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朝不仅喜欢啃咬, 还喜欢留下浅浅的牙印儿,如同小猫跟人玩似的,不会咬疼,但要留痕迹。
鹿云夕被某人糊了一脸口水,已彻底放弃挣扎,认命般由她去了。
鹿朝如愿以偿,老老实实把彼此的名字写了十遍。
“云夕姐姐你看, 我写的好看吗?”
她把纸举起来,向鹿云夕展示,长睫忽闪忽闪,像是在求夸奖。
“好,好看。”
鹿云夕从恍惚中回神,脸颊右侧尚带着某人留下的印子,尤为醒目。
鹿朝开心得手舞足蹈,“我们以后也这么写字好不好?”
如果每天都像刚才那样,她可以写一百遍!
“好……”
鹿云夕忽而反应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耳朵。
“好你个大头鬼。”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得寸进尺了?
“痛!”
鹿朝抿了抿唇,可怜兮兮的瞅着她。
云夕姐姐为什么生气呀?
鹿云夕深吸一口气,松开她的耳朵,扭过头去,让自己冷静下来。
阿朝什么都不懂,一定不是故意的。
鹿朝揉了揉被揪红的耳朵,肚子忽而咕噜噜叫唤起来。
“云夕姐姐,我饿了。”
鹿云夕轻咳一声,“我方才让小九去畅春楼,应该快回来了。你……再把名字写十遍,写完吃饭。”
说着,她戒备的盯紧鹿朝,“还有,写字就写字,不许亲我。”
“哦。”
鹿朝不情不愿的应道,手指不老实的戳几下笔杆。
“可是云夕姐姐香香的,软软的,很甜,想……唔……”
鹿云夕及时捂住某人的嘴,凶巴巴的瞪她。
“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闻言,鹿朝乖乖闭紧嘴巴,点头如小鸡哆米。
此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东家,小九把饭菜买回来了。”
鹿云夕松开鹿朝,整理稍显凌乱的衣衫。
“拿进来吧。”
下一刻,苏灵星提着食盒进门。
“小九在外头等半天,不见东家出来,他也不敢打扰,只好让我这个闲人跑一趟了。”
“有劳苏姑娘。”
鹿云夕和颜悦色道。
食盒虽封着盖子,可食物的香气依然能从缝隙中流散出来,引人垂涎。
鹿朝目不转睛的盯着食盒,咽了下口水。恨不得把盒子一起吞掉。
苏灵星不经意间瞥见鹿云夕右脸的印迹,掀盒盖的手立时顿住。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撞见了,上回还只是红痕,这回倒好,还残留着未消退的牙印。
苏灵星想装没看见,可她停留的视线过久,正好和鹿云夕的目光撞上。
两人俱是一怔,鹿云夕面红耳赤,苏灵星则是笑容尴尬。
而罪魁祸首对此毫无所觉,只知道食盒里有好吃的。
“我饿了。”
她朝苏灵星控诉。
“哦,对。”
苏灵星赶忙打开食盒,将美味佳肴一道接一道的摆在桌上。
有鹿朝最爱吃的灌汤包,外焦里嫩的凹肉,羊白肠配蘸料,莲子豆腐羹,以及樱桃煎。
见鹿朝已经埋头干饭,苏灵星知趣退下。临离开前,她回身替二人合上房门,顺便往里面瞟了一眼。
鹿云夕忙前忙后,给鹿朝盛饭夹菜,喂她吃羹汤,还得替她擦嘴,照顾的无微不至。
苏灵星关门转身,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她们宫主可不好养。
不仅要照看饮食起居,哄着她顺着她,还得出卖色相。这鹿云夕也是不容易。
有鹿云夕相伴,鹿朝对习字的兴趣大幅度提升。她会写自己和鹿云夕的名字之后,紧跟着又学了鹿记织坊其他人的名字,且字迹也日渐工整,进步速度斐然。
鹿云夕在旁看着,止不住的点头。
“我们阿朝真聪明。”
鹿朝听见夸奖,立马咧开嘴乐了。这一笑不要紧,笔尖不小心点在纸上,落下一圈墨团。
“没关系,再换一张纸就好。”
鹿云夕重新替她铺开宣纸,手里拿着晕染墨汁的那张细瞧,目光停留在角落里的“离”字上。
她记得自己没教过阿朝写“离”字,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况且这几日她们写的全是人名,所识人中没有叫离的。
鹿云夕忍不住多想,难道是阿朝原本的家人?
“阿朝,离是谁的名字?”
鹿朝下意识挠脸,“是星星写的。”
原来是苏姑娘教的。
鹿云夕不疑有他,只以为是自己不在跟前时,苏灵星抽空教阿朝几个新字。
鹿朝忽觉脸颊有些痒,抹了两把脸。
“我们继续……”
后半句话没了音,鹿云夕愣愣的盯着某人,继而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掩着唇,却仍止不住笑意,肩膀跟着抖动。
鹿朝顶着脏兮兮的脸庞,眼神懵懂,只管呆呆坐着。
鹿云夕笑了好半天,赶紧找出手帕替她擦脸。
“瞧你,都成花猫了。”
见她笑,鹿朝虽不明所以,却也跟着傻乐起来。
鹿云夕擦得仔细,没过多久,便还给她一张白净的面庞。
手帕拂过鼻尖,鹿朝用力嗅了嗅,似乎能闻见淡淡的花香。
和云夕姐姐身上的香味很像。
她揪住帕子,“我也想要。”
“这条帕子脏了,得洗。”
鹿云夕将手帕抽回来,“改日,我给你一条新的。”
“好呀好呀!”
鹿朝摇头晃脑,“我也要绣鸳鸯的帕子。”
“好,给你绣。”
不论她说什么,鹿云夕无有不允。
自丹鹊、初桃相继加入鹿记织坊,她们织布的速度大幅提升,鹿云夕亦能腾出时间研究新的布料。
她按照小时候的记忆,重新织出古香缎,并把方法教给环佩等人。待她们熟悉后,鹿记正式推出古香缎,颇受有钱人家夫人小姐的喜爱。
与此同时,鹿云夕在后院种上葡萄藤,藤下搭起秋千架,架子两侧栽了点丝瓜。
鹿朝最喜欢坐能摇晃的东西,原先是摇椅,如今是秋千。她成日坐在秋千上晃荡,也不觉晕。
微风拂面,送来几许花香。鹿朝捧着一碗冰酪,待在秋千上摇啊摇,抬头望去,便是斑斓的云霞。
她一个人荡秋千,呆呆的盯着云彩,思绪早已飞去九霄云外。
蓦然间,她余光瞥见一抹粉色裙角,目光霎时锁定鹿云夕所在。
“云夕姐姐!”
她腾出一只手,朝鹿云夕挥舞。
对方瞧见她,笑意盈盈的快走两步。
“云夕姐姐坐!”
她自觉往旁边挪了挪,让鹿云夕坐在自己身边。
两人共乘一架秋千,于徐徐夏风中轻荡。
鹿朝举起冰酪,“云夕姐姐吃。”
说着,她已舀起一勺,送到对方嘴边。
鹿云夕依言尝了,入口冰甜,带着丝丝/乳/香。
“好吃。”
鹿朝眉开眼笑,悄悄挪回来,和人家贴得很近。
鹿云夕莞尔,只当没发现她的小动作,从袖子里掏出两条丝帕。
“你要的手帕。”
她为阿朝绣了两条,一条鸳鸯,一条花开并蒂,皆寓意美满。以阿朝的性子,怕是两条都不见得够用。
鹿朝眸子倏地亮了,顿时放下冰酪,把两条帕子捧在手里,翻过来倒过去的瞧。
她也有手帕了,是云夕姐姐亲手绣的。
鹿朝摸摸帕子上的花样,凑近闻了闻,上面依稀残存云夕姐姐的味道。
“阿朝喜欢!”
鹿云夕摸摸她的头,眸中漾着柔波。
“喜欢就好。”
鹿朝攥着帕子,爱不释手,低头在身上寻摸一通,最终小心翼翼的把手帕揣进怀里,正是心口的位置。
“东家。”
苏灵星进到后院,见二人正荡着秋千,你浓我浓。
鹿云夕轻咳一声,“可是有事?”
“没有,一切正常。”
苏灵星转了转眼珠,忽然道,“今儿个是乞巧,街市准热闹,东家何不带公子去街上转转?”
鹿云夕后知后觉,原来今天就是乞巧节,她近些天忙得连日子都忘了。
鹿朝在两人之间来回张望,满脸茫然。
“乞巧是什么呀?”
苏灵星一本正经的解释,“乞巧就是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一起去逛街,吃好吃的。”
“那都是话本上写的。”
鹿云夕小声嘀咕,“乞巧明明是姑娘们展示绣工的日子。”
“哎呀,反正话本故事上都是这么写的。”
苏灵星边说,边催促二人上街。
“东家今天好好陪公子就成,织坊里有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