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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尾草,摇呀摇(2)
    这时,米沙的挠门声似乎更急促了,叫声也变得凄厉刺耳。
    他听着小猫的嚎叫,想起了什么,掏了掏衣服的口袋,拿出了一根猫条摩挲着,身子有些摇晃地走出了厕所。
    米沙看到猫条兴奋地扑上奥多尔的小腿,奥多尔轻轻将牠抱起,猫条被一点点挤出,小猫吃得不亦乐乎,他望着怀里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什么音节也没发出。
    「奥多尔??你??」
    洛卿舒捂着嘴,指着那条亮橘色的止血带,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抖。
    奥多尔睨了她一眼,视线又回到了猫身上,看着米沙吃完猫条后,抱着牠自顾自地走向了阳台。
    外头的丧尸仍试图从栏杆的缝隙中鑽进公寓,对面的小树林似乎还藏着一辆车,奥多尔看了看地上掉落的遥控钥匙,抱着尝试的心态按了按。
    微弱的暗红色尾灯亮起,他朝着三人招了招手:「要不要再赌一次?」
    三人面面相覷了一会,有些纠结。
    「赌吗?」
    「赌吧,万一有生机呢?总比困死在这里好。」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是楼下铁门被撞开的声音。
    洛卿舒看着楼下被撞断的栏杆和不断涌入的尸群,心里防线就像地震时轰然倒塌的房屋,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
    门外传来剧烈的撞击和抓挠声,每一下,都撞在了人们的心弦上,所有人紧张地看着那扇正在摇晃的门,没人知道它还能撑多久。
    「我们??不会??真的要??要死在这??吧??」
    洛卿舒带着哭腔问道。
    奥多尔拿出卫生纸,轻轻擦去女孩脸颊上的泪,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安抚着:「不要??哭泣??你??很漂亮,泪水会??弄脏??脸颊。」
    待女孩的气息平稳后,他盯着那扇门,眸子暗了暗,从口袋中悄悄拿出吗啡,扎进了静脉。
    疼痛随着时间散去,他缓缓开口:「老样子,我把它们引开。」
    温锦眠不可置信地张大眼睛,质问道:「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什么状态吗!」
    闪电劈在了对面的小树林,刺眼的光映照在他那惨白的脸上,他仰天叹了一口气后,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我很明白我的情况,但总有人要当鱼饵,否则所有人都会死在这。」
    「要当鱼饵也是我们去!你伤成这样还怎么跑?」
    「现在的尸群比刚才多了整整好几倍,就算你四肢健全,你觉得你有多大胜算能跑过它们?」
    奥多尔看着温锦眠的眼睛问道。
    「听着,伤者逃不掉被淘汰的命运,不要为了一个生存希望渺茫的弱者,牺牲掉健全的人,这样,不值得。」
    「何况我受伤的位置在股静脉,在这样的环境下,你觉得我有多大的机率可以活下来?嗯?」
    「啪嗒」一声,门上的螺丝掉了下来,无数双青灰色的手伸进来胡乱地挥着,门也被挤到变形,微微鼓了起来。
    眼看丧尸即将破门而入,奥多尔也不再废话,语气飞快的说:「沿着东南方向走,会有一个基地,那里专门收留倖存者。」
    温锦眠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奥多尔朝他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语气不再像刚才那么强硬:「也许我看不到末日后的蓝天、听不到清脆的鸟鸣,但??至少,让我体面一点的离开,好吗?」
    看着奥多尔坚定的眼神,温锦眠抿着嘴,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拥抱。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亚歷山大也走上前,紧紧地抱着奥多尔。
    「嘿,兄弟,我快被你勒死了。」
    奥多尔笑着打趣道。
    可在场却没一个人因为这句玩笑话露出笑容。万一,这一抱,就是永别呢?
    在与每个人拥抱过后,奥多尔最后看了看怀里的猫,指缝滑过柔软的毛发,两根猫鬍鬚悄然落在了他的手心。
    他看着手心里多出来的东西,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随后将鬍鬚放进了左胸的口袋里。
    小猫再次回到洛卿舒怀中,洛卿舒看着奥多尔递过来的猫鬍鬚有些不解地接过。
    奥多尔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猫鬍鬚,招财保平安。」
    「你也要平安回来??」
    奥多尔淡淡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将遥控钥匙拋给温锦眠后,翻出了阳台,顺着管子滑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的尸群咽了口唾沫,丧尸嗅到空气中的金属味,发疯般的朝他跑去。四肢的乏力感随着时间,悄无声息地蔓延至全身,耳旁的嗡鸣声如同损坏的音响轰炸着大脑,他咬着牙,却不曾停下过奔跑的脚步。
    过了一会,身后的门不再砰砰作响,三人学着奥多尔的样子从管子上滑下去,一路跑向了那辆废弃已久的车子。
    或许是猫鬍鬚真起了作用,看着破旧的车子居然顺利地打着火了。
    温锦眠一脚踩下油门,掉头往奥多尔的方向开去,亚歷山大拉开车门,伸出手,朝着那人喊道:「快!快上车!」
    眼前的视野愈来愈黑,步伐也变得愈发沉重,奥多尔放缓了脚步,撑起摇晃的身子,挺直了背脊,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米沙就交给你们了!照顾好自己!」
    那双如莫斯科般忧鬱的灰蓝色眼睛,此刻却盛满了笑意,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下一秒,一隻丧尸将他扑倒在地,紧接着数百隻丧尸蜂拥而上地抢食着。
    没有求救、没有哀嚎,甚至??没有一丝疼痛的呻吟,一个人就这么在眼前,安静地消失了??
    几十秒后,地上只剩下几块衣服碎片,一小团橘色猫毛,裹着一根黏糊糊的猫鬍鬚,随风飞向了远方。
    寧静的道路上滑过轮胎的摩擦声,车上的人们一言不发,亚歷山大旁边还留着一个位置,像是在等着谁。
    眼前的景象从废弃的房屋,逐渐被一片片金灿灿的白樺林所替代,他透过车窗想看看那处的景色,可映照出的只有那张沾满泪水的脸庞。
    车辆停在一座高耸的围墙前,全副武装的士兵警觉地走上前检查着三人,察觉到没有危险后才将三人押进了隔离间。
    洛卿舒看着被抱走的猫,焦急的喊:「猫!猫!你们要把猫带去哪!」
    士兵头也不回的拋下一句:「别担心,我们会照顾好牠的。」
    狭小的房间里阴冷又潮湿,洛卿舒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猫鬍鬚,自言自语着:「你不是说猫鬍鬚可以招财保平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