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他的脚趾更明显,大拇指分的特别开。”
这次连着其他人眼神也一并变了,因为在这个时代,有那么一伙人,同样有这样的特征,而且那是一伙儿沿海百姓最厌恶的人。
“倭寇?”
花满楼的声音里很难得的带上了厌恶。没有焦距的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楚留香,他的武功如何?”
“擅长梅花镖。”
“不,或者该称十字镖。”
胡铁花冷冷的开口,眼神在那中年男子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继续道:
“独孤一鹤那毒镖,别说和你也有关系。来,说说,你们又想干嘛?”
从被抓开始到现在,这中年男子一直都没有出声,表情都没什么变化,直到此刻,似乎是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那人终于露出了几分颓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同样被绑住的女儿,低声道:
“放了我女儿,我就告诉你们。”
楚留香其实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即使这小姑娘曾戏弄过他们,可此时此刻他还是心软了,不想将这么一个年幼的孩子卷入其中。
但这里来的不是他一个人,所以他无法自己做决定,只能看向了边上的其他人。
其他人会怎么答?男人们大多都是会宽容些的。毕竟在他们眼里,即使放了这个小姑娘,也不会有什么麻烦,真抓住不放,反而会让他们背上一个欺凌弱小的名声。
可他们觉得无所谓,不代表别人也同样如此,比如玉玲珑就很冷静的说出了不同的意见:
“放过她容易,可得有个更好的理由,毕竟一个四五岁就能轻易化解我的软筋散,并自己解开绳索逃跑的小姑娘,怎么看都是个威胁。”
白飞飞更心冷些,毕竟她两世为人,看过,听过不少因为轻视而送命的例子。
“除非她没有威胁,不然放过她,我怕以后睡觉都要睁只眼。”
听到这两人的话,那男子的脸色越发的惨白了,而那小姑娘也终于露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可怜样,瑟瑟发抖的往父亲身后躲。
“也罢,那等我说了,将我们父女送上去扶桑的船如何?我可以发誓,永远不再踏入大明的土地,可行?如此我们能有个活命的机会,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回来。”
这倒也不是不行,只要你不在我们这里祸祸,随便你在哪儿闹腾。
“是南王。”
虽然猜到了,可这结果依然让陆小凤等人想要叹气。这个南王啊,怎么就这么多事儿呢!
“他想要拿下川蜀之地,藏身,养兵,甚至作为将来谋反的基地。”
陆小凤点头,这个他懂,都被朝廷连窝端了,若非有个替身,命都难保,这样的情况下,找个靠谱的老窝确实很有需要。
“所以那些黑衣人是他的死士?”
“对。”
“既然他自己有人,怎么又找了你?”
“死士和江湖人太容易分辨了,而总有些事儿是需要寻常人去做的。比如联系西域毒门的人。而我叔父欠了他人情,又恰巧在西域有些人脉。”
“毒门?”
陆小凤敏锐的捉住一个关键词。这个门派他从没听说过,听着这意思,这门派就在西域?
“是,就在星宿海。”
“这事儿不对啊,若是西域的门派,他们制毒的手段如何会和唐门相似?”
“听说,唐门祖上曾有人是那边的弟子。”
哦,那就说的通了。不过这中年人既然是东瀛人,怎么会和西域扯上关系的?难道说,如今东瀛的势力都能渗透到西域了?不至于吧,朝廷就是再怎么不中用,边关那边大军还在呢,有东瀛人过去能没点反应?还有,中原人去西域,那是为了丝绸之路,为了挣钱,东瀛人去那边做什么?那边有什么值得他们惦记的?
明明只是问背后主使,一问二问,陆小凤感觉,怎么问题越来越多,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呢?麻烦,头皮痒,感觉脑子又要长!
楚留香常年在海上漂,叶孤城的白云城也在海边,这两个对于东瀛比中原其他江湖人更熟悉,也更了解,他们的疑惑更多,警惕也更多。
“西域的人脉?真是奇了,你们东瀛人居然能在西域有人脉?什么时候的事儿?也让我见识见识。”
楚留香的笑有些冷,常年走西域路线的姬冰雁皱着眉头,努力的回想着什么,半响摇了摇头,确定的道:
“我从没在西域诸国见过东瀛人。”
叶孤城也点头道:
“东瀛闭关自守,连着对外港口都只有一处,确实不像会布局西域的样子。”
所以,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所谓的人脉怎么来的?
中年人很不想说,但看看这围拢了一圈的人,再看看原本还算同伴,如今却怒目相向,一个不好有可能第一个冲过来宰了他们父女的□□汉子,中年人又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吐露出了全部的情况。
谁也没想到啊,这人居然是天枫十四郎的侄子,对,就是那个抱着孩子,一会儿送南少林,一会儿送任慈的天枫十四郎。所以按照辈分那么一扒拉,他居然和无花是堂兄弟,你说这世界神奇不神奇?
陆小凤几个人都惊呆了好不!他们从不知道无花还有这样的血脉,而石观音居然还有这样的跨国婚姻!简直颠覆了他们以往对石观音的印象。
“所以,西域那边你联系的是石观音的手下?”
“是。”
是什么是,当初杀了石观音之后,他们几个可是好好的将那边清理过一遍的,剩下没有作恶的也都基本托付给了罗刹教。就是真有几个漏网之鱼,在这样的形势下,难道不该一散而空吗?怎么可能还有人留下?就石观音那种神经病,难不成还有死忠?怎么可能!
“因为石观音还有个儿子,那些人又是当年叔叔留下保护孩子的后手,如此,自然不会散。武士忠诚,足够让他们坚守到最后一刻。”
嘛?石观音还有个儿子?无花居然有兄弟?
这个大雷震的不管是陆小凤还是楚留香都傻眼了!胡铁花更是挠着头嘀咕:
“若是这样,那当初咱们去石林的时候,怎么就没见到?难不成那个躲起来了?不能吧!就无花那样,有这么一个兄弟,能不多多利用?”
褪去了曾经朋友的光圈,胡铁花也好,姬冰雁也罢,对这个楚留香曾经的朋友,看的不是一星半点的透彻。那就是个自私又冷酷的人。
所以他们不觉得,在生死危机之下,无花会放过这么一个最不可能背叛的助力。
“这我不知道,我也没见过。就是无花,也是去年才知道他是我堂弟的。”
中年男子如此说道,但很显然,这里的人没有一个相信的。但有鉴于那个不知名的无花兄弟和现在的事儿无关,他们自然也没一定要挖出来,再生事端。所以只是淡淡的道:
“这可真是有意思,一家子谁都不知道谁,每一个人都隐姓埋名,可偏偏却能找到十几二十年前留下的后手。”
这语气里的嘲讽实在是太明显了,明显的连王虎都跟着冷笑了起来。
“你想将那个人藏起来?除非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然……”
中年人听到这里,突然笑了: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个备用的棋子,不到最后的时刻,没有人会启用的。”
棋子?那自家的孩子当棋子?
陆小凤的眼睛又开始闪了,这蛛丝马迹足够让他知道,这些东瀛人的不老实。不过不要紧,不管他们有什么谋算,只要都铲除了,那就没有威胁了。
嗯,不过该告诉六扇门的还是要告诉,毕竟这已经涉及到外邦人。
“那么现在还有个问题,黑衣人在哪儿?南王又在哪儿?还有毒门,总不能放了蛇就走了吧?”
都到这份上了,这个没什么不好说的。
“南面二十里外,红枫林西有一处唐代地宫。”
“哦,看来你和他们关系不错,不然不可能如此信任,将自己的落脚地都说的如此清楚。”
沈浪笑着插了一刀,审视着中年男子,王怜花也紧紧盯着,想看这人的反应。
中年男子笑了,无奈而自得的笑了。
“不,我们彼此并不信任,可也正因为不信任,所以我才要知道更多。”
明白,这是怕当炮灰是吧。可就你这么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居然能将人落脚地都查的这么清楚,这水平……可不像随便能被人抓住的呀。所以……
“你在放毒?”
玉玲珑抢步上前,从那中年人身后一把拉出了那个小姑娘。果然,那个看着害怕的发抖,人畜无害的孩子,此刻手里正捏着一支被点燃的毒香。
玉玲珑身子微晃,眼睛里血色一闪而过,但她还是第一时间灭了那毒烟。
花满楼此时也跟了上来,一指点中了那小姑娘的xue位,然后伸手扶住了玉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