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语覃忽然凑到他耳边,“别说话,我刚刚看到有人跟踪你了。”
尹温峤猛地看向他,“你也发现了?”
陈语覃似笑非笑,没再说话了,只是揽着尹温峤上电梯。
陈语覃早就订好一个包间,两人坐下点了菜,陈语覃点了一支烟,两人目光交流,谁也没先开口。
陈语覃这些年在商场官场长袖善舞,早就练就一身高深莫测的本事,往那儿一坐,似笑非笑地,谁也猜不到他心里想什么。但尹温峤是和这些人打惯了交道的,他太清楚这些人惯用的手段,陈语覃用这招来对付他,更让他心里反感。
过了一会儿,陈语覃才看着他开口,“温峤,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你有认真考虑过吗?”
尹温峤以为他要说什么,但没想到又谈到这个话题,他冷笑一声,“陈语覃,你什么意思?”
陈语覃摁掉烟,抬眸道,“我心里挂着你很多年了,当初你故意离开逃避我,现在为什么还要继续逃呢?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陈语覃,为什么你就非要让我给你一个机会?”尹温峤对陈语覃这样的做派只感到厌倦,“我对你并没有任何爱意,之前是,现在更是,而且我也不需要和一个不爱的人保持肉体关系明白吗?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吗,叫性骚扰。”
尹温峤没有再给他留半分情面。
陈语覃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再是刚才游刃有余的那副模样。
尹温峤站起身,“我吃过饭了,你自己吃吧。”
看着尹温峤背影消失在眼前,陈语覃才哂笑了一声,果断地收回目光,刚才眼里的那点自诩的深情也荡然无存,既然他不要,那就算了。
第53章
那天之后,尹温峤和沈培又去会所附近蹲了几天,但都没有那个男人的下落。
“对了,过几天的校友会你要不要参加?小邓他们都说让我约上你一起去。”一连几天没什么线索,两人干脆找了个地方吃火锅放松一下,沈培一面涮着毛肚一面抬头问他。
尹温峤想了一下,“不太想去……”
沈培早猜到他会这么说,但为了让他适度放松放松,也为了能打探到其他线索,他说,“我觉得你应该去一下,小邓小肖他们经常在我耳边念起你,更何况他们都一直干着记者这行,小邓还一直干时政,说不定会有些其他消息。”
尹温峤果然被说动了,想了一下便道,“那行吧,到时候你给我发地址。”
到了聚会那天,沈培一早就电话尹温峤,“我地址昨晚发给你了你看到没?”
尹温峤正把要洗的衣服放进洗衣机,“看到了,昨晚我睡的早,今天才看到,你发那个地方我也没去过,到时候导航过去。”
“我一会儿正巧要去你家附近办点事,我来接你。”
“我中午要去我舅家陪外婆吃饭,估计要晚点,你就不用来接我了,到时候我直接过去就行。”
“行吧,不过你别开车了,他们肯定要约你喝点。”
尹温峤就知道今天这顿酒局逃不过,但还是说着,“没事,一会儿叫代驾。”
挂了电话,尹温峤把衣服都扔进洗衣机后才拿上车钥匙出门,外婆在外面住了半个月他都没时间去探望,今天正巧没什么事,他打算去舅舅家陪外婆吃顿饭。
外婆这几日倒是气色不错,他舅这次专门雇了个五十多岁的阿姨陪着外婆,不像上一次一样没人说话,每天陪着外婆在花园散散步,聊天做点小事,倒也过的悠闲舒适,所以尹温峤来陪她吃饭她还蛮惊讶,尹温峤告诉她可能要过一段时间再接她回去时她也没有不开心,只是让不用挂牵她,“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只小野猫,每天饭点都来找我要吃的,我走了小猫就没人管了,所以你去忙你的,不用担心我。”
尹温峤没想到一只小野猫就把外婆的心收买了,但只要外婆不感到孤独他就放心了,等吃完饭外婆还带他到花园找那只小野猫,一只挺可爱的蓝白英短,不知道是丢失了还是被主人弃养了,尹温峤也觉得可爱,脸圆圆的,怯生生对着他喵喵叫,他告诉外婆,“我网购给它买点猫粮,每次只喂饭和肉对猫不太好。”
“你舅昨天网购买了,还买了好多,他说后天就到了。”外婆摸着小猫的头,笑呵呵的,小猫也蹭着她朝它喵喵叫,又乖又听话。
陪外婆喂了猫,尹温峤看时间差不多,从这个区到吃饭的地儿需要三个小时,也就和外婆告别驱车前往目的地。
今天的聚会算是今年头一次,都是之前读大学时玩在一起的同学,尹温峤很长时间都没和他们聚在一起了,特意带了两箱酒过来,沈培已经到了,出门接他,让服务员过来把酒先抬进去,两人一面聊天一面往里走,“这里之前是私人的房子,听说有点背景,不然也不会搞得这么一块好地,后来举家搬到国外,这房子也就卖给了这里的老板,这老板是做矿产生意的,据说光改造就花了好几千万。”
尹温峤挑挑眉,打量着这里的环境,这里的装饰是典型的中式合院,白墙黛瓦,木质格栅,宅中有园,园中有屋,屋中有院,院中有树,院里凿开一条小溪,随意点缀着的睡莲,尹温峤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锦鲤。
同学站在对面喊他的名字让他快点进来,尹温峤抬头去望,就在那瞬间,常少先也闻声望了过来。
两个月没见,尹温峤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常少先穿一件浅色廓形大衣,像是瘦了不少,但眉间的风采依然,众星捧月地走来,也只停顿了几秒便移开目光,朝尹温峤身边的沈培微微颔首,才信步和两人擦身而过。
人走远了,沈培才去看尹温峤,“怎么了你俩?遇到了都不说话。”
尹温峤看着院里的那棵白玉兰,只是道,“进去吧。”
老同学聚会免不了推杯换盏,尹温峤不想喝太多,全程低调又静默,只是实在推脱不了又喝上一杯,席间有人讲起常少先,是做时政报道的那个老同学,沈培故意回头打量尹温峤,只见他置若罔闻,沈培揶揄他,“小尹,常总不是和你最熟了吗?好几次我还看到他去你店里吃饭呢。”
话音才落,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尹温峤身上,躲也躲不开,尹温峤睨了沈培几眼,刚才起话的那位同学惊讶地问他,“小峤,你和常总很熟吗?”
尹温峤只得道,“长信医疗和我们店里有合作,因为这个原因一起吃过一次饭,你别听沈培瞎吹,他那是喝不了酒了把战火往我这儿引,沈培我可告诉你啊,你这招对我和小邓不起一点作用,快点,把你杯里的酒喝了,这都能养金鱼了。”
大家闻言去看,果然沈培杯里的酒还剩着一半,沈培哭笑不得,“我这不是剩下的,我是喝了才重加的酒。”
尹温峤不放过他,“谁信你啊?刚刚小邓约你喝的那杯,你就只喝了一半就放下了,别以为大家都醉了没看见,”尹温峤走过去给他重新斟满,“给你个向小邓赔罪的机会,把这杯喝了,人家认认真真给你敬酒,你不能因为自己这些年有点名气就托大拿乔吧,同学聚会都搞这套怕是有点不合适?”
沈培此时才知道什么叫引火烧身,原本想打趣一下尹温峤,没想到他来这么一招,本来大家就喝的微醺了,尹温峤这么一拱火,所有人都叫唤着让沈培把酒喝了,甚至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起来,“三杯三杯,赖酒可要罚三杯。”
气氛起来了,所有人都围着沈培让他喝酒,尹温峤推开门出去前还不忘催促,“沈培你别耍赖,快喝快喝,我上个卫生间回来你可要喝完。”
沈培朝他朝他竖了个中指。
慢悠悠走到庭院,尹温峤眼里的那点笑意也散了去,但喝的还是有些上脸,虽然他已经极力低调,却免不了和所有人都喝了两圈,桌上的菜倒是一口没动,不知为何,他有些意兴阑珊。可能是最近家里的事情太多了,让他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他点了一支烟,还是刚才给沈培倒酒时顺带从沈培的兜里摸来的,一百一包的翡翠。
冷风吹过,烟雾从鼻尖吐出来,尹温峤侧目,就看到回廊亭里,站在那里抽着烟的常少先。
目光交织,隔着不远的距离,枝头的白玉兰如孤冷的月,印在彼此的心间。
谁也没有说话,就那样望着对方静默地抽完一支烟,烟雾被风吹散了去。院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觥筹交错的声音渐渐散去,只剩地上摇曳的倒影,是桂花浮玉,正月满天街,夜凉如洗。
一支烟抽完,常少先移开目光,转身走开。
隔了一会儿,尹温峤才自嘲似地笑了一声,往包间走去。
席面散得不算太晚,但一屋子人除了尹温峤还保持清醒外其他人都醉了,一伙人约着还要去唱歌,尹温峤只得借口等代驾来让他们先走一步,他打了两辆车,沈培和他们勾肩搭背地坐车走了,尹温峤一个人站在门外,服务员贴心地走过来请他进屋里坐,他拒绝了,“代驾一会儿就到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