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很讨厌吗?”
“不会,你这个样子才是个正常人,要是一点个人感情都没有,那样的人就是个冷血动物。”
现代人总是追求精致利己主义,但是太过精致利己是很孤单的。
柳轻月就是个普通人,还是个古代人,是不能用现代的思想评价他的。
秦刃也不觉得他这样不好,这样的人很单纯,很善良,也有人情味。
跟这样的人相处,不用担心他会为了利益背叛自己。
因为秦刃的耐心开导,柳轻月的情绪就好了一点。
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开始询问秦刃以后的打算。
“你以后是要留在王都吗?”
“你在王都的话,我自然要留在这里。”
大概是没有想到秦刃会这样说,柳轻月整个人突然变得局促起来。
他觉得,秦刃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不然……秦刃怎么突然会这样说?
什么叫做,他在王都,他自然留在这里?
柳轻月忍不住有点心慌,他想要开口询问秦刃是不是知道他的身份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那个小侍从的声音。
“月公子,外面有一位姑娘来找你,她说她叫许鸢蝶。”
柳轻月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就连忙把秦刃送到了隔壁房间。
许鸢蝶是柳轻月的手帕交,两个人说是发小都不为过。
他们之前的感情还不错,如今得知柳家落难了,对方自然要来看望一番。
柳轻月不希望对方见到秦刃,不是他觉得秦刃有多么见不得人。
而是……他还没有想好,要如何把秦刃介绍给他以前认识的人。
把秦刃送到隔壁房间后,柳轻月掏出个小镜子,仔细照了照自己的脸,确定没有丑到不能见人,这才让小侍从把人放进来。
许鸢蝶不是自己过来的,她的身边还带了四个人。
一个侍从,一个侍女,一个婆子,还有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
孩子柳轻月知道,是许鸢蝶的。
当初他与爹爹离开王都时,许鸢蝶就已经怀有身孕了。
如今过去了这么久,许鸢蝶的孩子都几个月大了,这样一看时间过得还真的挺快的。
两个手帕交相见,本该是十分感人的画面才对。
但是让柳轻月意外的是,一年不见他的密友似乎变了很多。
许鸢蝶嫁人比较早,十五岁就出嫁了。
她是他们这些手帕交里,嫁得最不好得那个人。
因为她的夫家不算高门,后来她嫁过去一直没有身孕,在夫家的时候就经常被磋磨,她的夫君有的时候也会打她。
那个时候柳轻月经常去看她,还为了她的事情跟她夫家那边大闹了一通。
按道理来说,他们算是发小,柳轻月对她还这样好,她应该很感激他才对。
但是……人心是很复杂的,因为从小到大柳轻月事事压她一头,就连两个人的家境都相差了很多。
她在柳轻月的面前,大多数是比较自卑的。
再加上后来嫁了人,她一直没有怀上孩子,这样的自卑就更加明显了。
她总觉得柳轻月那时候去帮她,实际上是为了去看她笑话的,让她心里十分的难堪与不满。
结果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不过是短短的两年时间,他们两个人就调换了位置。
柳家为了四皇子谋逆,一夜之间被抄家了。
柳轻月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却没有了家族的庇护,就连亲哥哥都被罢了官。
而她呢,经过了两年的努力,她不仅成功的怀上了孩子,还如愿以偿的生下了个儿子。
如今她在夫家的地位提高,就连婆婆对她都要客客气气的,她就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与开心。
她这一次过来,就是想要柳轻月看看她的宝贝儿子的。
她现在的好日子,都是因为她这千求万求才求来的好儿子给的。
许鸢蝶笑着说道:“一别就是一年多,你还没有见过我的孩子吧?”
柳轻月闻言连忙开始翻箱倒柜,他没有想到许鸢蝶会把孩子带过来,都没有提前给她的孩子准备见面礼。
许鸢蝶见状,猜到了他想要给她孩子见面礼。
她很想要说不必了,如今柳家都成了这副样子,柳轻月生活上都很艰难了,估计也拿不出什么见面礼。
但是看着柳轻月慌张的模样,她就有点想要看看他拿不出见面礼的窘迫模样。
一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柳家月公子,连给闺中密友的孩子见面礼都拿不出来,她就觉得眼前的画面绝对很有意思。
柳轻月找了半天,没能找出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们身上的值钱东西,都在回来的路上为了柳家其他人打点那些士兵了。
不管他们与柳家其他人的关系如何,在看到大家落难之后也不能完全不管。
尤其是那些被牵连的老弱妇孺,谋反的事情完全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却因为身在柳家被牵连了这样的大罪。
柳玉则不忍看到,那些亲人在路上被人欺负,就把身上的银钱全部花了,才不至于他们在路上出事。
如今他们家住的这个小院,都是柳玉则以前的朋友借钱买的。
柳玉则都没有钱了,柳轻月的身上自然没什么贵重物品。
不过好在,秦刃今天过来时,给他带了不少的稀罕玩意儿,给个见面礼他还是给的起的。
柳轻月从那些东西里面,翻出来了一个可爱的发条小鸡。
这个发条小鸡,是秦刃之前回现代收拾东西时发现的。
因为不需要电池,只需要发条就能跑,材质还是能夜光的,他就顺手也带到了古代。
他想着柳轻月不怎么方便出家门,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应该挺无聊的,就把这个小玩具带过来送给他了。
柳轻月在现代的时候,玩过类似的小玩具。
他把这个发条小鸡拿出来,有点不好意思的对许鸢蝶道:“我们家现在落魄了,我也没有什么钱,给不了什么好东西。不过这个小玩具很好玩的,很适合你家这样大的孩子玩。”
柳轻月这样说完,就十分耐心的教导许鸢蝶要怎么用这个玩具。
许鸢蝶没有见过这样的玩具,看着柳轻月一脸兴致勃勃给她讲解的模样,她就觉得柳轻月这是又在跟她炫耀了。
许鸢蝶的脸色有点难看,她伸手推开了那个玩具,一脸嫌弃的对柳轻月说:“这种玩物丧志的东西,我儿子可不能要,他以后是要读书科举的。”
柳轻月闻言愣了一下,便只好把东西收起来。
他觉得今天的许鸢蝶有点怪,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刻薄。
不过想到他们一起长大的,他也不能因为她一句话就生气。
就在柳轻月转身,想要再换个好一点的礼物时。
许鸢蝶再次开口道:“你不用麻烦了,我带他来不是跟你要什么见面礼的,我知道你们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根本拿不出什么上得台面的见面礼。”
柳轻月见她这样不客气,心里有一点不开心了。
他皱着眉头问道:“那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想要看看,你现在有多么落魄不堪了。”
“你?你怎么会……”
“之前我落魄的时候,你不是也去看望过我?”
“许鸢蝶,你脑子有病吧?你之前怀不上孩子,我那是去帮你出气的,你觉得我是去笑话你的?”
许鸢蝶当时一直怀不上孩子,她夫家的人就在外四处贬低她。
柳轻月打听到她还被打过,就十分担心她的情况,就带着人上门给她撑腰。
却没想到他不顾自己的名声,一个未出阁的哥儿去给她撑腰,落到她的眼里就成了看她笑话。
柳轻月被气笑了,差一点没忍住上去给她一巴掌。
“难道不是吗?要不是你之前去我家里大闹了一通,我也不会那么久才能见到我夫君一面。我的日子过得不好,全部都是拜你所赐。”
“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过去闹之前,他就经常打骂你了,他根本就不在乎你。要不是我去闹了一回,他之后也不会那样收敛。至于他不见你,不是因为我去闹,而是他找了个外室,他只是找借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