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最后一只小狗，“汪汪”叫了两声，调皮地摇着她的裤腿。
    她回过神来，叫了一声大黄。
    大黄迅速从家里跑出来，将她脚边的小狗赶到隔壁家去了。
    大黄生的几只小狗，前几天都陆续抱给别人家了，家里还剩下这一只没有抱出去。
    不过小狗虽然还在陈家，实际却已经是隔壁二外公家的狗。
    只是由于挨得太近，总会往陈家跑。
    大黄发现了，就会把它赶回二外公家去。
    到了大年初四，陈外公和席外婆准备好了拜年礼，也出去拜年了。
    他们两个出门后，不一会儿，陈方秋也出门了。
    家里就剩下沈学薇、陈太婆以及陈方扬三人。
    陈方扬捧着碗，吃着沈学薇做的饭，眼睛盯着电视。
    等最精彩的那一部分放完，这才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吃着吃着，突然叹了一口气。
    沈学薇不由得看向他，心道：好好的，他这又是叹的哪门子气？
    陈方扬面色沉重地看向她，“小薇薇，你替二舅想想，有没有什么工作，不用工作，就能有钱收？”
    他去年挣的钱也差不多花完了，身上就剩下最后一百来块钱。
    过完年后，又到了他离家打工的时间。
    他，实在是不想打工啊！
    沈学薇跟他颇为要好，有什么也直接说什么。
    瞧她二舅说的，这样的梦想，谁没有？
    沈学薇以前被客户刁难责骂的时候，每天晚上做梦都在做这样的美梦。
    梦醒了，还是得去上那个破班。
    她白眼一翻，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不想工作，还想要有工资？二舅，难不成你还想做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啊？”
    陈方扬愣了一下，似乎被沈学薇这话惊到。
    “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第39章 陈方扬借钱
    沈学薇低头吃着饭，随意道：“小白脸也不是谁能当的，人家好歹一张脸长得好看，能提供情绪价值……”
    她抬头看了陈方扬一眼，“二舅你的脸长得还过得去，不过说话实在不怎么讨喜。还有，你实在是太懒了……你出去好好打工吧，不要乱想这些。”
    陈方扬脸色有些怪异，“当小白脸，是不是说出去不太好听。”
    沈学薇一脸理所当然，“的确说出去不太好听，这不是正常的吗？想要钱，又不想努力，付出这一点点代价不是正常的吗？”
    陈方扬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你这话，也有点道理……”
    沈学薇看了一眼他碗里还剩下大半的饭，“二舅，吃饭你就赶紧吃，我待会儿还得洗碗，不要乱想这些有的没的。”
    “再说，富婆那是咱们能轻易接触到的吗？人家一般只会在什么高档餐厅，还有高级私人会所出现。别说见，咱们跟富婆呼吸的空气，估计都不在同一片天。”
    “你说的对。”陈方扬在她的催促下，加快了吃饭速度。
    等吃完了，沈学薇将煮热水的锅架上。
    锅里的热水煮沸，正要洗碗的时候，陈方扬一改懒散的性子，破天荒洗了一次碗。
    沈学薇眼睛瞪大了些，又警惕地后退两步道：“二舅，不管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帮忙的。”
    陈方扬被她气笑，“我是这样的人吗?”
    沈学薇反问，“难道你不是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沈学薇眼神戒备，陈方扬则是沉默下来。
    他舔着脸道：“小薇薇，你那儿有没有钱……额，先借二舅用一用，回头二舅一定还……”
    没等他说完，沈学薇又往后退了几步，甚至退到了门外。
    “没钱，没钱，我没钱！”
    连着三个没钱，足以见得沈学薇的防备。
    陈方扬却还不肯放弃，“你那铁盒子里不是有钱吗？我那天，可是亲眼瞧着你数得那么开心……”
    沈学薇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二舅，你居然偷看！”
    陈方扬自知理亏，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只不过那天，奶奶不小心把我的衣服收到她房里去了，我想要去拿，正好看到这一幕。”
    闻言，沈学薇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二舅，虽然一贯不太靠谱，但是也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
    眼看她脸上有所好转，连忙趁热打铁道：
    “你放心，二舅可不是你小舅，你什么时候见我欠别人钱，没有还过的？”
    这话沈学薇是信的。
    陈方扬前世也跟她借过好几次钱，次次都是有借有还，在这方面的信用一直很好。
    可是……
    沈学薇眉心拧了起来，“……还是不行。再说，我是一个小孩，你跟我一个小孩借钱，你好意思吗？”
    非常好意思的陈方扬，没有半分羞愧。
    家里除了一大一小两条狗，就只有耳背的太婆，正是找沈学薇借钱的好时机。
    他压着一脸不情愿的沈学薇在门槛坐下，然后坐在她身旁。
    叹了一口气后，他道：“唉，往常我都是跟你小姨借的。可她这不是出嫁了嘛，我担心找她借钱，志远会不乐意，到时候让她为难，所以干脆没开口。”
    “你也知道的，你外公是不会借钱给我的，至于你外婆，手里估计没几个钱，我哪好意思朝她张口。全家，也只能找你借了。”
    “小薇薇啊，你就帮二舅这一次吧。”
    沈学薇不为所动，提醒道：“那不是还有小舅吗？”
    陈方扬嘴角一撇，不屑道：“你可别提你小舅了，他兜里比我还空，指不定外边还欠着债呢！”
    眼见沈学薇依旧心硬如铁，他伸手轻轻给沈学薇捶了捶背，道：
    “这样，二舅不白借你的，二舅给你写欠条，给你算利息，保证今年内一定还你。”
    察觉沈学薇态度有所松动，他心里一喜，乘胜追击道：“二舅给你算2%的利息怎么样？”
    沈学薇依旧犹豫，他咬咬牙，又道：“5%，二舅给你算5%的利息……”
    沈学薇彻底心动了，不过……
    她伸出十根手指摊开，放在一脸疑惑的陈方扬面前，狮子大开口道：
    “不，我要10%的利息！”
    陈方扬给她捶背的手停下，骂道：“好你个小薇薇，放高利贷放到你舅舅头上了！”
    沈学薇就仰着头看他，“二舅，你就说愿不愿意，还要不要借吧？”
    陈方扬面色变换个不停，最后一拍大腿，掷地有声道：“借！”
    就这样，沈学薇人生当中的第一笔高利贷，放到了自家二舅头上。
    她拍拍屁股上的灰，缓缓站起，往屋里走去。
    “行，那二舅你跟我来吧。”
    能借到钱，一切都好说。
    陈方扬一脸殷勤地跟在她身后，“这就来。小心小心，这儿有点黑，来二舅帮你开灯……”
    他伸手拉了拉一旁柱子上的灯绳，原本颇为黑暗的空间，一下子亮了起来。
    沈学薇爬上床，在床上靠内侧的枕头下，摸出了一个月饼盒。
    那月饼铁盒，约莫有两个巴掌大小。
    沈学薇盘腿坐在床边，陈方扬站在一旁，偶尔替她捏肩捶背，格外热情周到。
    沈学薇将铁盒盖子打开，露出铁盒里面装着的钱。
    五十块、二十块，只有为数不多的一张，十块、五块倒是有好些。
    不过，更多的，还是一块、几毛的散钱。
    沈学薇抱着怀里的铁盒，满是不舍。
    这铁盒里的钱，她攒了快一年时间，得来实在不易。
    这里面，有她每个星期省下来的零花钱；有二姨二姨夫偶尔给的零花；有帮外公外婆卖东西给的奖励；有之前帮二舅洗衣服赚的钱；先前偷偷藏下来的红包……
    那些一毛几毛的，则是她帮别的班学生写作业，收取的费用。
    没错，这是她在学校里的收入来源之一。
    总会有些学生，老师布置了作业，但是不愿意写，这时候就体现出沈学薇的作用来了。
    一毛两毛不嫌少，三毛五毛不嫌弃多。
    为了避免被老师发现，影响她的生意，她还特意挑了别的班学生。
    自己班里的，那是一个都不接。
    她挑选客户比较严谨，都是选那些生活费多，经常往小卖部跑，并且出手大方还嘴严的顾客，从三年级到六年级，都有她的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