶伤,济世安邦,无愧天地。[努力][努力]】
    谢叙白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这条签名上,像是凝固了一般。
    随后他继续往下翻。
    医科生没什么时间发博客,但偶尔兴起,也会记录一些生活的趣事琐事。
    在赵主任的博客里,有随手拍下的风景照,对导师和学校食堂的吐槽。
    更多的是挑灯夜读、和论文研究奋斗到底的记录。
    像无数多个莘莘学子,字里行间写着自己累得生不如死,却又饱满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热爱,痛并努力着。
    谢叙白回想赵主任方才谄媚讨好的模样,再对比博客中所呈现的性情,简直判若两人。
    一道猜想如同闪电从脑海中迅速划过。
    他瞬间心脏揪紧,发酸难受。又仿佛被无法辨明的寒意包裹,不由得毛骨悚然。
    当日晚六点半,天色昏暗,乌云积压,隐约有一场暴雨来袭。
    与李主任的约定时间在午夜,尚有盈余。
    谢叙白吃过饭,给司机和江凯乐等人打电话,说明今晚有事不回家,直接住在医院宿舍,让他们早点休息。
    洁白整洁的病房内,实习护士正在给病人换药。
    视线余光瞄见近在咫尺的锋利口器,她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吞咽唾沫。
    这么一紧张,手下打滑,沾药的棉签从病人的伤口处擦过去,病患痛得哆嗦,直接暴怒,去揪她的头发:“你在干什么?你想杀死我吗,啊?!”
    原本只是半异化的口器,也随着病人的暴躁忽然变大。
    尖端反射出冰冷的凶光,几乎要抵到护士的脸颊,刺穿她的皮肤。
    实习护士恐慌大喊:“我没有!您先冷静下来!放开我,救命——”
    “糟糕,病人暴动了,快来帮忙!”
    其他医护人员听到动静,心脏一咯噔,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但在他们出手之前,金色的精神力率先冲入病房,如同坚硬的套绳死死拽住病患的口器。
    谢叙白快步赶到两人的身边,精神力在病患的两边胳膊肘上一扯,干脆利落地掰开那形如铁钳的手,将实习护士拉出对方的钳制。
    “呼哧,呼……谢谢!”
    实习护士惊魂未定,眼里吓出雾蒙蒙的泪水,气喘不匀。
    同伴见状赶忙将她拉过去安慰,却发现还有一缕金色的精神力,停在她的肩膀上。
    在精神力的抚慰下,实习护士的恐慌很快得以平息,擦擦眼泪,和其他人一齐看向谢叙白。
    白炽灯下削薄的脸皮微微绷紧,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气质温文尔雅,眸光平静镇定,莫名让人心安。
    特异科和外伤科有一定距离,这里的大多数医护人员都没有见过谢叙白的真容。
    直至几人眼尖地瞄见青年的胸牌,立时惊喜道:“谢主任,您怎么会来外伤科?”
    “我正巧路过这里,听到有吵闹声,就赶了过来。”
    谢叙白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掠而过。
    大大小小的伤痕遍布在外,纵横交错。撕裂伤、刀伤、咬伤甚至还有烫伤和烧伤。
    伤痕的狰狞,和肌肤周围完整白皙的部分形成鲜明对比。
    谢叙白眼见病人被几名护士轻车熟路地制服,询问道:“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
    似乎注意到谢叙白的目光,几人看向自己的疤痕,略显羞赧地往后藏。
    老师之前骂过他们,这些是学艺不精的表现。
    只有胆子稍大的一人,不错眼地和谢叙白对视,分辨出对方神色中的担忧,大大方方地道:“没有经常,都是一些小伤,过不了多久就会好。”
    谢叙白心知,怪物病患易躁易怒,医闹行为得不到秩序和法律的约束,只会变本加厉。
    或许是为了应对这样的困境,异化后的医护人员抗击打及自愈能力直线上升,几句话的功夫,他们身上的部分伤口已经愈合。
    但这也意味着,谢叙白看见的这么多道伤口,都是短时间内造成的,最长不超过一天。
    ——一天之内,遍体鳞伤。
    谢叙白来到走廊外,没有看见保安赶来维护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