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嗯……”听着怎么像诈骗。
“赞助的老板就是这位‘嘎蛋仙人’的姐姐!”
女孩的手指落在顾瑾蓝身上。
顾瑾蓝边倒茶边咳嗽:“我是一天一个外号吗?”
“我说得又没错,”
吕白屈拿出手机给陈屿看他们的志愿者合照,照片正中央站着一个穿长裙的女人,“这个就是,她叫‘顾锦珊’,我记得比学长大……”
“几分钟。”
“对!而且我们正式的志愿者一天80吧,也不用一直在,只要那天随叫随到就好。一个月结算一次工资,不过这样也不算志愿者了,可是顾姐姐一定说要给我们辛苦费,就当请我们吃饭了。所以,你要来吗?”
吕白屈叽里呱啦了一堆,最后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陈屿。
陈屿: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好亮的目光……
吕白屈抓住陈屿的手:“小屿你考虑考虑呗。”
“考虑……”
喵呀,这个人类真可怕,眼睛亮起来比电灯还刺眼!
真是小奶猫被人抓——全无抵抗之力。
过了三个拍子,陈屿败下阵来。
“好吧……”
“太好了!”
“但是……”
“嗯?”
“应该不交社保吧。”
“哈哈哈哈,还会有应届生身份的,不用担心啦,当兼职好啦。”
吕白屈拍拍陈屿的肩膀。
女孩子看了眼手机:“哦!这么晚了,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那两老猫翘着尾巴,拌着嘴走了。
吕白屈也拍拍膝盖上的灰尘,说:“那明天我早点来叫你……小屿你可以吗?我是说你的身体。”
“嗯,可以的。”
这一次没有完全发病,虽然等苏先生回来后,要好好道歉……毕竟用了千年狐狸的尾巴擦鼻涕。
陈屿脑门不禁冒出虚汗。
吕白屈看到陈屿的脸色一阵发青,以为陈屿还没有缓过来。
女孩子便又坐回小猫身旁:“虽然做这种事情很累吧,但是很有成就感的。我今天晚上还看到一只公三花呢,可惜没有把它抓起来,不然……”
“……”
陈屿.zip,无法开口解压。
“不然就阉了!”
一旁脱鞋的顾瑾蓝插嘴,“公猫啊,随便抖两下就让母猫去生小猫,一生还是一堆。天气冷了,小猫根本活不下去。”
话语里,好像对那只素未谋面的公三花有着埋怨。
“都说绝育绝育,有的人还放着不管!”
顾瑾蓝重重地放下云北黑药,“流浪猫影响的不只是人,还有大部分鸟类,一些社区安全。要是小猫掉在什么地方死了,尸体发臭怎么办?明明能救下来的,非要……”
顾瑾蓝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立马闭上嘴。
吕白屈耸耸肩:“话糙理不糙。”
顾瑾蓝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或许是今天空手而归,又瘸着脚。
“白屈,可能要麻烦你铺一下床了。”
“哦,好,小事。”
毕竟一个瘸了,一个呆着,吕白屈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女孩子将床垫铺好后,又去厨房烧了壶热水拿进来,她说:“天气冷了,喝点热水吧。”
陈屿接过水杯。
吕白屈:“加个联系方式吧,小屿。”
绿色泡泡叮咚一响,一只卡通三花猫头像的用户打了声招呼。
“明天我会来叫你的!”
附赠一只肥美的娘口三三表情包。
后来。
陈屿躺在床垫上走神。
夜色很浓,窗外静得能炒出一盘秋叶。
床垫旁边,顾瑾蓝还给陈屿放了一只橙澄澄的小鸭夜灯。橙黄色的暖光照在陈屿脸上,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陈屿的手指放在鸭嘴上,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嘴里的长长叹息。
顾瑾蓝翻了个身,好像正对着陈屿这一面:“睡不着?”
“……嗯。”
“那就聊会儿天?”
可是聊什么呢。
陈屿摇了摇头。
顾瑾蓝在床上看不到陈屿的动作,他自顾自开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啊,毕业工作去做什么?学校的老师有催你吗,毕竟是有就业率的……”
陈屿的小猫头顺着语气点头。
“但是也急不得吧,最近工作越来越难找了。总不能是个坑就跳进去,这样对自己也太不负责任了,还是要好好选过。陈屿,你是本科还是专科?或许我能找人问问,有没有你专业对口的工作,毕竟我姐接触的人多,说不定就能找到一份适合你的……”
顾瑾蓝的话突然打断,他听到沉稳的呼吸声从床边传来。
“嗯?”
轻声,顾瑾蓝探出一个脑袋,看到缩在被子里的陈屿已经睡着。
床上之人,手指滑动手机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转移注意力……幽闭恐惧症……缓解……和朋友聊天……”
顾瑾蓝眯着眼,笑了下:“晚安,能睡着就好。”
【作者有话说】
两只老猫对话普通话版:
“你啊你,就知道玩牌,这下子好啦!要被先生骂死了!”
“我怎么知道今天会停电!”“要是能未卜先知,我就不去买什么苹果了!”
“哎哟哟,你还说这个!我真的想给你一个栗子吃吃!”
(这里的栗子,指的是手握拳,两指弯曲成“敲门”的形状,然后砸人脑门上。)
原文这里说的是江浙一带方言。
第7章 花束猫
次日,天刚醒没多久,陈屿的手机聊天软件里,蹦出一只只猫猫表情包。
【陈屿陈屿陈屿,你好了吗?】
一只不停扭腰的三花猫。
【陈屿陈屿陈屿,顺着帮我叫一下顾瑾蓝!他不回我消息啊啊啊啊啊——】
一只生气的三花猫。
【陈屿陈屿陈屿,你要吃什么啊,我先去买早饭啦!】
一只扒拉空碗的三花猫。
陈屿边刷牙边回消息,顺便感慨吕白屈是真的很喜欢……这只肥肥的三花猫。
指尖点着键盘,小猫儿正在犹豫怎么开口才算礼貌,旁边洗好脸的顾瑾蓝凑上前。
“帮我回一下,说甜豆浆、一根油条再来两个包子。”
老小区分配给卫生间的空间本就小,两人凑得又很近,陈屿敏感的嗅觉能闻到那一股薄荷味的牙膏……还有顾瑾蓝身上挥之不去的猫薄荷味!
不要这么近!
陈屿往后退了下,回:“好,我发给她了。”
顾瑾蓝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笑着问:“那你吃什么?”
“我?”
其实并不饿,虽然昨晚睡得异常早,但他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地板太硬了,腰疼。
陈屿摆出人畜无害的表情:“和你一样吧。”
“哦,我还想推荐你吃梅干菜烧饼的。”
“嗯,好吃吗?”陈屿低头洗脸,闷声。
“还可以吧,刚出锅最好了。”
“哦……这样子。”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好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不必在意形象和面子,光着身子也无所谓……
等等!
陈屿两眼一黑,发梢沾着的水顺他的脖颈而下。
他看到顾瑾蓝,就这样明晃晃在他面前脱下秋衣,穿着一条内裤逛来逛去,还说着:“嗳?我昨天拿出来的衣服呢……”
陈·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啊。为什么你身上有股挥之不去的猫薄荷味,你平时用猫薄荷洗澡的吗?猫薄荷还能洗澡?这不对吧·屿:“是不是挂在椅子上那件?”
“哦!还真是。”
顾瑾蓝没有注意陈屿发红的耳朵,他自顾自穿上沾满猫毛的棕色毛衣:“外面好像降温了,你多穿点。”
“嗯……”
陈屿又用毛巾洗了一遍冷水脸。
卫生间小小的窗口漫上一层水雾。
深秋之后,是凛冽的冬,冷不冷陈屿不清楚,但是顾瑾蓝固执地要他多穿一件,他看上去比平常臃肿了一点。
两人朝吕白屈所在的早餐店走去。
陈屿手里提着捕猫笼,后背还背着个大猫包。他有些不自在。因为这两件东西,路过的人会时不时转头看他,好难受的视线。可他又不能把捕猫笼给顾瑾蓝,顾瑾蓝还瘸着呢!
握着的手收紧,陈屿下意识低头,手背却碰上了顾瑾蓝的指尖。
小猫儿抬眼,顾瑾蓝已经把捕猫笼子接了过去。
“……”陈屿。
“很快就到了,”顾瑾蓝明显在扯开话题,“我就说降温了吧。”
“嗯……”
是降温了。
一阵冷风和梧桐叶一起垂在地上。
结了霜的瓦片,冒热气的摊贩,挤过纷扰的人群,等人少了,两个人就算靠得再近,也还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