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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谁菜了!再来!换个游戏!马里奥赛车!那个靠运气!”宿旸不服气地嚷嚷着,重新捡起手柄。
    客厅里很快充满了卡丁车引擎的轰鸣声和道具砸中的音效,以及宿旸大呼小叫的喊声:
    “啊啊啊!谁扔的香蕉皮!”
    “袁百川你是不是开挂了?!”
    “哥!他撞我!你管管他!”
    宿望笑得东倒西歪,不仅没管,还时不时给袁百川加油:“川哥!超他!对!就用蓝龟壳砸他!”
    袁百川嘴角噙着笑,操作行云流水,每次都能精准地把道具用在宿旸身上,气得宿旸哇哇乱叫。
    吵嚷声、笑骂声、游戏音效充斥着整个客厅,比窗外的烟花还要热闹。宿望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关于过去的沉重巨石,似乎终于被这喧闹的温暖撬动了一丝缝隙。
    不知道玩了多久,喝了多少酒,宿旸最终也没能逆天改命,以惨败告终。他瘫在地毯上,眼神放空,嘴里念叨着“邪门了……”,显然是喝懵了。
    袁百川也放下了手柄,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靠在沙发背上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带着运动后的微红和惬意。
    宿望早就笑得没力气了,歪在沙发上,眼皮开始打架。温暖的围巾,喧闹过后的宁静,酒精的后劲,还有身边两个让他安心的人,所有的感官都在催促他进入梦乡。
    袁百川侧过头,看着宿望昏昏欲睡的样子,眼神柔软下来。他轻轻碰了碰宿望的肩膀:“困了就去床上睡。”
    宿望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却没动弹。
    袁百川又看了一眼已经在地毯上开始打小呼噜的宿旸,认命地叹了口气。起身费力地把睡得死沉的宿旸从地毯上捞起来,连拖带拽地弄回客房,胡乱塞进被子里。
    然后他回到客厅,看着蜷在沙发上已经睡着的宿望。灯光下,宿望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袁百川看了他一会儿,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宿望下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袁百川抱着他,稳步走回主卧,轻轻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宿望安静的睡颜,又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左耳上那枚冰凉的耳钉,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温柔。
    他俯身,在宿望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圣诞快乐,阿望。”
    低声说完,他关掉了台灯,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弥漫着食物、酒水和松枝混合的味道,五颜六色的彩灯在安静的圣诞树上不知疲倦地闪烁,映着一室温暖的混乱。
    袁百川没有立刻去睡,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偶尔划破夜空的零星烟花。这个圣诞节,和他计划里的任何版本都不一样,鸡飞狗跳,却……好得出奇。
    他深吸一口气,也感觉困意袭来,终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第三十七章 做局
    宿旸就这么在宿望家赖下了。
    宿望被他磨得没了脾气,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点了头。点完头还得去哄脸黑得像锅底的袁百川,千保证万保证,等宿旸找到地方就让他搬走绝对不打扰二人世界,这才勉强把自家醋缸子安抚下去。
    安稳日子没过两天,袁百川被祁红一个电话抓了壮丁,紧急出差去了。家里一下子只剩下宿望和宿旸。
    没了袁百川这个中间缓冲地带,宿望单独面对宿旸时,那份无所适从和不知如何相处的别扭感又冒了出来。他知道宿旸在努力表现得正常,但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反而让宿望更觉得不自在。过去的阴影像一层透明的薄膜,隔在两人之间,看不见,但摸得着。
    宿望头一次这么庆幸被张成叫去陪林薇吃饭,好在林薇自那次吃饭后,林薇确实再没有过任何越界的言行举止,这才让宿望稍稍喘口气。
    陪着林薇逛了一下午的展,没等到家就看见他和林薇各种角度的偷拍照片被营销号疯狂转载。
    宿望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宿旸蜷在沙发上的轮廓。怀里抱着switch手柄,眼睛盯着屏幕,手边的茶几上放着一瓶只剩一半的威士忌。
    听到开门声,宿旸头也没回,只是扬了扬手里的酒瓶:“哥,回来了?喝点?”
    宿望沉默地脱掉外套,走过去,挨着宿旸坐下接过酒瓶,仰头就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一路烫进胃里,带来短暂的麻痹感。
    宿旸没再说话,继续专注于手里的游戏,宿望也没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拿起酒瓶再喝一口,看着屏幕上光影闪烁,听着游戏里激烈的打斗音效。
    直到一阵代表通关失败的游戏音效响起,屏幕暗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重开,也没有放下手柄,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盯着失败的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宿望。
    他的眼睛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屏幕光的刺激显得有些红,“哥,”宿旸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残留的游戏背景音吞没,“我以后……不说那些你不爱听的了,别躲着我好不好?”
    宿望握着水瓶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呼吸微微一滞。他抬起头,对上宿旸的视线。
    宿旸看着他,眼底只剩下一种巨大的、平静的哀伤。
    宿望看着宿旸通红的眼眶和死死咬住的嘴唇,肩膀细微地发着抖,那副强撑的样子比任何哭闹都更戳人心窝子。他重重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一下下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
    “旸旸,”宿望声音发干,“别哭了,哥在呢。”
    怀里的人一僵,随即压抑不住的呜咽声漏了出来,温热的湿意迅速洇湿了宿望的肩膀。这个怀抱宿旸太熟悉了,孤身在国外的这些年,宿旸无时无刻不在想念这个怀抱。
    不可以再动摇了,哥哥已经不可能是他一个人的了。
    宿旸猛地推开了宿望,他踉跄着向后靠进沙发里,抬手抹了把脸,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谁哭了!”
    他伸手抓过茶几上那半瓶威士忌,仰头灌了好几大口。烈酒烧喉,呛得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生理性地飙出。
    宿望立刻凑过去,皱着眉替他拍背顺气:“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宿旸咳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缓过气,看着近在咫尺的宿望,他借着那股晕眩的劲头,猛地凑近额头直接抵上了宿望的额头。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一模一样的两双眼睛眼睛在极近的距离里对视着。宿望没有躲开,只是沉默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弟弟。
    几秒钟后,宿旸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底那点孤注一掷的疯狂和试探慢慢褪去,他向后撤开,抬手用力抹掉眼角残留的眼泪,“哥哥,”宿旸看着宿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刚才说的话,我记着了。”
    他顿了顿,灿烂笑开:“所以哥哥,你别不要我。”
    “傻不傻?”宿望的声音低沉,伸手揉了揉宿旸的发顶,“你是我弟,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
    宿旸嘿嘿笑了两声,只觉得眼泪又开始往上涌,他顺势把脑袋往宿望手心蹭了蹭,嘟囔着:“那你以后……得随叫随到!不能光顾着你那‘室友’!”
    “得寸进尺是吧?”宿望好笑地拍了他脑袋一下,“赶紧起来,一身酒味儿,难闻死了。”
    宿旸往沙发里缩了缩,抱着个靠垫,眼睛因为酒精和哭过有些红肿:“哥,我饿了……晚上光喝酒了……”
    宿望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使唤人的样子,恍惚间好像真的回到了很多年前,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等着,我去看看还有没有速冻饺子。”
    “我要吃煎的!带脆底的那种!”宿旸在后面嚷嚷着。
    “你确定?”宿望从冰箱门后探出半个脑袋。
    宿旸干笑两声:“啊哈哈,煮的,煮的就行。”
    冰箱里果然还有半袋速冻饺子。宿望烧上水,靠着料理台等着水开。
    过了一会儿,宿旸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哥……”
    “嗯?”宿望应了一声。
    “袁百川……”宿旸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辞,“……他对你好吗?”
    宿望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看向客厅方向。宿旸没看他,正低头抠着抱枕上的一个线头,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嗯。”宿望回答得十分肯定:“他很好,对我也很好。”
    宿旸抠线头的动作停住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哦”了一声。没有嘲讽,没有质疑,只是单纯的……接受了这个答案。
    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宿望把饺子下进锅里,白色的水汽蒸腾起来,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哥,”宿旸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清晰了不少,“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得告诉我。”