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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轮到郑澄傻眼了:见过家里兄弟斗气和父母不和的,在外人面前都不帮自家人,胡瀚宇胳膊肘拐到外太空去了一圈,搭在郑家肩膀上。
    郑澄忽然觉得胡瀚宇那似笑非笑的脸没那么烦人了。
    要不是郑家姐弟在现场,看胡天仁的脸色,他那肥厚的手掌此时可能已经落在瀚宇脸上了。
    那扇虎掌抬起又落下,最后握紧了拳头,笑容也重新回到他脸上:
    “知足常乐,能和老大哥合作,是我天仁集团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那就期待第二步,第三步啊!”郑渺举了举手里的老丛祁门普洱,笑着又假喝了一口。
    郑澄一顿饭光用茶水漱口了,这会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他借口参观,溜去角落的卫生间。
    他这个废人怪癖多,刚才包间的厕所他不愿和胡天仁共用,又怕上一半别人进来,一溜烟闪进隔间。
    真怕什么来什么,就在他准备冲水的时候,听见胡天仁在走廊里骂骂咧咧地声音。
    “弄册那还在嘴巴老?!”
    胡天仁对着瀚宇激情冲击着,词汇量之丰富让郑澄都想掏出手机录下来,回去分享给小明学习。
    胡天仁怒其不争,骂他儿子亲手放走了和福尔赛特合作的最佳时机,在日本什么没学成,变个废物。说的激动还打了几下,在瀚宇身上噼啪作响。
    本来还是看笑话,听着听着郑澄上了火,在隔间里按下了冲水按钮。
    一听见有人,胡天仁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等郑澄走出来,只有胡瀚宇还停留在原地,脸上挂着点笑。
    他用余光撇了一眼郑澄,扬了扬眉毛,有些惊讶。
    “你怎么不还手?”郑澄问。
    “刚是你在里面?”胡瀚宇不回答他,反倒提了个新问题。
    “他一直这样对你?”郑澄又问了个新问题。
    “干嘛不用包间的厕所?”胡瀚宇也问了个新问题。
    “你听得见我在问你问题吗?不说算了。”郑澄被他的无视弄得恼火,仔细一想,这人家家务事,本来他就不该管,头一回准备走。
    “哦,我爸就这样,习惯了。”胡瀚宇这才开口回答他,“他早放弃我了。”
    哼,这才不是真放弃。郑澄冷笑。
    真正的放弃,才不骂你,更不会打你,只会无视你的努力,说你开心就够了。
    但干嘛要和他争论这些呢?郑澄没再说话,径直往包厢走去。
    “诚料理。”
    当走过胡瀚宇身边时,他忽然说。
    郑澄转头。
    “我打工的店名。”他说,“你是不是想知道。”
    “东京叫诚的料理店有25家,08年左右在营业,现在已经歇业的只有1家。”周稔把平板拿给他,迟疑地问了句,“要看看吗?”
    “废话。”郑澄拿过平板深吸一口气,接了过来。
    小明停下编辑视频,也默默观察着郑澄,生怕他晕倒。
    到现在他才知道郑澄当时苍白的脸色是因为和自己幼年的绑架案扯上了关系。
    这事小明有印象,当年在老家,郑氏绑架案成了老人嘴里对沪圈豪门幸灾乐祸的谈资,他却在担心,被绑的小少爷会不会一辈子都有心理阴影。
    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出现在沪圈豪门身边,更没想到自己会整天都想陪着这个总是傲气地昂着头,不愿承认自己脆弱的三公子。
    严晓铭比郑澄大了4岁,他叫哥只是因为郑澄不让他叫老板,实际上他一直把郑澄当成可爱的弟弟,对他总有点保护欲。
    诚并不是郑澄认为的高级料理店,窄小的门面从外观上看,和胡瀚宇的舍利异曲同工,隐匿闹市区小巷,食客评价也都很好,看不出倒闭的原因。
    “倒闭时间我也查了一下,差不多是……开庭前。”周稔斟酌着用词,没把绑架案三个字说出来。
    郑澄开始搜索料理店「诚」的介绍采访等,一无所获,但从经营信息里,他可拿到了店长的名字,一个陌生的日本人名——高木诚。
    绑架案的嫌疑犯中的确有好几个日本人,所有人的名字郑澄都记得清清楚楚。日网的新闻网站里,能够找到几条关于当年绑架案结案的报道,他随意浏览了一下,看到了一条让他震惊的评论。
    【诚老爹,安息吧。】
    下面有不少人询问诚老爹是谁,但是没有解答。
    忽然屏幕上的字变成了重影,紧接着炸裂开的耳鸣伴着头痛让郑澄不得不闭眼。
    等再次睁眼,他才发现从刚才开始,房里的另两个人都沉默着看着他,小明还端着一杯水。好像随时要准备拿来给他喝。
    “干嘛啊你们,两个赤老面孔。”郑澄拿过水杯灌了几口。
    重影还在,耳鸣还在,头越来越痛。
    要来了,郑澄觉得心跳在加速。
    小明试探着问:“澄哥,还好吗?”
    勉强睁开眼,郑澄把平板丢在沙发上:“那个店长死了。”
    周稔皱起眉。
    耳鸣的声音越来越大,脑子像被人抽了真空,小明好像问了什么,但郑澄已经听不清,他踉跄起身,扶着墙向客卫走去。
    快跑。
    “澄哥!”
    这是小明第一次看见郑澄这样,他惊慌跳起来要去扶他,却被周稔拦住。
    “他发作的时候不想被人看见。”周稔冷静地抓住小明,又把他按回座位。
    “要叫救护车吗?!”小明这才掏出手机。
    周稔摇摇头表示不用,他已经联系了郑澄的心理医生。
    “是惊恐发作,他自己能处理。”
    赶上了。
    敢在视线变暗前,郑澄用仅有的力气锁上客卫的门,打开淋浴,又把毛巾咬进嘴里。
    内心的恐惧不受控制的累加,喉咙口像被一只手扼住,心跳几乎要刺穿鼓膜,他用手捂住了耳朵。
    呼吸,呼吸,呼吸。
    “少爷?”
    他被人捂住嘴拉着领子拎起来,扔进车里。试图求救,却被狠狠压住,只能发出呜呜声。
    一记耳光隔着布袋打在他脸上。项间的魔爪越握越紧。
    “这么细的脖子,我一捏就会断哦。”
    按在耳朵里的手指不听使唤地僵直,指甲抠进耳廓,越来越深。
    深呼吸!
    疼痛把他从闪回中拉回来,郑澄努力恢复稳定呼吸。
    深呼吸,别过快,小心呼吸碱中毒。
    这里是周稔家的客卫,不是仓库,不是日本。
    你没事,郑澄,你没事,结束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咬紧的牙关慢慢松开,手指恢复知觉,眼前的光点逐渐变大,水声传进他耳朵里。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取出被浸湿的毛巾,他喑哑的声音对自己说。
    好烦,指甲里都是血。
    郑澄打开客卫的门,周稔果然站在门口。
    “小明呢?”郑澄问。
    “叫他去拿医药箱了。”周稔顺手扯了张面纸,“耳朵,先擦一下,别吓到他。”
    防不胜防啊,郑澄想,上次咬破了嘴唇,这次又是耳朵。
    “上次发作什么时候?”周稔看他把都是血的纸扔进马桶,问。
    郑澄不想回答,假装没听见,活动着僵硬的手腕。
    “别查以前的事了。”刚擦干净的耳廓凝起血滴,周稔拿纸按住,劝他。
    “不行。”郑澄的语气坚决,“我要查。”
    知道自己劝不住,周稔只好默默摇头:“那你听医生的,也别乱来。”
    【作者有话说】
    周稔: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
    我今天会爆更一下[狗头]
    第8章 斯德哥尔摩?
    “别哭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郑澄的耳朵正被小明捏着,皱着眉非常不满,“消过毒就放开我,揪得疼。”
    “血止不住啊,澄哥你怎么对自己这么狠。”小明一边拿袖子蹭着眼泪,一边拿着碘酒去按郑澄耳朵上的伤口,口子不大,但指甲抠得深,小洞一直在冒血。
    是我想对自己狠吗?换作平时,要是撞一下桌角,得自己哎呦半天。惊恐发作的时候所有感官都麻木了,根本没觉得疼。
    每次惊恐发作,他都会或多或少的弄伤自己,可能只有这样才能迫使闪回的记忆中断,回到现实。
    “该!谁让他不好好吃药。”电话那头一个欢快的女声笑道。
    “本来我自己控制的挺好的,还不是因为临时加了药么。”郑澄还在嘴硬。
    “这点剂量变化你都会发作,那真不能说控制的挺好。”女声稍微严肃了些,“澄澄,暴露疗法不是让你这样乱来的。”
    尹奈是郑家人请的心理治疗师,一路跟了他8年,原本治疗已经到了巩固阶段,绑架案开庭之后,郑澄的情况突然恶化。
    成年后的郑澄变得越来越不服管教,小时候规矩汇报情况的他突然开始隐瞒病情,抵触服药,导致在课堂上多次惊恐发作,最终,尹奈在郑澄的休学证明上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