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最近工作很多,秘书估计他分不出多余时间去应付这项公益类活动。
裴言看着笔电屏幕,没有立刻回答,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过了会才说:“没事,我带人去就好。”
秘书低头,对照着时间表,在有限的时间里挤出空位,“那飞机我重新安排到凌晨,这样第二天可以直飞北区。”
裴言点头,“辛苦你了。”
情人节当天,裴言以工作的名义,合情合理地坐上了赶往基地的车,临下车前,他对着车内后视镜照了照自己的脸,确保状态完美。
在办公室里坐了半天,又被带去参观基地,裴言确实不太会应付这类社交场合,后半程已经心不在焉。
参观到军区医院,高承朗拿着单子路过。
“诶,裴总。”高承朗停下脚步,和他打招呼。
裴言见到熟悉的人,松弛了些,“高副官,好巧。”
“你来看大校吗?”高承朗问,“他还在病房里,可能还没醒。”
“什么,”裴言怔住,“发生什么事了?”
高承朗意识到他完全不知情,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但话赶话说到了这里,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没什么,就是前线战事吃紧,大校带队去增援,不小心被震了一下,有点脑震荡。”
一连串信息输入,裴言已经面色沉重,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毫无血色,高承朗连忙补充,“真没事,这对我们来说就一点小伤,躺几天就好了,所以大校才没声张。”
裴言却越听越心惊,勉强稳住心神问,“他在哪个病房?”
“五楼0517,我带你上去。”
裴言急匆匆向其他人道歉,跟着高承朗离开。
电梯上,高承朗都能感受到裴言的低气压,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电梯一到楼层他就连忙跑出带路。
到了病房门口,他拿门禁卡刷开门,“你先拿着这张门禁卡吧,方便进出病房。”
裴言说了声“谢谢”,接过门禁卡。
单人病房内拉着窗帘,没有开灯,光线有点昏暗,小型的客厅隔绝了视线,裴言绕过客厅才看见里面的病床。
刑川如高承朗所说,还没有醒,脸上罩着透明呼吸罩,旁边仪器“滴滴”作响,根本没有高承朗所说只是一点小伤的样子。
裴言轻手轻脚走近病床,低头看了会刑川紧闭眼睛的脸,总觉得他瘦了许多。
裴言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刑川的额头和发际线,又怕吵醒他,所以只摸了一会就收回手。
他拉过床头护士巡房记录看了眼,发现已经记录到第三天,整整三天他都没收到任何有关消息。
甚至在每晚固定时间里,刑川还会和他互发消息,时长时短,但总归有音讯,象征着一切平安。
裴言捏紧了巡房记录,面色不虞,还没来得及调整脸色,他转回头,正对上刑川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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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看见漂亮老婆,还以为自己鼠悄悄上天堂了,太好了原来没有鼠,还能闻到老婆的香味,但是老婆怒气值满满,拳头已经捏紧了(-“-)
第55章 不完美可可
呼吸罩上一团一团的白气接替加快,刑川盯着裴言的脸看了许久,尔后缓慢闭上眼睛,再睁开,重复了几次。
裴言放下巡房记录,脸上表情不变,嘴角平直,开口说了声:“是我。”
“裴言?”刑川声音发哑,透露出些许疑惑,可能是以为自己脑子震昏了还在幻梦之中。
裴言没有理,转过身用背对着他。
“裴言。”刑川又叫了他一声,伸手取下呼吸罩,在被子上摸索,摸到裴言垂在身侧的手握住。
裴言没有抗拒,任由自己的手被握住,但还是不肯转身,只留给刑川一颗圆圆的后脑勺看。
他的指尖握在手心微凉,手心格外软。
有真实的触感后,刑川清醒了许多,想要起身去看裴言的脸。
`a 1/4 s 裴言没有转头就觉察到他的动作,冷声阻止,“不要起来。”
刑川动作卡在一半,没有贸然继续,低声笑,“不想看见我吗?”
裴言垂下脸,幅度很小地转回头看了他一眼。
房间昏沉光线下,他眼底泛着不易被察觉的水光,只一闪就又消失了。
“我是不想看见你。”裴言说话鼻音很重。
刑川坐起身,从背后抱住他,伤到脑子都昏沉沉的,但还有力气笑,“那么远跑过来,也不看我吗?”
裴言闷闷地说:“我不来才随了你的意。”
“怎么说这种话,”刑川直笑,抬手掐住他下巴,“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小嘴巴说出这样的话。”
裴言顺从地转过脸,刑川心头剧烈一震,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手心里那张下巴尖尖苍白的小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
裴言眼皮红红地盯着他,声音颤得厉害,一字一句地抖,“讨厌你。”
明明千里迢迢过来,是想鼓足勇气说“喜欢”,但是说出口的却截然相反。
裴言情绪一激动,就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淡淡的苦涩花香从腺体源源不断溢出,甚至连裴言自己都闻到了。
他抬起手腕,擦了擦自己的脸,站起身,“我走了。”
刑川用力拉住他的手,手腕上还残留着他的泪水,捏在手里微湿,“裴言。”
裴言停顿住,安静地背对他伫立良久,才小声“嗯”了一声。
“不许走,”刑川用词强硬,说出口却不是命令式,听上去反而像在请求,“留下来陪我。”
他拉第一下,没有拉动裴言,拉第二下才拉动。
裴言很没主意地磨蹭着腿被拉回去,刚刚他没有仔细看,靠近才发现刑川病号服底下缠了一圈绷带。
裴言张了张嘴,话都有点说不出来,干巴巴地说,“你先躺下吧。”
刑川说没事,又更靠近了些,拇指蹭了蹭他眼下,“怎么哭都没有声音,那么可怜。”
说完,刑川抬头亲他的眼下和脸颊。
裴言的脸湿乎乎的,带着眼泪的咸涩,刑川亲了会就被推开,裴言不乐意地看着他,“你不要这样。”
“怎么样?”刑川问他。
裴言被他的理直气壮惊讶到,皱起眉头,直白地回:“我现在不想亲。”
裴言态度冷硬,刑川不想他再不高兴,就没有继续亲,手在他腰上摸了摸,环住了,“怎么又瘦了?”
裴言觉得他在撒谎,明明自己什么变化都没有,没有任何问题,反而是刑川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裴言的腰上没有一丝赘肉,线条极薄,一只手臂就能完全圈住,刑川抱住他,把脸贴在腹部,感受他身体的温度,吸他身上的味道,“不要哭,我没事。”
“我没有哭。”裴言很倔强反驳。
刑川没有复述他泪水都流到自己手上的事实,而是无纠结地直接承认:“对不起,我错了。”
裴言没说话,动作很轻地将手放在他头顶上,往后顺着他头发,顺到脖颈后又往前,小心地从耳侧摸到脸颊。
“我不要你道歉,”裴言睫毛一眨,又湿乎乎黏在了一起,“你道歉我很难受。”
环在他身上的手臂越发用力,刑川高挺的鼻梁顶住他的腹部,有点痛。
可这种微妙的痛感却带来奇异的安全感,裴言捧着他脸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晕,有点想吐。”刑川诚实地形容。
刑川抬起脸看他,“所以,多陪我一会。”
裴言突然局促起来,手摸到颈后腺体,“我控制不好腺体。”
同性信息素对受伤中alpha不仅没有一点用,还可能导致病情恶化,引发alpha情绪问题。
“我先出去吧,你闻着会难受。”
“不难受,”刑川很快地说,“不要出去。”
裴言有点怀疑,但看他态度坚决,还是在床头坐了下来,让刑川可以躺在他大腿上。
沉缓的微涩忍冬苦味缓解了刑川身上的疼痛,他抱着裴言一动不动,就这样保持了好久,刑川才轻声说:“刚刚睁开眼,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看见你我很开心,从没有不想你来。”
裴言很笨拙,并不知道怎么回应这番直白的话语,半晌,才干愣地“嗯”了一声。
他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我来和你……”
和你过情人节。
好久没见了,每天都在想你,但是不敢随便来找你,怕你讨厌我的出现,怕你觉得我的存在是个麻烦。
但是还是想见你。
在特殊的节日,做一些特殊的事情,不是为了求一个结果,只是想要满足心底别扭的无法说出口的自私心愿。
剩下的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裴言俯身,把额头靠在刑川头发上,低声喃喃,“你太坏了,什么都不跟我说,却骗我和你坦白了一切。”
“你离我那么远,在这里经历了什么我都不知道,想要瞒着我太简单了。”裴言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