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玉琳就站在那堡楼的屋顶上,搂着跟屁虫一般跟上来的林诗音,静静的看着官道的方向,在晨曦中,等待她想送的人。
“姐姐,表哥什么时候走?”
林诗音瞅着远方的官道看了好一会儿,除了几辆牛车什么都没看到,心里不免有些失望。询问起来声音都有点恹恹的。
“应该快了。”
“哦,那咱们既然要送行,为什么不下山去?”
“这样就行,下了山反而麻烦。”
林诗音到底也是大家出身,玉琳一说,她心里大概就明白了些。
“哦,也是,那么多人,光是行礼就要好一会儿,确实挺麻烦的。”
嘿,合着你其实也挺懒啊!也行吧,只要你不多问就行。
玉琳被惹笑了,伸手摸了把小姑娘的头发,柔柔的道:
“所以咱们悄悄的,尽了心就好。”
“嗯,咦,姐姐你看,那是不是表哥他们?”
怎么不是,一溜的好马,在官道上小跑,在再加上花满楼那标志性的马车,除了他们还能是谁。不过,才出城就这么赶,看来他们时间还挺紧?也不知道急个什么。
玉琳远远的看着,只以为自己这送行送的足够隐秘,却不知一流的武林高手对于别人的关注有多敏感。她这里才虚虚的看过去,不到几个呼吸,西门吹雪就感受到了。警惕的微微一个侧头,就朝着感觉的方向看了过去。而这一看……自是立马就发现了远处,视线尚可观察到的那处堡楼。
“西门看什么呢?咦,从这里看,那处堡楼的视角很不错啊。”
陆小凤只落后了西门吹雪半个马身,所以这边西门吹雪的脑袋刚一动,他就立马发现了。
正是要急速赶路的时候,西门吹雪猛地缓下了速度,还看向了别处,他能不问一声?不单是问,他还顺带跟着看过去了。也正是因为看过去,再想想刚才西门吹雪那蓦然而起的动作,陆小凤机灵的小脑瓜立马就明白了点什么。
“也不知道这会儿玉琳会不会在山上看着,哎,你说我们几个好歹也算的上风流倜傥,去西域如此遥远之地,怎么就没个人送行呢。”
呵呵,什么时候你陆小凤对着兄弟也学会拐弯抹角的说话了?
西门吹雪冷冷的看了一眼陆小凤,什么都没说,只紧了紧手里的缰绳,抬眼再看了一下山上玉琳所在的位置,然后手一挥,马鞭一扬,双腿一夹,就开始加速。
“哎哎哎,怎么说着话呢就走了?”
楚留香和陆小凤那就是一路人,既然陆小凤看出了端倪,他80fd想不到?这会儿好笑的摇了摇头,对着陆小凤笑说道:
“你明知道他不禁逗,怎么对你,都是你自找的。”
说话间,楚留香还不忘给胡铁花两个一个眼神,然后他们三也加快了马速。让陆小凤直接吃了一嘴的尘土。
“呸呸呸。”
虽然陆小凤偶尔很不注意形象,什么翻跟斗、挖泥鳅,都能和司空摘星,老实和尚玩起来。可这不代表他爱吃泥巴不是?
手脚利索的陆小凤一个翻身,从马上跃到了花满楼的马车上,然后将自己的马往马车一赶,对着驾车的花家马夫道:
“老马叔,将我的马也添上,两匹马也能快些。”
“陆少爷你不骑马了啊?”
“这么远的路的,做马车多舒坦啊!我又不傻。”
哦,对,你不傻,那你是说谁傻呢?呵呵,这可真是报仇不隔夜,怼人三秒还了!
对于这些少爷们的孩子气,老马叔其实早就习惯了。所以他心里嘀咕的再厉害,脸上依然是那副老实憨厚的表情,只是这系马的动作特别的利索,一看就知道已经干多了,熟练了。
坐进马车里,花满楼也在笑,
“你这是又惹了西门什么?连着楚留香他们都看不下去了?”
“还能是什么,有人当了望夫石,所以某人心里放不下了呗。”
花满楼听到这话,摇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一脸恍然的轻笑问陆小凤:
“不是你胡说?”
“怎么胡说,不过西门自己,怕是还没发现罢了。”
“他总会发现的。”
“是啊,总会发现的。”
陆小凤悠悠的道。
他的眼睛很好,位置也很好,所以他第一眼就发现了,西门从最初的警惕到后来的温和变化有多块。
“我一直以为我们几个里,西门是最不讨女孩子欢心的,以后想要成家怕也难的很,谁想,老天会给他送来一个表妹,一下就解决了问题。”
说起这个,陆小凤笑的有些落寞。
他是浪子没错,行走江湖时身边总围绕着女人也没错,可那些人里却一直没有一个能让他倾心以待,总觉的差了点什么。
差了什么呢?今日看着西门吹雪那一瞬间柔和的脸,他好似有些明白了。
有那么一个人会一直在那里等你!这个感觉太让人安心了。
遥遥的看着那一行人走远,玉琳终于收回了注视的目光,低头拉着林诗音就准备走。
“姐姐,表哥什么时候回来?”
虽然西门吹雪不怎么上山,平日也常常不在家,可对于林诗音来说,西门吹雪如今是她身边最近的,仅有的男性家长。心里的依赖程度并不比玉琳低,甚至比玉琳更能给她安全感。这是男权社会下的必然情绪延伸。
所以这里人才刚走,她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起了归期,比玉琳都急切些。
“最少二个月,多的话,怕是三四个月,甚至半年也是可能的。”
“这么久?”
一听半年也有可能,林诗音的眼睛都瞪圆了!
“毕竟是去西域,光是路程就要好久的。”
“西域有多远?”
小姑娘不是不知道西域,诗词歌赋里,没少学到这个词,可知道归知道,可路程究竟多远却是真不清楚。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掰着手指头,算计了一下玉门关的位置,然后问玉琳:
“出了玉门关还要走很多路吗?”
“当然了,从咱们这里开始算的话,到了玉门关,不过是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而且啊,后头的路好些都是在沙漠里,可难走了,都不能骑快马,另外……”
玉琳带着林诗音一边小心翼翼的爬下窄窄的瞭望楼梯,一边细细的给她解说从中原到西域的路程概况,一直说到将人送到书楼,才算是堪堪的给林诗音说了个大概。
许是西域的风貌让玉琳说的过于详细的缘故,这会儿林诗音看向玉琳的眼神都带上了崇拜。
“姐姐,你懂的好多。”
“多看书,你也会懂很多的。”
“嗯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林诗音握着小拳头,用力的挥了挥。
表哥辣么厉害,能直接奔西域去查案子;表姐也辣么厉害,说道哪儿都能知道,那她自然也要这么厉害,不然以后走出去,岂不是会让人笑话?
林诗音如今让玉琳养的,性子颇有几分要强。就玉琳看,如今这样性子的林诗音,若是再遇上原著中那样,被李寻欢当礼物送人的事儿,铁定不会自怨自艾,然后直接认命。反过来将李寻欢一顿胖揍,将龙啸云直接送走的可能性更高些。
不过这样的林诗音是真好啊,好的玉琳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成就感。嗯,小姑娘就要这样才对味儿。
不过说到李寻欢……
“昨儿保定那边又来信了?”
经过了头一轮的相互接触,直到李家那位老爷这会儿对林诗音更多是想照顾亲戚小姑娘,以抚慰自己怀念老妻的哀痛。所以但凡是写明了给林诗音的信,玉琳就再也不过手,直接让人送到了林诗音这边,让她自己学着处理。
“嗯嗯,姨夫说大表哥可能要外放了,他想让大表哥到这边左近的地方,好方便偶尔过来探看我。表姐,到江南当官是不是挺麻烦?我看信里的意思,姨夫似乎并不把稳。”
“江南是朝廷的财税重地,能来这里当官的,多是些有后台,有门路的,李家……姨夫到底已经辞官归隐了,都说人走茶凉,怕是不好麻烦别人。”
“哦,若是这样,那还是别浪费人情了,我在这里有姐姐,有表哥,其实挺好的。”
嘴里说着挺好的,可林诗音的眼神却还是微微暗了那么一瞬。
这姑娘虽然有族人,可那多是远亲,细论起来,李家,其实是她血缘最近的一门亲戚了,哪怕真说起来其实双方并没怎么见过,最起码她懂事以来,是没见过的。可能有血亲在附近,总是能让这个没什么安全感的姑娘心里更欢喜些。
林诗音还没学会隐藏情绪,只是一眼,玉琳就看出了她的心思,细细的想了想,笑着对林诗音道:
“既然你姨夫这么说了,那他应该有些法子,最多就是稍微远些。可再怎么远,总比保定近便不是?想走个亲戚什么的,也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