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签一下字吧,我记得瑾蓝你今天还有事情?”
“嗯,”顾瑾蓝走出去几步,回过头,“小屿,你先一个人待会儿,很快好了。”
这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巴掌大的小猫!
表面唯唯诺诺:“好。”
五分钟后。
顾瑾蓝拿着一份资料:“走吧。”
“嗯。”
车开得很快,城很小,人倒是挤在一起生活。
陈屿喜欢坐在后座看窗外的风景,一路过去,没有说几句话。
可是顾瑾蓝爱说话,总是有话没话地开口。
“你看那棵树。”
陈屿去看:“怎么了。”
“一周前,有只小猫困在树杈上过,”汽车在等绿红灯,“还是白屈爬树救下来的。”
“哇……”
树年纪很大,又兼梧桐,粗壮的树干伸上天空。
陈屿感慨:“那她很厉害。”
话尽,顾瑾蓝的手机有电话。
顾瑾蓝看了眼来电显示:“小屿,你帮我接一下,是我姐的。”
你姐的?
就是前天把你骂得狗血淋头那个?早上那个女企业家?我接?我吗?
电话已被顾瑾蓝点开。
陈屿被迫接过:“……喂,顾姐姐?”
那一头:“呀!这声‘顾姐姐’这么甜,是喊谁呢?”
第9章 边牧汪
陈屿的汗毛全部竖起。
这不对吧,这不是顾锦珊的声音,这明显是个男人!
是谁啊,这这这……
陈屿求助的表情落在后视镜上,顾瑾蓝皱了皱眉,开口:“季江流,你少发癫。”
季江流?
顾瑾蓝回:“那只边牧。”
陈屿:哦!是那条狗!
啊,不对,是人。
陈屿不知怎么开口,再一次慌乱地看向顾瑾蓝。
顾瑾蓝瞥见那一双有点委屈的眼睛:“……”
清了清嗓子。
“我在开车。”
电话那头:“这么说来,这声甜甜的‘姐姐’是小屿叫的?”
陈·你能不能别说了·屿:“……是我,季哥有什么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电话里的男子语气上扬,“是顾锦珊,你的顾姐姐要打电话,但是她在开车。”
“嗯嗯,然后?”陈屿。
“她说……”声音弱了几分,又加强,“哦,她说不用顾瑾蓝来接她了,她和小白已经坐上我的车去城北,比你们还快一步。”
陈屿连忙点头:“嗯嗯,知道了。”
顾瑾蓝在前头吐槽:“坐你的车,结果还要我姐开?”
季江流听到了:“你管这么多?好好开车吧,真没意思,挂了!”
电话挂断后,陈屿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到前座中间的扶手箱上。
从刚才的对话里,陈屿完全看不出顾瑾蓝和季江流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坏。
曾经被人虐待欺负的小猫,让他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容易心慌多想。因为过往的黑暗,陈屿更加明白如何准确地读出猫主人的微表情。
是喜欢?还是嫌弃。
至少这两种表情顾瑾蓝脸上暂时成谜。
若是嫌弃,那句“少发癫”,应该就是了,可只有熟人才能这样口无遮拦……
陈屿没几个朋友,他性格内向且敏感,虽然有时候内心戏会很多,但都是演给自己看的。就因为这样,让很多应该交友的环节,成了他观察人类又或者是观察小猫小狗的时间。
眼下,他已经没有心情去看窗外的风景,手机也看不进去,他时不时用后视镜偷瞄顾瑾蓝的表情。
他心想,刚才那句“姐姐”是不是叫得有点唐突?叫得太亲近了?还是说应该直呼大名的?大名也不对吧。那是顾瑾蓝的亲姐,但又是他第一天认识,太自来熟了……
陈屿慢慢地低下头。
喊错称呼需要道歉吗?
哦,刚才他还脱口而出,叫那只边牧“季哥”了,这个叫对了吗?
毕竟是股东什么的……
陈屿越想越多。
前头的顾瑾蓝看到小猫涨红的耳朵,开口:“怎么了?”
“啊?”陈屿猛地抬头,“什么?”
顾瑾蓝:“……”
陈屿歪歪头:“?”
顾瑾蓝好像知道了什么,笑了下:“季江流就是那个性格,你别放在心上,等等我叫他给你道歉。”
“嗳……”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顾瑾蓝:“你也可以把他当成一只真的边牧。反正他的头像几百年不见换的,总有一天他的脸能和那只边牧融在一起。”
“……”陈屿。
“边牧嘛,”小轿车平稳地开在车道上,“边牧八百个心眼子,又聪明又喜欢学乖。你什么样,他就什么样。”
陈屿:能用狗形容朋友吗?
顾瑾蓝借用后视镜看向陈屿:“这样是不是清楚了一点?”
“嗯……有吧。”
陈屿有点不好意思,仿佛他是个没长大的小孩,需要有个大人牵着他的手,一点点走向外面的世界。但是,他已经成年了啊,他是一只成熟的猫猫了,该迈的坎要自己迈,该……
看到顾瑾蓝黑框眼镜后,总是微微弯起,带着笑意的表情,陈屿又不知道对自己说什么了。
前面这个人是不是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
那很坏了。
那陈屿要怎么撬开顾瑾蓝的嘴巴,问一问当年的事情?
陈屿局促地应答完后,开始用看手机掩饰自己的尴尬。
此时,汽车开入单行道。
道路两旁种满了桂花树。
深秋的风,桂花也稀稀落落。绿化带的草耷拉着,有点子没精神。
老城区唯一的好处就是草木。因为时间让草长、让树木能盖过人类存在的痕迹。
陈屿抬起头,再一次被窗外的风景吸引。
直到……
直到小猫看到路边熟悉的身影——是吕白屈。
吕白屈正抄着网兜,鬼鬼祟祟地朝一只小橘猫走去。
女孩子弯着腰,偷感十足。
而旁边同样准备偷袭的,是顾锦珊。
两人就这样围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猫,一点点,一点点地靠近。
哗啦一声。
一只黑色乌鸫突然从桂花树上飞落。
乌黑的小鸟体积不大,气势很足,振翅的同时,果不其然,把小橘猫吓跑了。
“我*!”
吕白屈无能补救,网兜空空地只捕到了一个猫罐头。
还是一个被吃了大半的罐头。
吕白屈气得直跺脚:“啊——就差一点点!”
小橘猫一溜烟窜入了绿化带。绿化带又宽又没有尽头,也不清楚能跑到哪里去。
顾锦珊放下网兜,拍拍白屈的肩:“尽力就行,总比刚才被大爷追着骂要好。”
“被人骂了?”顾瑾蓝下车,“怎么了?”
陈屿也好奇。
“没什么大事,”旁边收拾工具的季江流搭话,“就是大爷以为我们是偷猫的,狠狠地用方言骂了我们一顿。骂完就走了,也不听我们解释。”
“是啊,”吕白屈附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咯。”
陈屿看到那位在群里发边牧表情的季江流。
一身的撞色潮牌,太潮了以至于陈屿有点犯风湿。
季江流的左右耳朵上,各有三个耳钉。左手腕处戴了一串菩提,和一串粉色水晶。鞋子是刷得发白的板鞋。
旁边停着的黑色轿车,应该就是他的了。
小猫不懂车标,但看上去也很贵。
这只边牧……贵贵的。
季江流背起工具箱,看了眼陈屿,嘴角立马上扬:“这就是小屿吧。”
“嗯……”
陈屿被顾瑾蓝半拦在了身后。
顾瑾蓝:“你刚才口无遮拦的,别把孩子吓到了。”
孩子?
什么孩子啊?!
我是猫,不是小孩啊!!!
季江流走到陈屿面前,微微弯腰:“小屿几岁啊?”
“……21。”你才小孩!
“哦,那确实应该叫小屿,我们几个年纪都比你大,”季江流很顺手地搭上了陈屿的肩膀,“除了小白应该和你同岁?”
吕白屈:“我也21,但是我上半年生的!”
“好嘛,你和小白21。我和那两个姓顾的都已经28了。”
“28?完全看不出来。”陈屿下意识恭维,又看了眼顾瑾蓝。
“哎哟,我喜欢这个话。”
季江流揉了一把小猫脑袋。
顾瑾蓝:“……”
顾锦珊:“……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边界感?”边牧回过头,“总要熟悉的,不如现在就聊开~”
陈屿:好e的狗,不是,人类。
顾瑾蓝看到陈屿有点不自在,还是上前拉开了两人,他递给陈屿捕猫笼,有些烦躁地瞥了眼边牧:“你先拿这个,看我们钓猫。等等实在钓不起来,我们就下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