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送走了常少先,李兴才连忙吸了一口快要烧完的烟,然后对着尹温峤道,“尹总,我俩加个微信吧,我把我电话发给你,以后长信这里的事需要对接的您直接联系我就行,我不在的话会有秘书跟您对接。”
“李副总客气了。”虽然不想做的这么明显,但常少先今天来这儿就已经是抹不开的局面了,尹温峤心里不舒服,却还是做足礼数加了对方微信,邵一堂不知从哪里又摸出来两瓶陈年茅台殷勤地放到李兴车子后备箱上,司机询问地看了李兴一眼,李兴只是说了句邵总真是爽快人,司机便没有阻拦。
送走了李兴,尹温峤脸色才顿显疲惫,转头一看邵一堂,对方一双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尹温峤马上就猜到他想说什么,连忙找了个借口要开溜,邵一堂哪里肯放过他,一把逮住他就往里走,“你老实跟哥说,什么时候认识人啊这是,怎么这么护着你?”
尹温峤一言不发。
邵一堂还在好奇不止,“他们叫他董事长,他是长信董事长?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和长信的人这么熟悉,还是董事长,亏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嫂子烧香烧的好,敢情你小子才是我们笑忘楼的活菩萨啊,那还烧什么香啊,直接让你嫂子来拜你不就行了……”
“快打住吧你,”尹温峤听他越说越离谱,忍不住地制止他,他停住脚步,觉得自己还是要解释一番,邵一堂脑洞本来就大,不解释清楚他能问自己一年,于是避重就轻地道,“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就是长信的老大,我们只是在大学的时候认识,那个时候玩的,玩的还不错,毕业后就没联系了。”
“就这样?”邵一堂明显不信,一脸怀疑地盯着他看。
“不这样你还想怎样,”尹温峤故意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们也就前段时间他来吃饭时候遇见过,顾松临顾总又和他关系比较好,人家也是看顾总的面子,和我没什么大的关系。”
“但我看他挺关心你的啊……”邵一堂直男一个,都能看出来常少先对尹温峤的特殊,更何况是李兴那人精,尹温峤想到这个就心烦,但还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定,继续骗着邵一堂,“关心什么,就正常的朋友问候而已,以前我们在大学时候经常一起出去吃饭,虽然时过境迁,但这点交情总要有的吧。”
邵一堂在感情方面比较单纯,也理解不了男人和男人的世界,只是因为尹温峤的原因所以比旁人稍微敏感了那么一点,现下听尹温峤这么解释便也不再多想,毕竟在他眼里,常少先那样级别的人,金字塔顶端,怎么会对尹温峤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看邵一堂这关已过,尹温峤才悄悄舒口气,陪着邵一堂一起往屋里去了。
第18章
到了于晓飞生日那天,尹温峤早早就收到他给自己发的地址,睡眼惺忪地拿起手机,一瞬间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于晓飞把地址定在了他的饭店。
手机这时恰好有微信进来,是餐饮的经理。
经理:尹总,今天有人包场了,忘了告诉您,是邵总的弟弟过生日,您一会儿要过来吗?
尹温峤揉了揉额头,不知为何,醒来他就觉得有些头痛,他懒得说什么,回了个“好的”手势。
如若把地址定在其他什么地方,尹温峤还可以不去,但定到自己的饭店,还是包场,尹温峤就不得不露面了。
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十分,时间还早,但他却睡不着了,索性起床跑步。
小区旁有一个临湖公园,尹温峤平日里都喜欢在这里跑步,人流量少并且环境很好。
今天天气很好,节气过了之后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不像之前那样冷,人工湖里有黑天鹅悠闲地戏水,湖中央的小岛绿意已褪了大半,露出光秃的树干,却也有一种萧瑟的美。尹温峤一面跑步一面欣赏周边的风景,完全没注意前面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身影,吓了他一跳。
“尹记者,尹记者是你吗?”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顾不上自己的突然出现吓到对方,探寻又急切的看着尹温峤问,“您还记得我吗?”
尹温峤凝眉望着他,好一会儿才想起,“您是邵英的父亲?”
“是是是,就是我,”被尹温峤认出来,男人一时间感慨交集,不知为何眼里都带了泪,顾不上旁人频频投来好奇的目光,他望着尹温峤像是望着希望,他说,“我找了您好几天了,他们说您不干记者了,我怎么都找不到您……”
尹温峤看他情绪有些失控,又喜又悲,说话也语无伦次,想着他估计遇上了什么事,他主动握上他的手尽量安抚他的情绪,“您别急,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说。”
“好的,好的。”男人连忙答应,牢牢抓住尹温峤的手臂,像是怕他消失一般。
尹温峤引着他找了个石桌面对面坐下,语气温柔,“您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男人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竟带着颤音,那种痛苦让尹温峤听得很不是滋味。
尹温峤是记得邵英的父亲邵勇的,当时市上发生了一起金店抢劫案,性质非常恶劣,劫匪在逃离途中为自保劫持了路人,用刀逼着警方给他准备逃跑的车辆,邵英就是那个路人,当时他只有12岁。
得到消息后尹温峤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报道,劫匪那个时候已经全然失控,挥舞着刀就要往邵英脖子上捅去,千钧一发之际,狙击手一枪毙命。
尹温峤第一时间扔下相机跑过去抱住孩子的头,任鲜血溅了自己,也不让他看到这惨绝的一幕。
他那个时候刚从战区回来,知道亲眼看到别人在自己眼前死去是多大的冲击,所以他不想让一个孩子经历这些。
事后邵英的父母对尹温峤感激涕零,因为他的善举,让一个孩子免于受难,后期还有很多记者想要采访邵英,都被尹温峤通过一些关系制止了。
但那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邵勇今天却再一次找到他。
“尹记者,我们邵英被绑架了……”邵勇声音颤抖,掩着面十分痛苦。
尹温峤心底一惊,忍住疑惑,连忙问,“怎么回事?报警了吗?”
“没,没有……”邵勇说,“邵英被他们骗到境外去了,前天晚上我忽然收到一条微信,就写了几个字,爸爸救我,我在境外。”
尹温峤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他试探地问,“他是主动去的?”
邵勇无助地点头,“这孩子现在叛逆期,也不好好读书,整天痴迷网络,之前就一直说要去那边见朋友,上个月我狠狠骂了他一顿,第二天他就瞒着我和他妈偷偷跑了出去,就给我们发了个短信说去玩几天……那天以后我们就再也没联系到他,直到前天晚上给我们发了信息,但后来我怎么打他电话,给他发微信他都再没有回过……”
“会不会是邵英的恶作剧?”尹温峤看着他问。
“不会的,邵英这孩子我了解,他虽然叛逆,但性格还不会恶劣到这个地步……”
“尹记者,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敢报警,你见多识广,你能不能帮帮忙,我听说那边只要交钱就可以放人,无论多少钱我们都交……”
尹温峤沉吟了一会儿,实在不忍心看男人如此无助,可怜天下父母心,他轻叹一声,说,“我可以帮您,但我的建议还是要报警,这件事很复杂,必须要搞清楚到底短信是从哪里发来的,如果真的是境外,那就不是交钱放人这么简单的事。”
“可我害怕……”
尹温峤打断他,声音温柔而有力量,他握住邵勇的手,尽量安抚着他,“我知道您的担心,但您也要相信警察,他们才是最有能力解决这件事的人,您放心,我也会尽我所能帮您打探情况,别着急。”
邵勇无助地落下泪,紧紧握住尹温峤的手,“谢谢尹记者,谢谢你。”
在尹温峤的劝说和陪同下,邵勇到警局报了警,正巧接警人员和尹温峤也算是熟悉,两人站在花台下抽烟,尹温峤打听了下情况才知道,邵英这个案子今年在本市已经是第五起了,警方已经成立工作专班与边防那边的同事进行沟通协调,但这种事情很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尹温峤也知道,只能让朋友帮忙多留心。
送邵勇回了家,尹温峤才自己打车回去,外婆刚好出门散步了,只有他一人,想了一会儿,他拨通了沈培的电话。
“哟,今天吹的什么风,尹总亲自给我这个小记者打电话。”对方才接起电话就调侃道。
尹温峤不理会他的不正经,只是正色道,“你在本市吗?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
“我不在哦,”沈培语气轻松,听起来心情不错,“我出差呢,下个星期才回来,怎么,尹总要请我吃饭?”
“那等你回来再说吧,请你吃饭,让你帮忙找个人。”尹温峤在电话里不能说太多,想着还是等他回来。
“尹总这么热心?不干记者了还满腔热血让我帮忙找人?”沈培故意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