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洗漱有丫头伺候,回房歇息那床榻内已经铺好了锦缎软被不说,里头还塞好了汤婆子取暖。全程没让玉琳张一次嘴,说一句吩咐,就已然是色色齐备,处处周全了。比平日青萝她们伺候的都不差。
可也正是因为周全,满意,所以当她真的在这暖床上躺下,鼻间清嗅那一室的梅花香,到底还是用被子捂住了头,暗暗的羞红了脸。
谁家招待客人能招待到如此份上?这里头的缘故,都不用宣之于口,都快人尽皆知了!
一夜好眠,第二日玉琳醒来时,冬日暖阳已冉冉升起。玉琳穿戴整齐,洗漱完毕,终于有功夫,好好的看看这个她暂歇了一夜的屋子。
东屋布局寻常,就是寻常寝室的摸样,可其他两间却很让人侧目。中间的堂屋内,北墙上挂着好些个乐器。二胡、琵琶、洞箫、长笛等,大小不一,款式多样,但无一不是精品。此外,西屋内,乐器同样不少,只是因为放置的都是箜篌、古筝、古琴、扬琴等需要架子摆放的乐器,故而让室内空间显得局促了几分。
“居然搜集了这么多好乐器,表哥真是好兴致。”
“少爷闲暇时若是不去梅林练剑,就会过来拨弄这些东西,每次都能让家里的人听得活儿都不想干。”
哦,这么说西门吹雪在乐理上还颇有些造诣?这个以往可真是不知道。
完了,若是想和这个表哥多些共同语言,那自己是不是也要在这方面努力努力?哎,可惜了,自己虽然会玉箫剑法,可这吹/箫的技能却没有啊!这可怎么办?难道还要想法子从系统里抽?
这也不是不行,只是这种技能,该从哪个栏目下抽?日用?这似乎是生活技能,啊,不是,是艺术技能吧!有点搭不上啊!武功?倒也能算搭边,毕竟还有音攻的对吧。
哎,真是为难死人了!
“表姑娘,表姑娘?”
“啊?怎么了?”
“该去花厅用早膳了。”
哦,对,这会儿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还是先和其他人汇合吧。
想明白这个,玉琳就着丫头的手,穿上了斗篷迈步往外走。边走边摸了摸斗篷内的皮子,笑说道:
“我摸着这白狐斗篷似乎也是新作的?”
“是,一早刚送来的。”
“那岂不是让针线房的人劳累了一整晚?不过是偷懒借宿一晚罢了,谁想竟是辛苦了她们。这可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玉琳是真觉得过意不去,若是早知道会折腾成这样,她宁可连夜回自家去。没得就为了自己方便,让人点灯熬油的不是。
玉琳觉得不好意思,那是因为她即使过来了这么久,让人伺候了这么久,骨子里依旧带着几分平等的心态,对下人奴仆多有体谅。
可这终究是古代,等级分明,主仆有别的古代。在这里,能为主人、为主人看重的人忙碌,可不是什么辛苦,而是荣幸,是重用。
“表姑娘说笑了,能给您做这一身,针线房的人高兴着呢。”
丫头说起这个,明明忙碌的眼睛都有些发红,嘴角却含着特别满足的笑。
“有了这一次,下回老管家若是再说往山上送东西,她们就再也不用担心没分寸了。”
说话间,那丫头还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玉琳这会儿身上的衣裳,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是稍稍改了改,今日表姑娘穿着立马就合身了许多。果然昨夜我估量的尺寸不差。”
这满足的小摸样,看的玉琳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直到到了花厅,见着了其他人,这不好意思才丢了开去。
“三妹怎么才来。咦,这裙子我怎么看着眼熟?”
嗯?眼熟?不是吧,不是说昨儿才准备的嘛,怎么玉玲珑就眼熟了?
玉琳奇怪的很,看玉玲珑绕着圈的打量自己的新裙子,那是动都不敢动。
“啊,想起来了。”
玉玲珑拍了拍手掌,恍然大悟的惊呼:
“上周我在百针绣坊见过,对对对,没错,当时我还说呢,月白色的锦缎上绣银色的攀枝纹,还是满绣,也不知道是谁想出的图形,实在是磨人。不想这竟是为了三妹做的?”
玉玲珑一脸吃了大瓜的表情,惊异的点着玉琳的裙子,问周围的丫头。
“不对,不对,你们不可能知道昨儿咱们会来,所以这是给西门吹雪的?一个大男人?用这个?不是吧,山佐天音的毛病难不成会传染?”
这……你让西门家的丫头怎么解释?真是逼死人了!
第42章
刚一脚踏入正堂的西门吹雪脸色已经发黑,握着剑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若非他死死的咬住了牙,这会儿玉玲珑是死是活都不好说了。
陆小凤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更是不堪,捂着嘴倒在了一边的椅子上。花满楼倒是想帮着缓和缓和,可那是玉琳的裙子,穿在身上的裙子,他又不好上手去摸,眼睛看不见图形的情况下,这想打岔也没个借口啊!这可怎么办?总觉得这会儿屋子里温度下降的速度很不正常啊!
怎么办?关键时刻,老管家闪亮登场了。
“哎呀呀,大表姑娘可不能这么说,这料子本就是为表姑娘定的。”
虽然玉玲珑有点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大表姑娘,(外人都不知道西门吹雪和玉家的关系,就是老管家也不知道。)恍惚着认定,这应该是从玉琳那边衍生出来的客套话,所以并没放在心上。
倒是这料子的归属问题,这会儿更让她八卦之心大起。
“给三妹定的?这怎么说的,三妹还能缺这个?便是缺,也用不上你们准备吧。来来来,若说刚才是开玩笑,那这会儿我是一定要弄清楚了,事关咱们玉家姑娘的清誉,半点都不能含糊。”
虽说玉玲珑偶尔是不着调了些,嘴也确实挺欺负人,可在当姐姐这个事儿上,她做的还是挺有担当的。老官家话一出口,她立马就站了出来,开始维护起了玉琳。而她这下意识一般的表态,不仅让玉琳心下暖的不行,就是其他人看过去的眼神也多了些赞赏。嗯,顺带的,西门吹雪的冷气释放也减缓了几分。
“怎么不需要?现下可是已经腊月中了。”
腊月中怎么了?
老管家感觉,和这些个不当家的少爷姑娘们说话那是真费劲啊!他这就差没拍着大腿嘶吼了,怎么就还不明白呢?
不,有人明白的,喏,花满楼这会儿不就若有所思的点头了嘛。
“这是要送年礼了。”
“可不就是这么说嘛。”
唉呀妈呀,总算是有个人能理解自己了。
老管家看向花满楼的眼神,亲切地就像是看这自己儿子似的,若非怕失礼,他都想上去拉着花满楼好好的把臂唏嘘一番。
“花家亲朋旧友、生意伙伴众多,花七少爷想来也见过花老爷日常走礼。您说,这走礼的时候,但凡是用心的,亲近的,哪家不是赶着别家需要的送?”
这个其实不只是花满楼懂,你都说到这份上了,这正堂站着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懂了好不。特别是闹了乌龙的玉玲珑,脸都红了,扯着玉琳的袖子,就往一边去,最大距离的避开了老管家和西门吹雪所在的位置。
“表姑娘家在山上,日常采买不比咱们家方便,又是一个人支撑一个家,也没人替她张罗些个过年所需,既然这样,那咱们家少爷作为表哥,多上心几分是不是应当应分?想着张罗过年的新衣这有错?”
这个更没的说了,就是已经躲到一边的玉玲珑都默默的点了点头,侧头去看玉琳时,还特别怜惜的拉住了她的手,偷摸着在玉琳的耳边说了一句:
“三妹,不行今年还是回族里过年吧。你一个人在山上,让我们怎么放心的下。”
这话其实玉玲珑说的依旧不合适,别忘了林诗音在山上呢。玉琳若是回族里,那林诗音怎么办?没得连着外家的亲戚也带回族里的道理。
西门吹雪看了看玉玲珑,又看了看老官家,难得主动开口拒绝道:
“不用。”
而就在西门吹雪开口的瞬间,玉琳同样说出了一样的话。
“不用,我能顾好自己。”
这整齐一致的拒绝,众人都有些惊讶了一瞬,还是陆小凤先想到了关键。
“是了,还有林姑娘在,说起来,西门,她们都是你的表妹,和你一起过年似乎更合适些。”
哎呦喂,这话可真是说到了老管家的心坎里,看看,老脸都笑开花了。
“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陆少爷您有见识。”
你说你没想到?怎么可能。只看你这跃跃欲试想要开口的摸样,眼睛不瞎的都知道,必定是琢磨了好久了。
玉琳不想和他们讨论什么过年不过年的,这种事儿,暗地里相互通个气不行吗?这么大庭广众的说,难不成还能将所有人一同凑到一处去?
怎么可能,别的不说,花满楼肯定得回家,玉玲珑虽然爹妈不在了,可她宗门内却是有师傅的,难不成也不管了?陆小凤倒是没人牵挂,可他那也是大家子出身,家中如今再落魄,宗祠祭祖的事儿总是要做的。所以啊,说来说去,其实也就是她和西门吹雪,以及林诗音三个人的事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