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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岑琢贤眼底藏着稀碎的温柔,和刚才判若两人:“不好意思没有零钱,手机也没电,不用找了,你快回家吧。”
    “谢谢,谢谢哥哥!”眉眼飞扬给他鞠躬,小女孩踩着自己的凉拖鞋蹦蹦跳跳离开。
    “你居然随身带现金啊?”对方随手掏出的纸币着实令人讶异,现在可都是扫描的年代,谁没事还揣一沓现金在身上,“你手机不是有电?干嘛不用扫码?”
    “怕钱到不了她手上。”说罢,岑琢贤兜里的烟盒中取出一根,叼在嘴里,含糊道,“我也是小村落里走出来的,小时候不懂事被拐带过,人贩子把我打扮得破破烂烂喊我去城里卖东西又不给吃的,卖东西的钱都扫码进他们口袋,好不容易有个好心的老爷爷出来买菜给的纸币,我就用纸币买了个馒头给自己。”
    “你……”视线凝固在他那张冷淡的脸上,心绪被对方推心置腹的过往打乱,时不时抽疼,时卷拔走他口中即将点燃的烟,蹙眉说道,“小岑,你别抽了,今晚已经抽很多了。”
    他对岑琢贤的过往很感兴趣,以前网恋的时候,对方也不曾主动说过这些。
    但显然,今天这个状况不适合再问了。
    “你现在情绪很不对劲,既然说要请我吃烧烤,那咱们就好好吃烧烤,有些事如果你不想说,我们就聊点别的。”
    “小岑?”眼看自己的烟盒打火机都被没收,青年自嘲地笑了笑,抬眼反问,“在你眼里我很小吗?”
    知道对方介意被当做小孩,时卷正视他强调:“在我眼里,你是个心智高于同龄阶段的成年人,但你仍然比我小四岁,不对,我生日过完了,是五岁。”
    “我记得,你之前录第一期的时候说,你喜欢年轻的,”乌黑纯粹的眸子暗藏汹涌,岑琢贤把声音放得很低,“是不是真的?”
    第22章 什么都可以吗
    废话,谁不喜欢年轻的?
    面对岑琢贤的咄咄逼人,时卷心口不一:“那是我劝人家的话术,我这个人更看感觉,感觉对了就行。”
    “那如果感觉不对呢?”青年不依不饶,犀利的眼眸恨不得贯穿他的身体深入研究,“如果感觉不对,就会分手吗?”
    “那、不是一定……的吗?”两人的距离远远超出了警戒线,时卷感受对方澎拜而危险的未知情绪,说话断断续续,不声不响地往后倒。
    “呵,”翘唇面带讥讽,岑琢贤评价,“看不出来,你还挺无情啊。”
    “那谈恋爱谈着谈着不对劲了,不得分手吗?”他声若蚊蚋,撇开视线狡辩。
    定神看着他好半晌,岑琢贤挺起腰板坐回去,淡淡道:“说得好像跟谈过似的?”
    “我当然——没谈过。”宽厚的羽绒服内里略微潮湿,时卷抿了口水转移话题,“烧烤怎么还没来啊,慢死了。”
    “烧烤来咯~”话音刚落,老板从烟熏火燎的瓦舍里捧出一大叠烤盘,以夹生的腔调说着普通话,“两位慢吃,欢迎来这玩。”
    “谢谢。”僵持不下的氛围得以缓解,时卷边拍胸脯安抚自己,边感谢老板慷慨解围。
    岑琢贤把盘子推向离他更近的地方,抬起下巴:“吃吧。”
    “好嘞,”挑了串撒料最多的,时卷咀嚼两口装作不经意地问,“刚才那个小女孩,你是怕她和你小时候一样,卖花的钱到不了自己手头才给现金的吗?”
    “嗯。”眼神锁在前方空旷而静谧的沙地,岑琢贤慢条斯理地回应,“这个年纪没去读书,家里多半有点问题。”
    “家里有问题啊……”小声重复对方的后半句话,时卷为暗夜覆盖的眸色冗杂晦涩。
    “嗯?”没听清他的碎碎念,岑琢贤扭头探向他。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后来是怎么逃回家的?”铺垫那么久,时卷总算问到自己最好奇的事,“我之前都没听说过你家里的事,经纪人只跟我说你父母去世了。”
    “怎么?”啃完肉串,青年抹去嘴角沾染的污渍,似笑非笑,“对我的家庭背景感兴趣?”
    “对啊。”时卷毫不避讳,直白地说,“我觉得你的个人经历已经精彩到可以出本自传了,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青年想也不想,和盘托出:“那会我卖的花大多是从花鸟市场捡那些花店不要的,有一次,我偶然听见两个卖药材的阿姨在聊天,说自己在山上采到有毒的菌子,我就拿偷藏的纸币和她们换。”
    约莫是烟瘾又犯了,岑琢贤往他鼓囊囊的兜里瞥,拇指在食指与中指间来回揉捻:“我偷偷把菌子掰了放进粥里,等人贩子中毒发作就快步跑到附近的派出所报案。”
    “你那会几岁啊?”
    “十一二岁?忘记了。”
    听对方以冷淡而平静的口吻说出这段经历,仿佛自己只是第三人而非受害者。
    时卷叹为观止:“你是真厉害,小时候自救能力就这么强啊。”
    说话的人倏地回忆起什么,神色稍顿。
    “怎么了?”敏锐发觉他突如其来的低落,岑琢贤反问。
    “没什么……”垂首用铁签相互戳盘子里的肉,时卷缄口不言,手头穿刺的动作却愈发用力,像是在发泄。
    “不吃别糟蹋粮食。”用手背阻挡对方的劣行,青年结霜的眼瞳融进温度。
    “谁说我不吃了!”丢掉竹签,被他教育的人拿起一次性筷子拢聚所有碎肉,张大虎口咽下。
    岑琢贤:“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时卷摇头:“不问了。”
    其实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剧烈的第六感和分寸感在警告时卷,不要过多介入对方的生活,否则他们之间的牵扯会越来越深。
    既然分手了,岑琢贤也不知道他是涓涓,他这段时间也帮对方赚了不少钱,节目结束就这样把过往都淡忘,他们互不相欠。
    没有说话,深邃的目光形同牢笼将时卷罩在其中,无人知晓他放在膝盖的手已然掐出月牙印。
    几秒后,岑琢贤说:“好。”
    吃过夜宵回帐篷的路上,时卷碰上一位工作人员就送一朵鲜花,等抵达自己的帐篷,手中的花只剩三朵。
    努嘴挑出其中氧化最慢的一朵,递给岑琢贤:“喏,送你。”
    末了,时卷补充:“别误会啊,单纯就是感谢你请客吃饭。”
    敛眸凝视递到自己面前凋垂大半的小雏菊,青年倏地轻笑:“拿我买的花送给我,你还真是会做人情。”
    “诶呀,”把花塞到他手里,时卷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嘛,你买的花最后回报给你不是应该的吗?”
    “那我谢谢你。”接过花,岑琢贤站在原地直视他的眼睛,不说走,也不说不走。
    “小岑。”和他对视片刻,时卷视线来回漂移,暴露在他视野下的神情极度不自然。
    用鞋子踢了踢脚下的沙,他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
    低头努力和脚下的沙土作斗争,感受对方的沉默也没抬头,时卷摸了摸脖子:“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说这些是在吹牛说大话,毕竟我现在混得——”
    “什么都可以吗?”打断他的话,岑琢贤问道。
    “嗯?”昂首与对方的视线交汇,时卷懵然,“当然,一言九鼎。”
    “好,这张空白支票我记住了。”
    咫尺距离中,时卷探清对方眼神透出的认真,眉眼带笑:“那我走了。”
    “时卷。”在他回头时叫住对方。
    “嗯?”被喊到的人偏过脑袋。
    夜间风沙卷起,带来青年的一声低语:“晚安。”
    时卷愣了愣,掀唇回应:“晚安。”
    隔天天没亮,时卷孤身一人坐上节目组安排的大巴车去赶飞机,接下来的行程铺的很满,他孤身进组、杀青。
    没工作时,就孤身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里睡觉,过着和往日一样的生活。
    而岑琢贤,自节目结束的那天晚上,他们之间就再没碰面,分明微信还躺在列表里,却没有任何联络。
    那声没有再见的晚安,似乎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承诺。
    只有偶尔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时候,时卷脑海会自然浮现对方桀骜飞扬的笑貌。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到了植树节当天,节目组播放他们俩录的节目,并在工作群里@,要求当晚微博帮忙宣发。
    时卷睡醒看见消息,朦朦胧胧打开微博,发现岑琢贤在两个小时前已经发了并在微博@他。
    【janus-岑琢贤:想看痛苦面具吗?今晚有两张 @这个时卷不太卷】
    作为配合方,时卷也要回应。
    【这个时卷不太卷:预备在现场给大家用脚趾扣别墅,宴请宾客来别墅喝茶 @janus-岑琢贤,你也一起】
    没过几分钟,最顶端弹出岑琢贤回复他的微博提醒。
    时卷心中一惊,立刻点进去。
    【janus-岑琢贤回复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