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白,巷口的烙饼还开着,你想吃不?”苏影不停地问这问那,徐进鸿也生怕他冷着冻着,招呼着要去冲个汤婆子。
“爹,娘,你们别忙活了。”徐广白没松开阮瑞珠的手,轻轻反握着,阮瑞珠忍不住用指抚摸那手背,他低头,去看徐广白手背上凸起的血管,他突然觉着口干舌燥。
“那不行,娘现在就去买,再去老孙那儿买肉。徐进鸿,你和我一起去!”
“好好!”
“我一起去!”
三人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那是对徐广白劫后余生的狂喜。他们甚至很慌张,一会儿忘了钱包,一会忘了带菜篮子,好不忙活,等前后脚一起走了,堂屋里终于恢复平静。
阮瑞珠的身体几乎全部贴着徐广白,他们同时抬起头,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他觉着脸颊很烫,这种滚烫一直延续至全身,他快要被焚烧,他期望被安抚。
“抱抱我。”他一开口,声音都快哑了,他带着乞求的目光看着徐广白,可同时又迸发出强势的姿态,他乞求着徐广白抚慰他,又命令徐广白和他一起沉沦。
徐广白困难地屏息,阮瑞珠弓起手指,指甲在他手背上的血管处,轻轻地剐蹭。那一瞬间,就像是踩到了禁忌桩,引线被引爆,他们都无一幸免。
第32章 灼烧
不知道是谁主动的,亦或者当阮瑞珠被抱到徐广白腿上的瞬间,他就先低下了头,迫不及待地攥住他的救星,他的解药。他捧起徐广白的脸,几近凶残地撕/咬着徐广白的嘴唇。
这种混乱的状态仅仅维持了数秒,就被徐广白强势打断。他一把握住阮瑞珠脆弱的后颈,用一种几乎要捏断的架势,把阮瑞珠往自己这边压。阮瑞珠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有些失神地望着徐广白,连手指都没力气抬了。
飞蛾不管不顾地扑向烈火,不停地扑着翅膀,烈火飞速窜烧,把一切都灼成灰烬。
“等下先做个汤......”
“好,我去把菜洗了.....”虚掩着的大门,让苏影和徐进鸿的说话声飘了进来。阮瑞珠蓦地回神,他仓皇失措,明明脸上还留有红晕,但已经方寸大乱。
徐广白也听见了,他直接将阮瑞珠打横抱起,准备走回卧室。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苏影已经踏进了堂屋。阮瑞珠瞪大着双眼,脸色怛然失色,那一瞬间,他都忘了呼吸。
“珠珠?怎么了?”苏影只是扫了一眼,她只看见徐广白抱着阮瑞珠,露出一双雪白纤细的脚踝。
“我不小心把茶水翻在珠珠身上,他有点被烫到了,我抱他去冲一下。”徐广白没回头,但声音很稳,阮瑞珠吓得连头都不敢冒,他稍抬手指,悄悄地拧一把徐广白的胸口,通红的眼睛凶凶地瞪着徐广白。
徐广白知道他急了,步子却迈得不紧不慢,阮瑞珠闭紧双眼,恨不得有道地缝能让他钻进去。
门刚一阂上,阮瑞珠就迫不及待地大口喘气,他接连呼了好几声,脸上冒了一层密汗,也不知道是因为太爽还是太紧张了。
徐广白把他抱到那张大床上,刚想找一块毛巾帮他清理,就在枕头边发现了自己从前的衣裤,暧昧地藏在被子下面,只露出了一些一点点。徐广白没讲话,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块新毛巾在阮瑞珠身边坐下。
阮瑞珠还在不安分地乱动着。
“.........”徐广白深吸一口气,他的耐性已经到了极限,他掐住阮瑞珠的腰,不让他动弹。谁知道,阮瑞珠娇气地很,立刻一皱鼻子,眼底又涌起泪来:“痛啊!”
徐广白快被憋死了,理智方还能占据大脑,但是现在已经统统消失。
“.......”徐广白在爆发前先刹了车。他重重地喘息着,低头抵住阮瑞珠的额头,留恋地蹭。他双眼猩红,太多复杂的情绪在脑中反复横跳,他稍微支起上身,摸过阮瑞珠的脸。
“我帮你弄干净,别乱动。”
阮瑞珠盯着徐广白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阮瑞珠觉着自己快死了,彷若溺在水滴,身体浮浮沉沉,没个尽头。一切如同发梦一场,来势汹汹,打得他措手不及。
时钟走了快一圈,阮瑞珠才终于收拾干净,勉强能够打起精神走出门。他腻在徐广白的怀里,像只等着被顺毛的小猫咪。
“我都不敢出去了。”他趴在徐广白肩上,手指有意无意地勾着徐广白刚换好的白衬衫。
徐广白把他的手握到手心里,阻止他到处乱摸。
“你做什么坏事了,不敢出去。”徐广白捋开阮瑞珠额前的发,点了下他的鼻尖。
“你还说!”阮瑞珠立刻吹胡子瞪眼,从小猫变大猫,他掐着徐广白的腰凶凶地说:“你再说我生气了!”
徐广白轻笑一声,由着他对自己动手动脚。两个人抱着坐了好一会儿,徐广白突然说:“晚上我不睡在这儿,我搬去丽霞路住。”
“为什么?!”阮瑞珠蓦地坐了起来,脸色一下都变了。徐广白赶忙解释:“是朋友家,我在英国的时候,有个同学,他家是做西药生意的。这次一块儿回来了。他打听到有个政府项目,我们想竞争试试,看看能不能把这个项目的医药承包拿下。”
“他家离这儿很远,过来很不方便。他正好有套空房,说能给我住。这样我们每天见面,也会比较方便。”
“那你不回家了?!每天睡在外面?”阮瑞珠没意识到自己的口吻酸得很,不由得拔高了嗓门,小嘴一撇,明显不高兴了。
徐广白应了声,阮瑞珠立刻挣扎着要从他腿上下来,徐广白赶紧从身后抱住他,安抚道:“我每天都回来看你好不好?晚些时候,他要找我谈事情的时候,我再过去。”
他这么一说,阮瑞珠突然又没了脾气,头往徐广白胸口一靠,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徐广白领口的纽子。
“我想一直能见着你,最好每分每秒都能见着。”他盯着徐广白的喉结,突然鼻头一酸。
徐广白横在他腰间的手一紧,刚想说话,阮瑞珠突然仰起头:“我过去找你吧!你们谈生意那是正经事,不好耽误的。反正店里现在人手够,我白天可以坐车过来。”
“而且......”阮瑞珠突然想到刚才满室旖旎,突然羞红了脸,声音也轻了下去:“那什么.....姨和叔都在.....也确实不方便。”
他讲得太轻,和蚊子叫似的,徐广白只听着了前半句,以为他说爹娘都在铺子里,也不缺人手。于是搂紧阮瑞珠说:“你一个人坐车,我也不太放心。我还是在这儿陪着你,晚上再过去。”
“不要不要!”阮瑞珠搂紧徐广白,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却不好意思看他:“我过去嘛,别在家里嘛。”
徐广白正奇怪,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小冬催他们去吃饭。
“先吃饭,一会儿再说。”徐广白揉了揉阮瑞珠的腰窝,又顺手拿过一双干净的袜子,替他穿好。
“我自己来。”阮瑞珠刚要阻止徐广白给他穿鞋,徐广白却已经握着他的脚踝替他系好了搭扣。
“我给你从英国买了好几身衣服,你一会儿试试。”
阮瑞珠红着脸答应了,自己从徐广白身上下来先走出了房间。徐广白跟在他身后,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还陷在恍惚中,没缓过神来。
第33章 雾里看花
“珠珠,你脖子上怎么了?”苏影突然凑近,阮瑞珠差点被吓掉了筷子,一块儿红烧肉咻地掉进了饭碗里,两三滴酱汁溅到脸上,更成花猫了。
“我看看。”徐广白不见丁点儿慌张,他轻轻抬起阮瑞珠的下巴,先凑近了,把溅到脸上的酱汁擦干了,随后目光装作无意地掠过阮瑞珠的颈脖,热气似有若无地喷洒,刺得阮瑞珠心脏都快骤停了。
他敢怒不敢言地瞪着徐广白,徐广白垂眸,将他碗里的肉夹到自己碗里,又去夹了一个大鸡腿放到阮瑞珠那儿。
“没事,有些过敏了。”
“过敏?”
“嗯,我刚刚给他擦了点药膏,可能不适应。”徐广白慢条斯理地嚼着肉,仿佛在说真的。阮瑞珠连声儿都不敢吭,抓着筷子使劲扒饭,眼神压根儿不敢往苏影那儿瞟。
“行,咱珠珠这个细皮嫩肉的,蚊子嘬一口都得肿两天,”
“咳咳........”阮瑞珠偏过头,对着地面一阵狂咳。徐广白把手搭在他背上,一下下轻轻地拍着,阮瑞珠连连摆手,他现在做贼心虚极了。明明从前他们在大人面前也是亲密无间。明知道旁人肯定看不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就是心惊胆战,仿佛自己是裸着的。
“我没事....喝太快,呛着了......”阮瑞珠的手不小心和徐广白的碰在一起,徐广白反射性地握住。
徐广白表面持着筷子,另一只手却藏在桌子底下,阮瑞珠本来想搁回桌上,可是徐广白的手指头好热,他一摸到,就有点舍不得放开了。他悄悄地摸着徐广白的指根,随后顺着指缝没入,十指相交。
“不过,蚊子不比过敏,得有一阵才能褪彻底了。”徐广白不疾不徐地说,话音刚落,就觉得手上一痛,阮瑞珠抽出手,恶狠狠地偷拧他手背上的肉。又因为顾忌他人在场,不敢有大动作。徐广白转头深深地看他一眼,眼底浮出一丝调笑。
一顿饭毕,徐广白又被徐进鸿、苏影拉去房间说了好久的话。阮瑞珠在外头等得抓耳挠腮,他也有好多话想跟徐广白讲。
“那爹开车送你过去,太晚了,你还有那么多东西要提。”徐进鸿和徐广白并肩走了出来,阮瑞珠立刻停止了走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徐广白。
“瑞珠啊,有事儿啊?”
“啊!”阮瑞珠转了下眼珠,很快说:“想跟哥哥说两句话。”徐进鸿了然,徐广白便朝着阮瑞珠走去,两人一前一后回了房。
“啪嗒。”徐广白刚靠上门板,阮瑞珠就转过身来搂住徐广白的腰,胸口贴着胸口。徐广白的眼神蓦地一软,单手反抱住怀里的人,右手覆到阮瑞珠的脖子上,他微微歪头,戏谑地说:“有点青了。”
阮瑞珠刚想亲亲的心立刻碎了,他双眉紧锁,小嘴用力地咬着牙,他抬脚踩徐广白:“还说!”
徐广白轻笑,他叹了口气,两手穿过阮瑞珠的腋下,一抱将他抱起。阮瑞珠吓了一跳,紧紧地攀着他的肩。徐广白抱着他坐到床边,自己蹲在他面前。
“一会儿爹送我去丽霞路。晚上我不能陪你了。明天白天要和朋友去见一个商会的负责人。等忙好了,我就马上回来。”
徐广白攥着阮瑞珠的双手,轻轻地摩挲着。他自下抬眼看阮瑞珠,眼神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极其柔和。阮瑞珠觉着徐广白变了,变得比从前爱笑了,不总是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了。他眨眼,心里的涌动变得更加肆意狂妄。
“我过去好了,明天铺子里没什么要紧事。你也别跑来跑去了,怪累的。”阮瑞珠由着徐广白动作。徐广白微弯眼睛,把下巴抵到阮瑞珠的腿上。
“我让爹送你好不好?”
“不要!”阮瑞珠刚说完,脸就如火烧般灼得滚烫。
“那还是我回来吧,那儿人来人往的,我怕......”
“干嘛?什么藏着掖着的,不敢让我去看啊?”阮瑞珠猛地抽出手,两手一叉就要发飙。
“哪有?那你来。”徐广白又去拉阮瑞珠的手,阮瑞珠哼了一声,到底还是由他拉着。
“明天穿我给你新买的那身,别冻着。”
“嗯。”阮瑞珠垂眼看着徐广白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一时生出些舍不得。他等了徐广白太久了。
“....非得晚上走吗?”阮瑞珠呢喃道,抬手摸着那指尖,依依不舍似的。
下一秒,就被环进那副结实的胸膛,阮瑞珠闭上眼睛,倏忽间睁开眼——那股熟悉的药香又萦绕在四周了。他一下子箍紧徐广白的脖子,小狗似地在那截白皙的侧颈附近嗅。
“广白,好了吗?”徐进鸿的声音由远及近,阮瑞珠一惊,急急忙忙地从徐广白怀里退了出来。他瞥见徐广白的衣领都被他弄乱了,赶紧伸手帮他整理。
“快快快。”他催促着徐广白,徐广白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他顿住,想讨要一个吻,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晚安,珠珠。”临到头他改了口,阮瑞珠跟着笑着说:“晚安。”
门开了,徐广白走了出去。阮瑞珠目送着他,直到再也看不到。
“怦!”阮瑞珠折回房间,一个猛子扑倒进大床里。他趴在柔软的被子上,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他莫名其妙地又红透了脸,他悄悄地睁开眼,将藏在被子下的旧衣服抽出来抱到怀里。
幸好没被哥哥发现,阮瑞珠庆幸地想着。他翻了个身,抬头看着天花板,心里装满了太多的情绪,有激烈、不敢置信、恍惚、狂喜和欢愉。他不由地抱紧了旧衣服。
真希望一睁开眼就能到明天了。阮瑞珠阂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月朗星稀,晚上的丽霞路相比白天要冷一些。不过路灯倒是一盏接着一盏,幽幽地照着街两边。
徐广白刚把钥匙插进门里,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我等你等得都快睡着了。”沈砚西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身上披着一件松垮的睡袍,他趿着丝质拖鞋,侧身让徐广白进来。
“抱歉,出门晚了。”徐广白经过他眼前,刚放下行李,就被沈砚西抓住了手臂。
“你等等。”沈砚西露出犀利的目光,如刃般快速割过徐广白的脸。
“你不对劲。”
“我怎么了?”徐广白面露不解,陆晏西稍稍凑近,他和徐广白差不多高,他略微偏头,鼻翼翕动。
“你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