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不是咱们捕头在那边现场拷问了一番,审出了其他人,这是刚从别处抓来的。”
现场拷问?这是一个府城捕头会干的事儿?陆小凤侧头,和西门吹雪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凝重。
“辛苦你们了。”
“陆大侠哪里的话,若非有你们,这么些匪人,咱们可未必能全抓住。这是送了咱们一桩大功劳,我该我们谢谢各位才是。”
穿着8品缁衣捕头制服的捕快笑呵呵的拱手,满脸都是功劳即将到手的欣喜,直到离开还不忘冲着陆小凤几人挥手。
可陆小凤几个人的表情却说不上好。花满楼的笑都淡了下来,说话更是难得的直白犀利。
“有人想扫尾。”
“是啊,看来这江南的官场,有人心里不安生啊。”
陆小凤牵起嘴角,无奈又无害的摇了摇头,
“西门,七童,这可是你们两家的地盘。”
“我会查。”
西门吹雪知道陆小凤是什么意思,直接就点头应承了下来,而另一边花满楼也轻轻的点了点头。
“但愿和快活王没关系。”
这可不好说,就冲着这急着清理的动作,最起码孝敬钱没少收。不过这个暂时和他们无关,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抓住山佐天音这个关键人物。
“走吧,气味往城南去了。”
“城南?西贵东富,北贫南贱,果然还是在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
说话间,几个人重新迈起了步子,只是这一次,步子轻松散漫了许多,看着就好似闲庭信步一般。
也是,这里是城里,不是城外,急匆匆的太过打眼,想要抓耗子,就得缓着些,免得惊动了猎物。
那么山佐天音这会儿到底在哪儿呢?
一栋不起眼的角房里,山佐天音从一个浴桶中起身走向屏风后头,等着人再次从屏风后出来时,已然成了一名身姿潇洒,容色清俊的书生。
等着披上皮毛外衣,推开角屋的小门,不远处轻歌曼舞的靡靡之声夹杂着男女间的嬉笑怒骂,将这个小小的角落映衬的越发寂寥起来。
山佐天音收拾了一番神色,扯了扯衣裳,让自己看起来多了几分轻浮,然后伸手那么一推,就走进了一片香粉酒色之中。
第40章
无论什么时候,青楼总是热闹的,美人、美酒,能让无数男子流连不舍。若是再配以丝竹之声,轻歌曼舞,这些个色艺双绝的佳人更少不得风流才子的追捧。
隐藏在这样的人群中,用脂粉酒香遮掩自身气味,不得不说山佐天音真的是很谨慎。但他终究还是小看了天下人,或者说小看了女人。玉琳的追踪香还真就带着他们一群人来到了这里,寻到了他换衣裳的小屋。
“洗澡水都还没倒,嗯,这衣裳……”
陆小凤在屋子里看的很仔细,不单是检查了大木桶里的水,连着换下的衣裳也拿起来轻嗅了几下。
“有股子淡淡的鱼腥味,看样子,这人倒是没白下河了一回,冬日的河鱼可不好抓。”
陆小凤这随时随地都喜欢打趣说笑的毛病,真是没治了!
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当没听到,齐齐出门,站在院子里看向前头那灯火通明的小楼。
“看样子,这次是我赢了。”
陆小凤得意的看了看花满楼。花满楼能怎么办?伸出手,和陆小凤击了一掌,然后道:
“我会给你定量的,一日一壶。”
嗯?若是这样,那这一个月的时限似乎也没比以往多多少呀!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
是啊,怎么不可以,反正是你自己没给这一个月定下量的,那给多少不就是花满楼说了算嘛。
感觉错失一个亿的陆小凤只能再去看西门吹雪,希望墙外损失墙内补。可惜,人西门吹雪也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
“人还没抓到。”
行吧,为了5坛梅花酒,陆小凤要认真了。
小楼大堂边缘,靠近窗户的圆桌边,山佐天音小口的喝着茶,眼睛则不住的扫向周围。接连几圈看过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垂,随即快速起身,将幔帐后头的窗户往外一推,一个侧身,就翻出了屋子,并在众人没留意的角度,从树阴下快速穿过,来到了大门口。
这会儿正是这样的地方最热闹的时间段,门口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所以他出去的半点都不打眼。甚至还有站在门口招揽客人的龟公大声吆喝着再来。
而就在山佐天音离开的那一刻,玉琳因为不好这个时候进入青楼里头,正在外面绕着圈的确定山佐天音的位置,这一绕,自是发现了那打开的窗户,以及树阴下,气味浓郁的追踪香。
“不好,他离开了。快,让陆小凤出来,他怕是发现了什么,咱们得赶紧了。”
喊人?这个容易,没跟着进去的西门吹雪食指一弯,凑到嘴边用力一吹,哨声不过响起四五个呼吸,陆小凤和花满楼立马就走了出来。
“怎么,是不是离开了?”
一出来就问是不是离开?看来他们在里头也发现了什么。
“走吧,他应该刚走不久。”
龟公蓦然发现从自家楼子走出来两个女人,而且还不是自家楼子里的姑娘,那眼睛瞪的都快掉地上了!张嘴刚想喊点什么,只是一个眨眼,又飞快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所以说,这小人物的智慧同样不容小觑啊,看看,这反应多块。不该看见的不看见,不该知道的不知道,妥妥是这些人的保命法则。
追踪刚走不久的人,显然比寻找残留的气息容易的多。玉琳脚步都加快了三份。只是这走着走着,路是不是有些太熟悉了?
“看来,百草酒要到手了呀!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是的,他们已经认出来了,这前头不远的地方,就是当日衙役们抓拐子的地方。这人,还真就玩起了灯下黑的把戏,让玉玲珑给说准了。
既然已经预知了这人去了哪里,呵呵,那这次怎么都不可能让他再跑了。
几个人不过是相互对视了几眼,立马就有了默契,各自散开,用围拢的方式,将那小院子给包围了起来。并在几个呼吸之后,齐齐跃进了那小院子里头。
“你们追来的倒是挺快。”
此刻,山佐天音已经换了一把扇子在手,虽然大冬天扇扇子实在是有碍观瞻,可你若是看清楚这扇子的材质,就不会有不合适的想法。
这是一把用钢做骨的扇子,黝黑的扇骨上,金色得扇面分外的鲜亮,吸引了绝大多数的目光。但玉琳知道,但凡是用这种武器的人,那扇骨里就不可能不做小动作。
所以她很谨慎,即使已经看到了人,也没贸贸然的上前,只那么站在院子里,好整以暇的看着堂屋正门里站着的对手,笑着问西门吹雪:
“忽男忽女的变这么快,这么利索,表哥,这种该叫什么?阴阳人?”
这她可问错人了,西门吹雪对这种肉眼可见答案的问题向来是忽略不计的。好在边上还有陆小凤这个嘴替。
“或许这是一种病症?”
花满楼很想笑,只是性子在这里,即使对方是敌人,他也不愿让人难堪,所以只是淡淡一笑,小心戒备起了周围。
如果这一群人里有什么的人的嘴可以和陆小凤媲美,那么一定是玉玲珑。
“也许……他一直想当个女人?哎,老天爷欺负人啊,怎么就让人生错了性别呢。”
即使山佐天音在发现被人追踪到这里的时候,心下已经有了准备,知道自己这一关有些难过,可还是没想到会被这样嘲讽。
“逞一时的口舌之利,与我与你们,又有何益?”
“确实没有,就是高兴、乐意。你又能如何?”
或许玉玲珑比陆小凤更懂怎么气人,看,这一句出口,山佐天音表情都变了。只见他眼睛扫了一圈众人,突然对着西门吹雪笑道:
“都知道西门庄主学识渊博,不想竟然还懂鸡鸣狗盗之辈的小把戏,如此不凡的追踪香,便是司空摘星都未必能有吧。难怪但凡你出手,就没有追踪不到的人。”
嗯?这……明明是玉琳干的,怎么就扯到西门吹雪身上去了?还将他和司空摘星并到一处,说什么鸡鸣狗盗?这山佐天音,不怀好意啊!
“你的眼睛是不是有毛病?”
玉琳站出来,想说明白,不想她才张嘴,西门吹雪却已经开始拔剑,并上前一步,将玉琳挡在了身后。
“能抓到你就行。”
这是真将这事儿认下了?
玉琳愣了一瞬,随即就明白,这是西门吹雪顾忌她名声的意思,心下也有些感动。
可感动归感动,瞧着西门吹雪提着剑冲到屋子里和人打杀,玉琳还是忍不住想要笑。这人,不,不是这一个,还有围在屋子门口的这一波,怎么都不喜欢用脑子战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