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席外婆陈外公引来的同时,把蹲在床上,等着她夸奖的咪咪也吓跑了。
自那次之后,咪咪便极少凑到沈学薇跟前来。
沈学薇将身后的凳子推开,她走到角落里,将咪咪抱出来。
咪咪装模作样挣扎了一下,便任由她抱着。
沈学薇将它抱到堂屋,把它放在地上,指着二楼刚才传来动静的地方。
“咪咪,刚才听到声音了吗?家里有耗子,你赶紧去把耗子抓出来。”
咪咪被她放在地上,四肢绵软就地一躺,翻着肚皮在她面前“喵喵喵”撒娇似的叫着。
沈学薇心硬如铁,只随意地在它肚皮上摸了一把,又催着它去抓耗子。
“咪咪,别偷懒了,赶紧去抓呀!再不去,耗子吃饱都跑了。”
咪咪见她如此无情,翻身起来,一边伸懒腰,一边翻了个白眼给她,脚下倒是愿意动了。
只是……却不是如沈学薇想象中的那样去抓耗子。
它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般,眨眼就出现在舔盆的大黄面前,双爪一伸,就狠狠挠在大黄身上,厉声叫了一声。
“喵!”
飞来横祸的大黄,眼泛泪花,委屈地嚎了出来。
在咪咪的逼迫下,一溜烟上了二楼。
一阵剧烈的动静后,大黄叼着一只被咬死的老鼠,下楼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顿操作下来,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唯有咪咪得了那只老鼠,叼着老鼠到了外面去吃,又是好几天不回家。
沈学薇在家里待了两天,从陈外公那儿得了三块钱路费后,便跟吴玉红回了学校。
五年级开学后,县里给乡下小学的寄宿生发了补助金。
不多,一个人两百块钱。
不过有了这两百块钱,班里很多住宿的学生,生活情况得到了一些缓解。
两百块钱发下来,有学生决定全部领取,带回去给家里。
而沈学薇的那两百块,陈家并没有让她拿回去,而是留给班主任保管。
把补助金交给班主任保管的学生,不止沈学薇一个。
班主任严老师手上,专门有一个小账本,记录学生们支取补助金的情况。
沈学薇每个星期都会从严老师那儿支取三十块钱,加上这次,是第二次支取,也就是还剩下一百四十块钱在他那里保管。
剩下的这笔钱,差不多还能支撑她五个星期的生活费。
沈学薇给陈方秋想的那个法子很好。
陈方秋带了几个人,连续好几天,守在徐志远他妈的小卖部。
每当有人来买东西,就被几人一块儿赶走,将小卖部的生意搅黄。
不仅如此,还日日用阴恻恻、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吓得徐志远他妈没坚持几天,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徐志远那儿。
徐志远听闻后,连夜就赶回了家。
看到的就是陈方秋带着几个黄毛青年,守在他家铺子,态度嚣张,鼻子朝天的样子。
他知道自家这个小舅子是混不吝的人,但是没想到,人竟还会无耻到这个份上,用他妈来威胁他。
但是,无奈他还真吃这招。
本来想坚持,但是他妈率先在几个小混混的折磨下败下阵来,哭着喊着让他跟陈方兰离婚。
陈方兰长得好看,徐志远心中一直还有着对她的喜爱,还想跟她好好过下去,并不想跟她那么快离婚。
但是无奈他妈害怕得不行,非逼着他离婚,最终还是拗不过,答应了下来。
得知这个消息,陈外公连夜将陈方兰从亲戚家接了出来,亲自送她去跟徐志远离婚。
徐志远还想挽留一下,然而刚要张嘴,两个混混狞笑着站在他妈身后,陈方秋也虎视眈眈地看着他,手指嘎吱作响。
双重威胁下,无奈还是遂了陈家的意,同陈方兰到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手续。
离婚证到手的那刻,陈方兰喜极而泣。
如了意,陈方秋几个却没有从徐志远他们村离开。
他们跟在徐志远母子两身后,等两人打开家门,二话没说就跟着闯了进去,将陈方兰先前带过来的嫁妆都抢了出来。
除了陈方兰的衣服带回陈家给她,剩下的其他东西,都被陈方秋转手卖了出去……
得知这件事,陈外公在家里暴跳如雷,陈方兰却没有多大反应。
她安慰道:“爸,没事,反正那些东西,要是小弟不拿,我也拿不回来,他卖了就卖了吧,也好过留在徐家,便宜了他们。”
说是这么说,但是陈外公依旧是一肚子火。
他怒道:“阿秋这小子,如今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陈方兰也觉得她这弟弟越来越混,但是他才帮了她一把,虽有些看不惯,但是心里更多的是对陈方秋的感激,因此并没有附和着说什么。
成功离婚,自此以后同徐家、同徐志远再也没什么干系,她高兴极了,不想说什么破坏心情的话。
沈学薇从学校回来,便看到笑成一朵花似的陈方兰。
她唤了一声,“小姨。”
看着明媚张扬的陈方兰,眼里都是欢喜之色。
她鲜活明媚的小姨,又回来了!
陈方兰看到她回来,快走几步过去,捧着她的脸重重地亲了一口。
“以后,小姨最喜欢的,就是我们薇薇了!”
沈学薇即将八岁,被她这样亲着,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
第50章 过山峰
从一段不幸的婚姻中得以解放的陈方兰,用家里的电话,给之前工作过的美容院打去电话。
得知她离婚了,并且还想回美容院工作。
美容院的老板,短暂地考虑过后,很快就一口答应下来。
陈方兰在离职前,已经是美容院的美容师了。
她长相优越,又能说会道,美容手法服务也是数一数二,美容院有不少客户对她很满意,经常指定她服务。
县里最近又新开了两家美容院,将他们美容院的顾客都抢去不少。
要是陈方兰回来,凭借她的本事,一定能将流失的顾客拉回来。
老板原本还为陈方兰惋惜,好好的工作,这结了婚说不做就不做了,她损失了一名好员工,流失了顾客;而陈方兰则是失去了收入来源,任夫家掌控。
一通电话的时间,陈方兰和美容院老板已经约定好,等过完中秋以后,陈方兰就回美容院重新上岗。
恶人还得恶人磨,在陈方秋的折磨下,徐家母子二人都心力交瘁。
直至在陈方秋面前立下保证,以后再也不见陈方兰,再也不会去找陈家的任何一个人后,陈方秋这才领着一群狐朋狗友撤离。
陈方兰成功离婚,压在沈学薇心里地一颗大石终于被移走,直到回到学校,笑意一直没从脸上消失过。
星期一平安无事过去,直至星期二,语文课上得差不多,就差十分钟就能下课。
这时候,讲台旁的严老师,将一沓日记本抱了出来。
“同学们,你们交上来的日记,老师全部都看过了。其中一部分同学,完全都是敷衍了事,全然不将老师布置的作业放在眼里,对于这部分同学,老师要严厉批评……”
开口就是严厉的话,显然对学生交上来的日记很不满。
沈学薇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
看似认真,然而心早就飞到饭堂去了。
“……除了敷衍了事的,也有一部分同学认真完成了老师的作业。比如沈学薇、钟诗琪……王明有这几位同学,他们不仅认真学了,而且还写得很好……”
虽神志在放空,但是敏锐地听到自己的名字,沈学薇还是下意识回过神来。
接着,便听到严老师最后一句话:
“下面,我们有请这几位写得好的同学,上台来读一读他们写的日记,大家要像他们学习……”
台下热烈的掌声响起,然后同学们的视线,一个个往刚才被点到名字的几个同学看去。
沈学薇如坐针毡,悄悄垂下头,忍不住动了动身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念自己写的日记,这也太羞耻了吧?
她的作文也被老师和同学当中念过,这个她倒觉得没什么,但是日记是不一样的。
语文老师周末安排的这个作业,她还以为收上去以后,老师打完分就发下来了,没想到还要写日记的人,亲自上去念一遍。
这跟脱光了衣服在街上走,有什么区别?
被念到名字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一个打算做先上去朗读的那个人。
严老师视线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恰好看到沈学薇动了动身子,他眼睛一亮。
“好,我们沈学薇同学最积极,就让她先上来给大家念一念好不好?”
又是一阵掌声响起,沈学薇惊愕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严老师期盼又鼓励的眼睛。
她嘴角一扯,露出一抹僵硬乖巧的微笑,认命似的走到讲台上,拿过自己的日记本。
这年头,当个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她脸色微微涨红,神色倒也勉强称得上自然平静。
翻开自己写的日记,语气平淡念到:“2001年9月22号,星期六,天气晴朗……”
一旁的严老师双手抬了抬,示意她说大声一些,感情再充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