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这山崖人上来不易，可有些畜/生上来却很容易。”
    楚留香的声音很轻，可随着他嘴唇微动，话音却依旧清晰的传入了陆小凤三人的耳朵里。
    “是鹰？”
    “金雕？”
    花满楼和西门吹雪同时出声，说的虽然不是同一个，意思却一模一样。而此时陆小凤也眯了眯眼，看了一眼姬冰雁，半是肯定，半是咨询的问：
    “我听说，这几年沙漠上出现了一艘能被金雕拖着走的大船？”
    “确实有。”
    姬冰雁淡淡的点头应声，眼睛还不自觉的扫了一眼外头。
    “而且，见过的人基本都死了。”
    “呵呵，无花和石观音的关系看样子，没他自己说的那么疏远冷清啊。”
    陆小凤的笑很淡，嘴角翘起的角度也带着嘲讽。这可真是难得一见，以至于听到他声音的花满楼忍不住劝了一句：
    “终究是母子。”
    可惜他这份周全的心陆小凤没应声，西门吹雪倒是出声了，可话却反而更冷了。
    “黑衣人应该是石观音的手下。”
    嗯？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们在盯着无花。”
    母子相互警惕？
    众人听得心里发寒，就好似身处石窟外的冰天雪地之中一般。
    “哎，何至于此。”
    “利益相关。”
    这世上，确实聪明的人越明白世情的残忍！
    第88章
    雪山上的夜并不好过，即使有石窟可以容身，即使门口堵了不少的石头遮挡寒风，即使火堆一直没熄，可习惯了南方温暖湿润气候的众人最后还是在打坐中熬过了夜晚。
    等着天空终于开始发亮，陆续睁眼起身的众人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我们要抓紧时间了。如此下去，在这山上，咱们可熬不了几天。”
    不管彼此之间的关系如何，在这个事儿上，没有人例外，所以还是先说清楚为好，特别是对无花。
    “那就抓紧吧。”
    无花自小在南少林长大，那边的气候比苏州更暖，说一句四季无冬都是可以的。昨日的一天一夜，他其实比其他人更难熬，若非心有期待，早就待不住了。
    如今陆小凤他们既然先提出了这一点，他自是要应承的。反正有了时间限制，还方便他指使人加快速度了呢。
    “那咱们这就开始吧。”
    “别啊，好歹先喝口水，吃点东西吧，这一个晚上熬的，人都快熬干了。”
    无花催促的话才吐露出口，胡铁花立马就不干了。他自有传承，寻找秘籍功法这样的事儿其实可有可无。能寻到最好，寻不到他也不会太沮丧。如此自是不想给无花当牛马的。
    其他人多少也有些胡铁花一般的心思，他们之所以愿意跟着无花上山，一来是确实好奇，这么一个地方怎么会有从未听说过的武林门派的遗址，二来……倒是对无花更感兴趣些。
    现在能稍稍给无花添个堵，让其多露出几分破绽，众人自是愿意配合。所以这里胡铁花岗说完，那边陆小凤就跟着开了口。
    “一夜没睡好，若是再不吃点东西，便是寻到了地方，怕是也没精神好好探索。”
    这个理由不错，而且无花根本没有理由拒绝。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跟着坐下来，看着他们重新点旺了柴火，烧水烤馒头。
    只是再怎么强压着自己，因为这石窟的发现，无花终究还是急躁了，匆匆吃完了手里的饼子，看其他人还在慢条斯理的咀嚼，他实在是有些压制不住心下的烦躁，想了一下昨日看到的周围地形，心下不禁有了个主意。
    “屋子里有些憋闷，我去外头透透气。”
    看着无花迅速的起身，等不及大家伙儿点头就在晨曦中飞速离开，所有人都知道，这人必然是想避开他们，急切的想要继续寻找。姬冰雁立时嗤笑出声，嘲讽的道：
    “原本听着传言，还觉得是个人物，如今看来江湖传言终究是言过其实了些。”
    “那倒未必。”
    胡铁花咽下嘴里的食物，看了一眼花满楼，见他竖着耳朵，神色却十分淡定，便知道周围应该没有耳朵，便继续往下说道：
    “原本咱们听到的是少林高僧，而如今见着的却是石观音的儿子。这能一样？前后两张皮的不都这样？别的不说，金九龄那事儿，你能想到？”
    陆小凤一听金九龄，忍不住抬眼狠狠地瞪了胡铁花一眼。
    你说无花就说无花，怎么就扯到金九龄身上去了呢？合着你家老大眼神不好，所以就得再夯实一下他的？果然不是铁兄弟就是不行啊。
    胡铁花说话直咧咧，那是因为有楚留香在，看，这边陆小凤眼神刚出现变化，那头楚留香已经开始扫尾了。
    “你们说，这无花……能找到地方吗？”
    这个问题陆小凤这一晚上已经想了很多遍了，心里早有答案。
    “能。”
    “怎么说？”
    “大漠虽然不缺少猛禽，可想想能拖着船走，那得多少数量？再看这里，呵呵，自入山以来，所见不下十来只金雕。可见，这里怕就是石观音获取猛禽的所在。如此，无花怕是数年之前就已经来过这里，甚至接连搜寻了几年。”
    都说到这份上了，其他人哪里还不明白陆小凤的意思。
    “所以他早就锁定了这几座山，只是人手不够，又担心这里有那武林门派的残余，所以才诓骗了我等来给他保驾护航？”
    花满楼续接的话简直就是说到了所有人的心里。西门吹雪都开始点头了。
    “那就找吧。”
    嗯？难得西门吹雪这样不爱说话的也主动开口提意见了，难不成他还真指望从这山里找到点什么？楚留香诧异的看了过去。
    西门吹雪依然什么都没说，倒是陆小凤垂眸想了想，又看了西门吹雪一眼，见着他一声不吭，便快走几步，凑到楚留香身边，低声道：
    “玉琳的武功。”
    “嗯？”
    “那掌法叫天山折梅手。”
    楚留香眼睛一闪，猛地一个回头看向了西门吹雪，见西门吹雪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他神色立马肃然起来。
    “你怎么说？可要帮忙？”
    关键时刻楚留香还是挺义气的。所以西门吹雪也没见外，只听他道：
    “我们是来杀石观音的。”
    喂，明明开始时是说查案子的好不，怎么一下就成了杀人了？算了，说杀也行吧，毕竟光看无花的情况就知道，这石观音啊，怕是小三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也不知道底下暗藏着什么样的阴谋。若是能查出来，那该杀也就是杀了，惩恶即是行善的道理，他们这几个明白着呢。
    “若是如此，不行就下重手。”
    姬冰雁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性子最是杀伐果断。只是他的朋友却是个慈悲人。只见楚留香神色不忍的道：
    “无花……可没听闻什么恶迹。”
    姬冰雁为什么和楚留香他们分开了？受了情伤是其一，楚留香的性子则是其二。
    “只看他这次的行事便可知这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可往日却偏偏只留下了高僧的名声，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谁都不是傻子，还能不清楚？没有听闻，只是没让你知道罢了。”
    这个话陆小凤也觉得有理，他查案不少，如此这样的人也不知遇到了多少。比如霍休，外头难不成就有恶名了？可他手里的人命少了吗？
    呸呸呸，怎么说着说着又说道自己朋友身上了，哎，这眼睛不好的帽子，自己怕是怎么都丢不开了。
    “别人不知，那几个黑衣人必然是知道的。届时问个清楚，师出有名就是。要我说，若是真寻到了有用的东西，呵呵，怕是都不用咱们寻什么理由，人家就该先冲着咱们出手了。”
    陆小凤的话也未尝不可能，所以所有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身处雪山外域，哪怕再有原则呢，也该多几分谨慎之心。真的帮无花找到了地方后，人家会怎么对自己，其实挺好猜的，毕竟只有死人才最能彻底闭嘴。
    不过寻到有用的东西……这个可能性可未必大呀。最起码西门吹雪觉得不大。
    “他未必能寻到什么。”
    “你确定？”
    楚留香好奇的问，所有人也都齐齐的看向了西门吹雪。刚才陆小凤介绍玉琳武功的话，声音虽然小，可屋子里的都是高手，谁都没听漏。所以在他们看来，这些人里，西门吹雪怕是最了解情况了。
    “隐世的门派搬迁，不缺传承，如何会留下什么秘籍。”
    你要这么说倒是也有道理，设身处地的想，若是他们是这门派的门主，在搬迁之时……连着铁索都没忘了斩断，擦去痕迹，那其他的自然也会一并收拾干净。
    “若是如此，咱们这次岂不是白辛苦了一场？”
    陆小凤正说白辛苦，外头无花的声音就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