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恣意散漫完全不问世事的时卷,因为真正令他头疼苦恼的地方还多着呢,就比如现在——
为了确保开机后续拍摄顺利,导演先让他们五位主演进行简单的介绍互相熟悉。
“大家好,我是宁兆呈,饰演的是『狻猊族妖,巫毕则』这个角色。”在圈子里算得上是前辈的宁兆呈如鱼得水,率先打破尴尬。
男人话音才落,站在他旁边的女演员眉开眼笑附和:“你好,我是柳琪,剧里饰演你的官配『禹强族神女,公冶菱』”
宁兆呈热络接梗:“你好你好。”
“柳琪……”听到她的名字,时卷眼睛往斜上方瞟,努力在脑袋里搜索这个熟悉的名字。
可惜,没等他想出来,站在时卷身边,另一位五官立体气质秀美的女演员开腔:“大家好,我是杨橙,剧里饰演『身负神族噎鸣血脉的人类,殳缈』很高兴见到各位,我是爱豆出道后才转演员的,如果片场有什么演技不到位的地方,希望各位前辈不吝赐教。”
“言重了,我们互相切磋探讨,不敢随便赐教哈哈哈哈。”柳琪摆手腼腆地说。
“应该的应该的,各位都是科班的前辈,向前辈们学习。”谈笑间,杨橙礼貌鞠了个躬。
“嗐,你太谦虚了,前年我看过你拿奖那部电影,演得很好啊!”谈笑间,宁兆呈努嘴指向边上的人,揶揄道,“这个人才是正儿八经的后辈,完全没经验需要赐教的那种。”
“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揍他,岑琢贤挂起礼貌的笑,接话,“我是岑琢贤,剧里饰演『蛊雕族妖,利什』有什么演的不好的地方,希望大家多多指教。”
“哦吼,那你们俩就是剧里那对伪骨科兄弟咯~”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射,柳琪跟杨橙对视一眼,指着时卷语气俏皮,“时卷老师演的是利汀,你们俩不仅现实是cp,剧里也是cp啊。”
第33章 洗澡偷窥
这话问得巧妙,时卷无措扣弄太阳穴,顶着众人的火热视线,压低音量回答:“对,很凑巧哈哈哈哈。”
干笑到最后自己都觉得尴尬,于是闭嘴,放大的瞳孔小心翼翼地在诸位耐人寻味的面色间游离。
“看来你挺爱做凑巧的事啊,怎么这么多都是凑巧。”这是他们在愚人节那日通话后,岑琢贤第一次跟他说话。
以为对方只在内涵这次选角的事,时卷眼神故意不看他,背手别扭回答:“助理先打电话给我的,谁才是‘凑巧’自己心知肚明。”
“我——”诡辩功力远不如他,岑琢贤缠舌卡顿。
“都认识了吧,武术指导老师来了,大家准备一下!”发号施令的是那日选角面试时略显老态,头顶白发的编剧。
由于剧里每个角色的武器各有特点,剧组请了三个武术指导老师分别指点。
宁兆呈这个常年拍戏的人不用多说,杨橙之前是爱豆有舞蹈功底,吊威亚转圈舞剑学得都很快,不需要费多大劲教,基本一两遍就会。
最令他意外的是岑琢贤,本以为剩下来的他们仨人是同一起跑线的初学者,没成想对方竟然有功底,虽不如前面两个人省心,但胜在领悟力强,多教几遍就能找到发力点跟窍门。
只留下拿着骨笛的时卷,跟拿着斧子柳琪傻站在原地,两位差生面面相觑,不约而同露出命苦的笑。
柳琪说:“幸好还有你陪我一起。”
时卷答:“实不相瞒,我也是这么想的,幸好你也没演过古装打戏。”
与此同时,站在他们身后的武术指导幽幽飘来一句:“两位老师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赶紧来练吧。”
两个偷懒观望的人立即捡好自己的武器重头练习,打戏要配合威亚十分耗费精力,不到一小时,时卷大汗淋漓,黑色运动衣吸不住水分潮湿地巴在肌肤。
而那边三位遥遥领先的好学生,早已坐下休息,边喝水边看他们出糗。
“诶,”仰头猛灌盐汽水补充体力,宁兆呈捅了捅他的手肘,“你之前不是说只是走个过场,手头事情多不想演吗?怎么还接了男主的戏?”
目视前方学武术学得歪七扭八的人,岑琢贤眼睛眨也不眨,握紧手里的汽水:“不知道。”
“不知道?”对他说的话颇为震惊,宁兆呈将质疑写在脸上,“官司的事情解决了?拉人投资的事情解决了?”
“都没有。”
法院还在走立案起诉的流程,投资的事情一时半会还没有着落,手头烂事一堆,而他本人却在这和时卷玩这种过家家的扮演游戏。
他不理解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态,明知道眼前这个看似纯良无害的人处处都有小心思却毫不在意;
明知道时卷极有可能是那个无声无息甩掉自己的前任,他也不恼不恨,或许刚猜到那会愤怒过,可是长久不联系的念想远远超过他的怒意。
他也明知道自己不是专业的演员,在不久的将来即将半退圈做更重要的事情。
可听见他斩钉截铁要来这演『利汀』这个角色的时候,就跟着魔似的,嘴比脑袋先行一步,答应了导演助理。
所有超出理智不符合人设的行为,似乎都在努力形成一句呼之欲出的话,但他不敢细想,亦或者说是有意地在回避。
宁兆呈还想说什么,就被那边快崩溃的武术指导老师打断:“那个谁,小宁,你们谁来教几分钟,我去喝个水,从没见过学东西这么笨的老师。”
“噗嗤——”周围纷纷传来哄笑。
被冒犯到的时卷站在原地,窘迫地用武器戳泡沫地板:“……”
说人家没礼貌吧,好歹喊了一句老师;
说人家礼貌吧,对自己也挺冒犯的。
“行,我来。”笑得前仰后翻,宁兆呈手撑地板正要起身,就被隔壁那人用水瓶戳他胸膛摁回去。
岑琢贤说:“我来吧。”
“哦,那你来,我再歇会。”没有丝毫犹豫,宁兆呈刚抬起来的屁股又沾回地板。
“啊!你来啊?”一听他要来,时卷连连后退有点抗拒,冲远方在偷吃麦丽素的武指老师喊,“师傅,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急,”武指老师不紧不慢,“待为师吃一袋速效救心丸再来教你,先让岑老师陪你练。”
“不、不好吧!”背手收好骨笛,生怕对方嗅到自己身上的汗味,在对方强势的步步逼近下颤声,“我一个人练会也可以的。”
“拿来。”脸部线条略微冷硬,说话也不自觉染上几分不悦,岑琢贤伸手命令。
就在时卷犹豫不决的时候,选角导演忽然晃过来,照他俩的状况来回巡视,开怀大笑:“你俩真的熟吗?我怎么看节目和线下是两个状态啊。”
“我们熟不熟当然要看时卷老师的意思。”岑琢贤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阴阳怪气的话。
“……熟、当然熟了。”竭力忽视但仍然挨不住对方的眼神施压,时卷弱弱回答。
从旁边飘过的李导捂着剧本调侃:“拿出那天试镜的专业程度,你们俩后面戏份多着嘞。”
“是。”时卷耷拉脑袋回应,把武器放到对方手里。
骨笛沾到对方掌心的下一瞬,岑琢贤借力把人扯近。
猝不及防的力道令他失声尖叫了一下,耳畔刮过阴风,眼前花白的景象顷刻间化作实景,待时卷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落入岑琢贤怀里。
“带你演示一遍,记好来。”白色骨笛塞至对方手里,青年的手掌紧紧覆上他的手,缓慢带他一招一招地练。
温润的嗓音连带热气扑至他耳朵,勾得他心猿意马好几次走位不当踩到岑琢贤的脚都不自知,直到对方把左手从肩膀移至他的腰。
“啊呀~”敏感的痒痒肉被触碰,弹指间就将心不在焉的人拉回现实,扭腰逃避的过程脑门还磕到青年的下巴。
岑琢贤冷不丁冒出一句:“别老走神,脚要被你踩烂了。”
“谁说我走神!我很认真在学的!”速度从他怀里钻出来,时卷扯着嗓子辩驳。
怀中热气消散,岑琢贤晃神一瞬,掀唇道:“那你现在自己来一遍,我看你记住了多少。”
“来就来。”发狠剜了他一眼,时卷转身从头到尾演示给他看。
约莫练习的次数多了,身体形成记忆,这一次他不再忘动作,行云流水地将武指老师教的动作全都记住并打了出来。
“啪啪啪——”偷懒在旁边休息的武指老师见到此景欣慰鼓掌,嘴里不停感慨,“岑老师果真是妙手回春,妙手回春呐!”
被表扬的当事人宠辱不惊,回应:“是前人铺路铺得好,我捡漏。”
“……”无语凝视商业互吹的两个人,时卷脑袋缓缓顶出一个问号,“难道最该被夸的不是我吗?”
“好,今天可以收工了!”全当没听见,武术指导背对他跟所有人提醒,“老师们回去记得多揉揉肩膀腿和手,明天强度会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