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上课鐘声响起，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迅速坐回位置，这或许是有史以来，全班最快且最安静的一次——没有吵闹，没有嘰嘰喳喳的声音。
    原因之一，是这节课是老班许莫的课；另一个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今天会有一位转学生来到我们班！
    教室门被推开，许莫穿着一身简洁的衬衫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男生。那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儘管眼镜遮住了些许面容，却无法掩盖他那张精緻的脸庞，清秀又有种难以言喻的气质。
    「各位，这位是我们班这学期转来的新同学，让我们请新同学先自我介绍。」许莫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依照惯例宣布。
    「啪！」粉笔放下黑板架的声音响起。
    新同学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跡不算花俏，但工整、一笔一划，给人舒服的感觉。
    「你们好，我叫李允诺，请多多指教。」他毫不畏惧地与台下的同学们目光相对，这份自信让坐在教室一角的程允晞对他好感倍增。
    听着他的自我介绍，程允晞心里泛起一种熟悉感，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重逢一样，温暖而奇妙。
    「老师，我可以选位置吗？我好像认识这位同学。」他眼角瞥了程允晞一眼，向许莫询问。
    许莫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允许了他的请求。
    「好久不见。」李允诺经过程允晞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这句话让程允晞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同学，可以让我坐这里吗？」他轻轻敲了敲程允晞后面同学的桌子，得到允许后便开始换位置。
    原本位置主人隔壁的女生看着李允诺走来，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害羞得不行。
    不过，这举动让程允晞微微皱眉。除了那句「好久不见」让她疑惑之外，李允诺竟然坐在自己后面，让她心里感觉怪怪的，好像自己不该让他这么近。
    难道——他真的是自己认识的人？程允晞心里暗自揣测。
    这时，抽屉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程允晞心中一惊，这次居然忘了把手机调成静音，还发出这么大的响声。
    幸好大家的注意力都还停留在新同学身上，没有转向她。这也是因为刚刚老班被数学老师叫出去谈话，教室里气氛才显得稍微放松，大家才敢小声讨论。
    她迅速点亮手机萤幕，是一则未读的line讯息——江泽宇约她下课后在福利社前的树下集合。
    唉，该来的还是躲不掉，程允晞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他是想来找自己确认答案的。
    回了个「ok」的贴图后，她将手机调回静音，准备专心上课。
    下课鐘声响起，程允晞准时来到福利社前那棵树下。到达时才发现，江泽宇早已坐在那里，目光在她靠近时亮了起来。
    「程允晞。」他轻轻唤她。
    「嗯。」她点了点头，轻声回应。
    「你……考虑得如何？」江泽宇小心翼翼地问，怕她的答案不是他想听的。
    「我……对不起！」程允晞低下头，停顿片刻后继续说，「我不懂什么是爱情，我怕我会害怕，最后伤害到你。」
    她的声音有些胆怯，对江泽宇的好感确实存在，但那份感情她也说不上来，是友情？还是爱情？她自己也模糊不清。
    「没关係，我们可以先试试看。也许我们真的适合。」江泽宇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说。
    「我……」她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心底总有个奇特的空洞，彷彿任何感情都无法填补。
    「别拒绝，好吗？给自己，也给我一个机会。」
    程允晞没有立刻回话，她想拒绝，但没有勇气。或许……试试也不错。
    「好，请你多多指教了！」她思考良久，露出一抹微笑。
    听到这话，江泽宇乐得直接抱住她。
    「谢谢，我们一定会闪瞎所有单身狗，因为我们绝对会是最幸福的情侣。」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虽然音量不大，但程允晞听得一清二楚。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尤其是那句「让单身狗闪瞎」，她想，如果单身的人听到，肯定要被吐槽一顿了。
    江泽宇送她回教室后，便匆匆离开，赶回自己班。
    刚回到教室没多久，上课鐘声又响起。程允晞准备坐回位子时，发现新同学李允诺正趴在桌上睡觉。
    那份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她望着他的位置，发呆了好一阵子。
    直到老师走进来，叫她回座位时，她才在一片哄笑中回到自己的位置。
    数学老师翻了翻点名簿，抬头扫视全班，「听说这次班上转来一位新同学？」
    大家的目光立刻落在程允晞身后。
    数学老师皱了皱眉头，对趴着没起来的新同学说，「前面的同学，把新同学叫醒。」
    程允晞无奈，只能转头轻拍李允诺的桌子。
    「欸欸，上课了，起来啦－－」她故意拉长最后一个字。
    全班爆笑，许多人对程允晞能这么大胆感到惊讶。
    李允诺慢慢抬头，瞇着眼睛看她。
    程允晞心里暗自担心他会不会生气，赶紧转头望向讲台，引发新一轮笑声。
    数学老师笑着结束话题，「好了，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刚刚已经介绍过了。」李允诺淡淡回答，声音不大却清晰，让不少人投来惊讶目光。
    大家心想，这下数学课可不好混了。
    老师笑着说，「嗯，我知道，但我还不认识你啊，介绍一下吧。」
    李允诺站起身，正色说：「我叫李允诺，请老师『您』多多指教。」然后坐下。
    老师尷尬地笑了笑，开始上课。
    「关于三角函数，相信你们一年级都有些基础，有没有人还记得……」
    老师认真讲课，程允晞却没听进去。
    她的手指在课本上轻敲，自动铅笔轻点不停，脑中回放着刚刚与江泽宇的对话。
    她在想，是不是答应他太衝动了？但不答应，将来见面又怕尷尬。
    思索很久，才得出结论。
    也许，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