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
“啊你放心,”想起什么,他又炮语连珠地给自己找补,“我有基本的操守,不会对直男下手,所以对你,我绝对没有任何想法。”
“绝、对?”对面那头传来的声调有一丝说不出的怪异。
时卷信誓旦旦:“绝对!”
“非常好,你能记住你自己说的话就行。”扁仄的语调听起来像被喉腔用力挤压过,岑琢贤逐字逐句慢慢说道,“后天见。”
“行啊,后天见哈~”敷衍完,时卷迅速挂掉通话,捂住惊悸不定的胸口。
从早上接到蒋樵的电话再到岑琢贤单刀直入的质疑开始,他的脑容量和能量已经告急,时卷决定吃点好的外卖犒劳自己。
过往工作少休息多,他从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飞快,仅每天躺着玩手机睡觉,一晃眼竟又到了录制时间。
这次的录制地点不再是冷气弥漫的海边沙滩,而是干旱的沙漠。
由于节目定好播出的时间正好是植树节,导演组特地挑选这个地方作为录制现场。
呼啸的狂风带飞沙土将人盖得灰头土脸,时卷耷拉眼皮,用短款羽绒服将自己裹成球,听总导演讲解第一部分的游戏挑战。
“今天的第一个游戏,就是帮当地的村民一起种植梭梭苗防风固沙,当然,为了让这个环节更有观赏性,我们节目组特地为两位老师准备了服装。”
岑琢贤配合问道:“什么服装?”
只见对方从屁股底下取出六张卡片:“里面有六件不一样的服饰,都是经过网友投票,为两位老师精心挑选的,两位老师分别抽到什么,就穿什么。”
“等一下。”举起右手指向总导演手头的卡片,时卷从围脖里露出两只眼睛,恂恂打探,“你这里面,应该没有不能播的服装吧?”
“照道理,都是能播的。”隐藏在草帽下的颧骨高抬,总导演意味深长的眼神情不自禁叫人发毛,“你们谁先来?”
“我不。”时卷拒绝第一个抽。
“那我来打个头阵吧。”岑琢贤顺势走上前,从最边缘抽了张卡,翻开正面对向摄制组的镜头。
“抽到什么了?”他踮脚张望,极度不安,“不是奇怪的东西吧?”
岑琢贤平静亮出卡牌:“还可以,赛博朋克套装。”
“wow酷~”听对方抽出的是如此新颖的服饰,时卷信心倍增,带起轻松的步伐向前。
剩余的卡还有五张,时卷取正中间抽出,翻开的速度快准狠。
然而,在看见卡牌上那几个大字的时候,笑眼僵滞,信心十足的脸上出现巨大的裂痕。
“是什么?”不远处的岑琢贤看见导演浮现的得意,追问。
“来,请时卷老师对准镜头亮出你的卡牌。”
总导演捂在下巴的嘴唇根本遮挡不住愈发裂开的嘴角弧度,嘲笑就这么从指尖缝里漏出,刺痛当事人的心。
时卷勉强对着镜头展露微笑,咬牙说出:“织女套装。”
“哈哈哈哈哈哈哈”
顷刻之间,四面八方的笑声涌来,时卷羞愤难当,夺过导演组剩下的那四张卡片:“我倒要看看,网友挑的剩下几个是什么衣服!”
一张树皮造型,一张牛郎造型,一张欧洲贵族服饰,一张当地人特色服饰。
这样看,只有他手头这个是最差的。
剩下几个时卷都能接受,唯独他是个臭手,抽到了最抓马也最有戏剧性的一张。
“我能换吗?或者重抽好不好?”将所有照片放在掌心合十,时卷可怜兮兮哀求,并拿出自己的绝活,“求求各位善良的哥哥姐姐~”
“不行!”诚然得到总导演无情的拒绝。
毕竟节目组巴不得他们俩有人能抽到这张制造点节目效果,时卷抽到,他们求之不得,怎么可能同意让他重抽。
“时卷老师,请您跟我们先去帐篷里更换服装和造型。”总导演手一挥,两个壮汉左右架起时卷的胳膊把人抬走。
“诶诶诶不行,我不要!”脚底板由于生拉硬拽跑进不少绵密的细沙,路过岑琢贤的时候,他赶忙抱住那人手臂发出信号,“大哥救救我,岑大哥?岑哥哥!救救我吧!”
见他如此狼狈,岑琢贤忍俊不禁掰开扒拉自己的两只爪子,对扛走他的工作人员嘱咐:“轻点,别把他抓疼了。”
“诶不对啊,我让你救我!”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时卷被一路往前拖,两只鞋子使劲蹬沙,怒吼道,“岑琢贤!”
第18章 头上戴点绿
偌大的化妆镜照灯充足,时卷面无表情望向镜中妆容完整的自己,以及后头给他编假发包的小姐姐压抑不住的嘴角。
他无声呼气,死心认命的同时还不忘心理暗示:反正又不是没穿过,只是以前单穿着拍照发给过某人,并没有在大庭广众下乱晃罢了。
“弄好了,您可以去拍摄啦。”怕风沙大假发被吹乱,发型师特地帮他设计非披肩的发型。
时卷本就骨相柔和,有儒雅公子的气质,此时的妆容贴合看上去毫无违和感。
对镜沉寂许久,男人始终迈不出步伐,来回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时卷老师好了吗?就等你咯。”估计是得到消息,总导演亲自到门外催促。
五官皱巴巴拧在一块,时卷绷住牙关用力起身,准备赴死之余扫过挂在墙上的面纱,顿然开悟!
帐篷门帘缓缓拉开,摄像机前走出一位身着粉蓝汉服,罩着面纱的“织女”。
贴身的服饰衬得男人肩膀单薄,加之刚拍过古装戏仪态颇丰,面纱欲遮还羞恰到好处勾勒出对方出众的柳叶眼。
原本在外等候和工作人员聊天的岑琢贤不经意一瞥,定在原处。
时卷身上仿若有幅天生的色彩油画,浓郁精彩得让人挪不开眼。
“还好裙子没有很长,能下地干活。”没留意青年呆板的神情,时卷一边低头扯自己的裙摆一边靠近和他对话。
前后翻转确认裙摆不会被风掀飞,迟迟等不到答复的人疑惑昂首,恰巧与对方的视线在半空对接。
岑琢贤眼皮单薄,不仅不是正统的欧式大双还很狭长,左边眼皮的斜角处还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痣,为了搭配自己一身赛博朋克的服饰,妆造师特地给他画的蓝色眼线,瞧着莫名有欲气。
为他的目光烫伤,时卷踉跄后退,背过双手欣赏打量:“你这身还真挺不错的。”
“嗯,”喉咙口干痒发紧,岑琢贤回敬,“你也不错。”
“什么呀!”揪住裙边,时卷在纱帘下磨牙,“这个裙边还是我喊造型师帮忙一起加固的,你看,钉扣都扣了不少呢!就怕风沙一吹全都掀开。”
“你挺有经验啊,以前穿过?”挑眉帮他把衣袖理顺,岑琢贤不动声色地问。
“怎么可能?”身躯后仰,时卷装得像模像样,“我闲的没事干嘛穿女装啊。”
“这样啊……”
青年讲话含混不清,时卷品不出他的言下之意。
好在导演组及时救场:“时卷老师,你不说话挺像回事的,一说话全破功。”
时卷立马反驳:“嘴拿来不就是吃和讲话的吗?”
说完还不忘用手肘怼岑琢贤,寻求认同:“你说对吗?小岑。”
漆眸落到他那张妆容精致的粉面,岑琢贤低声:“嗯。”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开始进行第一个环节。”瞧了眼钟表,总导演拿起喇叭发号施令,“种树环节挑战,两位老师今天要种满两百颗树苗,晚上才有饭吃。”
时卷提前预设好最坏的结果:“要是种不满今晚是不是得吃沙啊?”
“种得满,”导演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咱们提前在这种过了,两位老师绝对能做到。”
“你们有这么好心吗?”从节目简易的设置中嗅到阴谋,岑琢贤拧眉疑惑。
“咳咳,”故意撇开话题,导演说,“你们再磨蹭下去就种不完了。”
“诶呀,”一听晚上可能没饭吃,时卷把人往前推,“为了晚饭先开干吧,人可以干死,但不能饿死。”
“你……”目光挪向后头使劲推他背的人,青年欲言又止,“镜头前讲话稍微注意点。”
“镜头前你思想也稍微注意点。”觉得好玩,他故意逗弄回怼。
停下脚步转向他,岑琢贤垂眸瞧见对方仅露在外的俏皮眉眼,无可奈何摇头:“那我不说话了,反正说不过你。”
种植现场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指导,两人上手速度飞快,就是举锄头刨坑的时候袖子不太方便,时卷找他们要了两条麻绳当襻膊绑上。
当地的沙土极软,很多时候沙子会在刨坑的瞬间塌陷,插苗时人也要反复蹲起,会踩到裙子暂且不提,裙子里做固定用的钉扣边缘锋利,还会时不时刮蹭他的皮肤。
待到正午休息,精疲力尽的时卷捧着矿泉水不顾形象地仰面猛灌。
“哈!”喝完第二瓶发出绵长舒爽的叹谓,他就地而坐,举手问,“导演,我想换身衣服可以吗?这衣服的后裙摆都快被我踩烂了,而且钉扣把我的腿都快扎穿了,不信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