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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在场的特派员人人的心中都憋着一股气。在出门前人人都在领导面前立下的军令状。他们这一次外出必要将艾玉儿及其手下爪牙全部羁押回国。
    桑时清对平行时空的事情并不知情,外面雷声阵阵,大雨倾盆,她翻了个身睡得更香。
    从平襄镇通往封城的路上,一辆警车破开层层雨幕向前疾驰。
    车上一共有五个人,桑时庭坐在前方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漆黑的窗外一言不发。
    肖振国依旧充当司机的角色,城里安静的落针可闻,雨打在车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桑队,你说凶手到底有几人?他们是怎么做到一丝线索也不留的?”
    下午和桑时清分别后,桑时庭便带着肖振国几人前往平襄镇。
    他们率先去了桑时清所说的那个面馆,也顺利找到了桑时清口中的老三。
    面对桑时庭的询问,老三毫不惊慌,甚至在案发当晚,他还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肖振国几人在果园找到了当初给他线索的守园人,但那天夜里天实在是太黑,守果园的老头并没有看到歹徒的正脸。
    他们走访老三的亲朋邻居,对老三的描述出现两个矛盾点。
    男人说老三讲义气,重情分,但凡是他的朋友有事情求到他的面前,他就没有不帮的。
    女人则觉得老三这个人光顾朋友不顾家,他挣的钱就如同散财同时一样,全部都撒了出去,留给老婆的都没多少。
    明明在外面挣得不少,却连生活费都需要老婆自己出。
    他的儿子跟他一个做派,赚多少钱全都留不住。在询问到父子俩的工作时,街坊邻居,亲朋好友给的答案都不一致。
    有人说父子两个是在南边儿到工厂里打工,也有人说两个人是在北边儿给人种地的。
    还有人说两人在外面做了老板,每个月能赚个好几千。就是父子俩手大,有钱全都被外面的人花了,一分也不带回家。
    他们说的越多,老三父子俩的嫌疑就越重。
    桑时庭的目光落在小河滩边,想起那伤痕累累的五个受害者。
    一场大雨过后,小河滩上的证据被冲刷的一分也不剩。
    不止当初的抛尸地点,就连第一案发现场的痕迹也都没了。
    他沉声道:“停车。”
    肖振国踩下刹车,伴随着吱的一声,车子滑出几米后停下。
    桑时清从车门上的储物箱中取出雨衣和雨伞。
    “我们转回去,如果说这父子俩真的是凶手,只要盯紧他们,我们迟早能找出证据,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百完美的犯罪。”
    “振国,你把车子开回局里。”
    桑时庭一边说一边穿上雨衣,不等肖振国回复,他便率先打开车门下了车。
    后座上的三名警员紧随其后。
    秋天的雨打在身上透心的凉,桑时庭打了个手势,四人朝着边上的苹果园走。
    苹果园用简易的铁丝做了简单的护栏,此刻苹果已经被摘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些品相实在是差的挂在枝头。
    四人顺着大路往平襄的方向走,走着走着,桑时庭忽然问:“看守果园的那个老头有没有指给你们看当天他是在哪里看到的人?”
    这次的警员中有一人是在发现尸体的那一天去平襄走访过的。
    听到桑时庭的话,其中一人四处看了看,指着前边的一个棚子道:“他说是在那个茅厕门口看见的。”
    这一片果园很大,像这样的茅厕有两三个,但是靠着路边的只有这一个。
    桑时庭没打手电朝着那个茅厕去。
    一股臭味传入鼻腔,桑时庭面不改色,他站在警员说的位置往下看,脸色变了变。
    “伍志强你过来!!你确定那个老头说的就是这个地方吗?你站在这儿看一看你能看到个什么?”
    伍志强小跑过去,在转身朝下看的那一瞬间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这里的地势确实比较高,但在这个地方的正前方有一个比较高耸的小土包,那个小土包正好挡住了人的视线,加上果园的果树间隔比较密,因此前方的路被遮掩了大半。
    “你们当天就没有想过要到茅厕现场来看一下吗?”桑时庭不敢想象这是他手底下的人能够犯出来的愚蠢错误。
    伍志强没敢说话,他甚至都想不起来当天为什么他们有三个人在,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要过来现场查看。
    “对不起,桑队。”除了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伍志强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甚至若是因为他们三人的疏忽,导致案件无法侦破,那么他们三人受到处分都是轻的。
    桑时庭没有管伍志强,他转身朝果园内部走去,他要去看看这个厕所离守园人住的果棚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走了将近两百米,他才远远的看到那个破破烂烂的果棚。
    走近一看,果棚装垃圾成堆,用来睡觉的木板床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果棚有些漏水,地面已经湿漉漉的一层。
    果棚的左边便有一个厕所,看到这一幕,伍志强眼前发黑。
    他就是再傻他都知道他们是被人耍了。
    桑时庭看到这里,已经没有要继续查下去的必要了。一个线索是错误的,那么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得到的所有结论都将作废。
    “回局里。”桑时庭对老三父子的所有猜测,根基都来自于肖振国他们带回来的这条线索。
    现在这条线索站不稳,再查下去也是无用功。
    一行人调转步伐往封城走,没走几步,中午和自家妹子见面时,她那絮絮叨叨的话语中的几句话蹿入脑中。
    桑时庭停住步伐,在一片雨声中静静思索。
    片刻后,他道:“还不能回局里,我们还得回一趟平襄镇。”
    顿了顿,他道:“我们不去镇上了,我们去桦树沟。”
    桑时庭记得桑时清说过,当初和她说话的那个大娘怪怪的,都没和她聊多久就透露了自家的地址了。
    不止如此,她还邀请桑时清去买她们做工的果园的果子。
    这显然是不合理的。若是真正的摘果工,她们摘的果园不会只有一家,一般情况下,不会有摘果工会和外人推荐果园时,用“她们果园”自称。
    更何况,肖振国他们带回去的假消息就出自于这一伙摘果工。
    更何况根据他们今天的调查,那个外号叫老三,实名张大根的人,就是桦树沟的。
    这些巧合就如同一条线一样,将整件事情串在一起。
    张枣花说的那些话,是最关键的一环!若是没有这一环,就算他们后期知道被“守园人”骗了,也绝对不会把守园人和张大根联系在一起。
    伍志强几人抹了抹脸上的雨珠,跟上桑时庭的步伐。雨声太大,四人没有过多交流。
    ***
    平襄镇的桦树沟村,张枣花家的家里灯火通明。
    张枣花坐在灶房,听着外面的雨声和正房里张大根和他的兄弟们的谈话声。
    她的脸上充满厌恶。怎么能不厌恶呢?哪个女人能够接受得了自己的男人对别的男人媚声媚语呢?
    “大哥,你说说你这身上是怎么练的,这也太壮了。可真的是羡慕死我了。”她男人的声音传出来,张枣花甚至都能够想得到张大根在说这句话时色眯眯的模样和抚摸在刘建强身上的脏手。
    张枣花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男人喜欢男人,还喜欢做男人里下面的那个。
    一想到曾经她见过的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张枣花的肚子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娘,你煮一锅醒酒汤,等会儿彪哥要喝。”正当张枣花想要吐出来的时候,她儿子衣衫不整的从西屋出来。
    他没穿外裤,露出来的白花花大腿上带着被外力拍打过的痕迹。
    张枣花连忙垂下眼睛,像是以往许多年一样局促的点点头。
    他儿子张宝生压根就没把张枣花放在眼里,吩咐完便回到房间去了。
    张枣花捂着嘴巴,对着墙角吐了出来。
    她的命可真苦啊,被从老家拐到了封城,还被迫嫁给了个二椅子,又生出来了个二椅子。
    上辈子她到底造的什么孽?张枣花想逃,但她逃不掉。
    桦树沟这个村子人家不多,总共只有十几户,但这十几户都是同一个姓氏不说,就连生意也都是做的一样的。
    村里的这些女人十个里有八个都是从外面拐回来的。
    村子的各个路口都是有人把守着的,但凡是有人没有男人的带领往外出,不用半个小时的功夫就会被抓回来。
    到时候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张枣花又想到了那天在果园看到的那个女孩,她不知道那个女孩有没有接收到她的求助信号。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对此其实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现在这个年代,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又怎么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察觉到异常呢?
    可张枣花和村里那些看似早已认命的女人们就是不敢放弃任何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